第五章

第五章

“不是以前做的那种,”他笑了,“我想抱你。”

“……”睁开一只眼睛茫然发呆,“抱……怎麽抱的?”

我一直以为最了不起的就是用嘴而已。

“我教你就好。”陆风想灌人迷魂汤的时候就会特别卖力,吻得技巧高超得不行。

我正被弄得没法思考的时候,一个未曾想过的地方突如其来地刺痛。

“痛!”我毫无准备地惊恐挣扎了一下,“什麽东西?好痛……快拿出来……”

“别怕。”他笑的蛊惑,“现在只是手指而已。”

我触类旁通,总算明白过来了:“不行,不行……我不要这样,你快出来……”

“不要紧张,用了润滑剂就不痛了,我慢点来就是。”

“不要!”我斩钉截铁,“绝对不要……我不做了,你放手。”

好歹我也是个什麽都不缺的大男人,谁会愿意……被插啊。

想想看,根本不具备相应功能的地方,要它容纳那麽个体积可怕的东西……

“小辰。”陆风慢慢拧起眉毛。

我看得出他不高兴了,想努力讨好著弥补:“这个等以後再说……今天我先用嘴帮你好不好?”我是真的觉得害怕,想象里那样的做爱方式跟杀人都没什麽区别了。

“你怕什麽?”

“我……”我怎麽会不怕,换成你被人OOXX难道你不怕。

陆风半强迫地压上来,不由分说堵住我的嘴唇,大手探到背後往下滑,手指强硬地要攻进去。

“不要……”我手足无措别开头,“以後我们再这麽做好不好?给我点时间准备……”

“哪来这麽多废话,”他不耐烦地,手上力道一点也不放松,一个指节进去就不适得全身僵硬,我勉强忍耐著不推开他。

又补上一个手指,我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要了陆风,不行……很痛。”

“没事的,忍一忍就好。”

我咬住嘴唇不再说话。

怎麽可能……会没事。

一阵冰凉,是他挤了堆润肤露进去。所谓的润滑剂,除了凉飕飕的感觉以外什麽帮助也没有。

腿被以难堪的姿势折到胸前。

我跟个木偶差不多被动而僵直。

这和强暴有什麽区别?

不自然地扭过头去,避免和他对视。他的火热抵上来,那种恐惧感就象怕打针的小时候,在医院里搽过酒精等著枕头扎进来的心情。

才稍微用力挺进一点就痛得发抖,不行的……完全进不去……这样缺乏交流和体贴的性爱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又压进一点,我忍不住开始抗拒:“不要了!停下来,停!陆风…………”

“你又怎麽了?”他忍得也不好受,满脸不耐烦,更强势地按住我的腿压过来。

“不行!!”痛得盲目,我胡乱推打他。

“乖点,别闹了!”

他显然在发火。

我深吸了口气,闭上嘴不“闹”了。

什麽美妙,什麽快感,什麽陶醉,都是骗人的。什麽喜欢我,心疼我……也是骗人的。

进,出,进,出……只有两种感觉,一种是痛,另一种还是痛。

我呆呆看著天花板。

各种方式各种程度的痛楚终於都结束了,陆风心满意足地退出来,躺到身边重重喘著气,一只胳膊还搭在我腰上。

我发了一会儿愣,才意识到作为男性和另一个男人之间的第一次就这麽完成了。侧过头看陆风,他闭著眼睛一脸发泄过後懒洋洋的表情。他没有注意到……我甚至……都没有勃起过。

我翻身背对著他,把脸埋在枕头里,想好好睡一觉。

“怎麽了?”

我一声不吭摇摇头。

“怎麽都不说话?”

“………………”要我说什麽。我哪里还有力气和你谈天说地谈古论今。

“你不高兴?”口气生硬起来。

“没有。”我慢吞吞。

“为什麽?”

“…………”

“因为刚才的事所以不高兴?”他伸手把我的脸转过来,隐隐带著怒气,“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上床?”

“不是,我没有。”强打起精神。我喜欢他,我不要和他吵架,不要他对我发火。

陆风冷冷盯了我半天:“要是你觉得被强暴了,大可以去报警啊。”

我一下子噎住[自由自在]。

“拿个镜子照照你自己的脸,什麽表情?!”陆风啪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和我做爱有那麽勉强那麽不情愿,干脆不要在一起了!”

空气迅速冻结。

宝贵的,寸金难换分秒的,我们可以单独相处的三十七个小时,才过去十二个。

剩下的好象一下子漫长得无法忍耐。

我讷讷对著他的背开口:“要不……我想,我还是先回学校去吧……”

“随便你。”他连头也不回。

我只好爬起来穿上衣服,到客厅里找到书包,推开门。

走路扯动伤口的感觉很糟糕。从陆家豪宅走到汽车站,我也痛的差不多了。在售票窗口前面翻了半天书包才发现居然没带够钱。

狼狈地合上书包挪到旁边候车位上坐著。有点冷,我把自己抱得紧紧的。

要我回去找陆风借钱那是死也不可能了。

没钱又坐不了车,只觉得一片茫然。

为什麽他就不能体贴一下我的心情呢?再怎麽说,我也是个男孩子。我喜欢他,可是也有男性基本的自尊。就不能允许我在为了他把最後一点自尊也抛弃之前,再稍微挣扎犹豫一下吗?

抛弃的动作慢了一点他就不高兴。

有谁……会在冬天晚上把刚做完爱的恋人赶出去的。

我擦了擦眼睛,跺跺脚取暖。深夜没什麽旅客,售票小姐从窗口好奇地打量著我。

有什麽好奇怪的,没见过……男孩子哭吗?

吸吸鼻子低下头。真的很冷呢。

有人急匆匆冲进来。

“要张到XX的票,最近一班的!”气喘得很急,口气暴躁。

我惊愕地抬头看那个弯腰把脸贴在售票窗口的人。

“10点40的要吗?”

“40……”他转头去看墙上的大挂锺,却和我目光相对。

“不要了。”

看他慢慢走过来,我下意识往後缩了缩脚。

“怎麽不回去,坐在这里干什麽。”他没什麽表情。

“钱……不够。”更觉得狼狈。

陆风脸色忽地冷了下来:“你是不是宁可坐到天亮也不肯回去找我?你还真把我当强奸犯?!”

我霍地一下站起来抓了书包就走,被他拽住胳膊:“去哪里?!”

“不用你操心!”我哽咽著,“反正我想什麽你根本不在乎……”

售票小姐更好奇地望过来。陆风死死钳著我的手腕连拉带拽硬是把我拉出汽车站。

“跟我回去!”

“不要!”

他咬著牙瞪我:“回不回去?!”

“不回去!”积压了一个晚上的东西全爆发出来,我盲目撕打著,“滚开,滚!你这个王八蛋,说什麽喜欢什麽爱都是假的,你就只顾你自己……从来都不肯为我想想!我是什麽心情你问都没问过……没错,我是勉强,我是不愿意,我为什麽好好的要变成同性恋?我一个正常男人为什麽要被人上?要不是因为喜欢你,我为什麽要这麽委屈自己……为什麽要……变成……变态……”

没有其他行人。空旷的路上我肆无忌惮放声大哭。

他……根本没法想象我为这段感情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同性恋这个字眼对原本性向正常的十四岁孩子来说意味著什麽,他怎麽能明白。我有多麽害怕被人当成变态指指点点,害怕受人鄙视遭人唾骂,害怕面对我的保守的父亲母亲弟弟,害怕……可能会有的爱滋病……害怕没办法在这个世界上正常地活下去,他有没有替我想过?

我和他不一样的。他是陆风,我是程亦辰。最严谨的教育和最保守的家庭培养出来的最软弱的人。

我哪里能有那麽多勇气,要不是爱著他……要不是……想陪著他……

我边哭边语无伦次著,直到陆风把我拖进阴影里封住我所有的挣扎和声音。

“乖,不要怕。”我的头被压在他胸口,听到里面沈重的跳动。他的发音有点含糊,舌头在我剧烈反抗的时候被咬伤了,“有我在,不用怕的。”

他撒谎。

可是……我也宁愿一直这麽相信。

“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肿著眼睛低下头。

“走路很痛吧?我背你。”陆风背著我从来都是轻松得好象在对付一只麻袋,这次却走得又慢又稳。我趴在他宽阔结实的背上,隐隐能看见他左边英挺的侧面。

心里是疲惫的平静。

“小辰。”

我安静听著。

“谁都会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做,我也一样……我……忍不住。跟你做我当然很满足……也希望你会和我一样觉得幸福。……结果你那种反应……”

“可是……对不起。”他有点口吃,“…………我爱你。”

他微微朝右边偏偏头,像是在害羞。

“我不是要强迫你,也不想伤害你,我只是……太喜欢你,所以会那样……”沈默了半天他烦躁地甩甩头,“妈的……我不会说话,你当什麽都没听到好了。”

我把头放在他肩膀上,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那段路上安静的温柔的夜色,陆风背著我慢慢地走,他的背很温暖,有风吹过,不知名的虫子渐渐鼓起勇气发出细细的声音:“唧─────啾,唧─────啾………………”

现在想起来,当时我们的确是真心相爱。只不过都是青涩幼稚的年龄,都还担负不起那真实沈重的爱情。所以总是不安急躁。不知道要用什麽来保障永远。能做了都做了,包括男人之间的性,我们需要一点东西来承诺并且维系彼此,即使抽象,起码也是种安慰。

教我们英文的年轻女教师信基督教,所以她的婚礼是在学校附近的教堂里举行。学生们都很兴奋,老早就期待著看那个泼辣女人羞答答穿上婚纱的样子。观礼的人去了一大批,几乎把教堂都挤破。陆风磨蹭了点,我俩就只有在门口站著看热闹的份了。

站在最後,没有人会注意。陆风就偷偷拉住我的手。我们牵手从来都是十指相扣,汗津津的掌心贴在一起。

以前我没有意识到,手的语言原来也是可以如此丰富,手心的温度,手指的力度,手掌收拢起来的姿势,这些就足以表达一切。因为要压抑隐藏,我们之间就比普通的恋人更深厚而且敏锐。

“XXX先生,你愿意娶XXX小姐为妻吗?”

陆风捏了一下我的手,小声说:“我愿意。”

我也跟著新娘回答:“我愿意。”

看起来也许可笑,可我们是那麽严肃认真。

陆风使劲握紧了我的手。

知道不会有属於我们的婚礼,现在只是偷窃一点别人的幸福。

新娘和新郎在交换戒指,我们没有这样的东西,陆风一遍又一遍抚摸我空空的无名指,用力得让我几乎流下泪来。

事情发生得那麽突然,以至於谁都没有准备。

T中学大受表彰的绿化工作为年轻的恋人们提供了良好的屏障。所以当时被严厉禁止的中学生早恋现象在这里是屡禁不止。

天气转暖了一点,陆风晚上拉著我悄悄溜到操场上去,找了个树荫又大又密旁边还有大堆花花草草的地方紧挨著坐下来。

“那个。”一向大大咧咧的陆风一反常态吞吞吐吐起来:“有样东西要给你。”

他在外套口袋里摸索著,脸上竭力摆出酷酷的表情,手抽出来的时候却还是闪过一丝狼狈。

“什麽好东西?”

“不是好东西。”他强作镇定,“不值什麽钱……你看看,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我瞪他:“你拳头握那麽紧我怎麽看得见是什麽。”

陆风“哦”了一声,忙摊开手掌。他少有的不自在不自信让我觉得新鲜有趣。伸过头去看,昏暗的路灯下,两个银白色的圆环静静躺在他掌心。

陆风咳嗽一声:“只是银的而已,便宜了点。你要是合适就挑一个。”

见我没动静,他又干咳嗽一声,用满不在乎的语气:“不喜欢就算了。随便买来玩的。我也觉得式样太土了。那个银匠眼睛又花手艺又差,脑筋也不好用,说了几十遍要打两个男式的他才听得懂,真没用……”

自顾自说了半天得不到回应,陆风有点尴尬地闭上嘴,把手收了回去。

“陆风。”我小小声叫他。

“干嘛。”听得出他不大高兴。

我抱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怀里。

一脸的鼻涕眼泪实在丑得要命,不想让他看见。

“干嘛呢。”他口气软了点,摸摸我的头。

“我爱你。”

他的手停了停,探下去摸到我湿漉漉的脸。“白痴,你哭什麽!”他狼狈地捧著我的脸用力抬起来:“真难看,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我肩膀一抽一抽的,停不下来。

“哭得跟傻瓜一样。”陆风压低声音把额头抵在我额头上和我对视,“傻乎乎的。我喜欢你……我喜欢程亦辰……陆风爱程亦辰………………哭什麽呢?我这麽喜欢你……”

戒指带在手上尺寸刚刚好,触感是冰凉的,我死死握著那个无名指:“陆风,要是哪天你不喜欢我了,也别把戒指要回去,我可以付你钱,戒指不能拿走……”

话没说完他的嘴唇就有力地压上来

我咬著牙抽泣,有些发抖[自由自在]。

“白痴,还哭!乖……别把牙咬那麽紧……”他连哄带骗地撬开我紧咬的牙关,“我怎麽会不喜欢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抓紧他的肩膀怎麽也不肯放手,像这样激烈到具体的亲吻,以後,谁都不可能给予我了。

手电筒的光刺眼地照过来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惊叫就被陆风一把抱紧把头按进怀里。

手电筒的光刺眼地照过来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惊叫就被陆风一把抱紧把头按进怀里。

“又是一对!”教导主任得意洋洋又咬牙切齿的声音,“岂有此理,现在的中学生,不好好念书,全跑这里来谈情说爱!你们这样,怎麽考得上大学!”

我心脏噗通噗通地跳,手脚都冰冷了。

“陆风,把你的手拿开,挡什麽挡,再挡也没用,全部通报批评!”

陆风还在努力遮挡我的脸:“不关他的事,是我强迫他的……再多记我一次过好了。”

中文的“他”和“她”,多麽巧妙又含糊。

教导主任显然被激怒了:“你逞什麽英雄!这位女同学,把头抬起来!说了多少次中学生不准谈恋爱,抬头!”

陆风死死用胳膊护著我,他那样垂死挣扎一般的保护让我都替他难受了。

我的脸终於还是暴露在数支手电筒明亮到刺眼的光柱下。

四周一片死寂。

如果我有足够的心情来欣赏的话,教导主任的表情实在是相当可笑。

关於我和陆风的处分决定没有立即下来,因为实在是没有发生过任何先例来提示他们男生之间的淫乱行为该受到什麽样的惩罚。我那些古板老实的审判者们都遇到前所未有的困扰。

再怎麽豁达怎麽无所谓,我们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通知家长无疑是必然程序,陆风的爸爸会把他怎麽样还是个未知数,而我爸爸绝对是饶不了我。

家长接到通知赶来之前学校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处置安置我们,留在男生宿舍势必会引起混乱和恐慌,女生宿舍那是更不可能了。一片混乱中陆风带著我毫不费力地离开学校。

我们找了一个酒吧进去坐下休息,陆风一言不发地喝啤酒,一只手始终和我的握在一起。我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震得束手无策,但他终究还是比我坚强一些。

“我不会让你被退学。”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那麽平静那麽乐观,“要问,就说是我强迫你的。大不了我转一个学校。有机会我还是可以偷偷去见你。没事的,再坚持一年半,上了大学也许又可以在一起。”

我怎麽会不知道他是在安慰我,只是这时候的谎言谁忍心去戳穿。

“别哭了,只要没被我爸打死,我们总是有机会见面的,是不是?”

我擦了擦眼泪,努力做出相信还有转机的笑容。

“啧,这不是陆风嘛。和男人手拉手的,你恶心不恶心?”

陆风嫌恶地抬头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同时也看到他身後为数不少的小混混。

这个人我也认识,以前K中的老大,叫杨伟的,名字可笑,人也差不多。

“干嘛,你那什麽眼神?不服气?想打架啊,来啊,一个变态基佬,我会怕你?”

我听到陆风的手指骨节“啪”地一声响。

一对一的话他要敢这麽挑衅陆风,早就被打得满地找牙了。今天仗著人多势众,就满嘴不干不净。

“陆风,我们走吧。”我想他理解我的意思,形势已经很糟了,再多一个打架斗殴的记录,简直雪上加霜。

杨伟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委琐:“陆风,这就是你玩的那个小基佬了?瘦筋筋的有什麽好玩。你玩他哪里?屁眼?”

我没能来得及拉住陆风,他已经一拳狠狠打了出去。杨伟脸部的肌肉极有戏剧性地弹了两下,溅开一朵血花。

“好,好!你有种。”杨伟龇牙咧嘴地做手势,“你们几个一起上,把他给我往死里打!”

酒吧里其他客人早已作鸟兽散,老板也不知躲哪去了。一夥人一拥而上把陆风围在当中拳脚相加。我不会打架根本帮不了他,急得要发疯,徒劳撕扯了一会儿,一眼瞥见吧台上的电话机,忙扑过去。

“怎麽,叫警察啊,叫来也没用。”一只手压住我的手腕,是杨伟,“你对他倒是挺有意思的嘛,是不是陆风把你玩得很爽,上瘾了?”

“听你妈X的在放屁!”这恐怕是我第一次用这麽粗鲁的字眼骂人,果然解恨。杨伟脸色变了变,一把抓住我:“把你剥光了,看你还嘴硬!”

“你变态!”

“我倒要看看你和男人有什麽两样,难道是人妖?陆风能玩,我就不能玩?”

“滚你妈的!”衣服被拉开让我惊慌失措,“走开,你放手……你这个畜生,放手!”

他笑得快意又得意,伸手扯我的裤子。

“陆风,陆风!!”我死命挣扎,“不要,陆风!!”

我是吓晕头了,才会那麽凄厉地叫陆风来救我。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选择一声不吭。杨伟他只是报复,并不会真的对我做什麽。就算对我做了什麽,我也不该在那种时候刺激陆风。我意识不到自己的哭叫声那时在他听来,是有多麽可怕。

“啪”地一声啤酒瓶炸裂开来的声音。身上一轻,本来压著我的杨伟被抓著领子拉起来,头上满是啤酒泡沫和玻璃碎片。

“你他妈的敢打我?!看我奸了那个小基佬……”

陆风用发红的眼睛看了衣裳不整的我一眼,露出一种困兽一样的表情。

我只听到“嗤”地轻微一声响,血液已经汩汩地从杨伟腹部流出来。

杨伟喉咙里含糊地咕噜了一阵,直挺挺仰天摔倒在地上。

尖叫声响成一片。那些小混混吓得面色惨绿,只会惊叫:“杀人了!出人命了!杀人了!”

陆风还是握著手里那个沾满血的破啤酒瓶,脸色冷硬如铁。他抬头看著我,我也看著他。两张脸上都是凄惶的绝望。

那是1998年夏天要来不来的时候。我15岁,陆风19岁。

需要承受的,远远超过我们所能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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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喜欢大灰狼,请继续往下看==|||

故事好象进行得很快呢--|||

万一太快写完了,那偶这个寒假还有虾米可以写的==||

8行……考虑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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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两贴这麽努力,人气还是看得见摸不著啊……--、、、

偶果然失去功能了

边哭边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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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场很简单,陆风被勒令退学,因为他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我的处分也就要轻得多。虽然杨伟最後还活著,形势对陆风还是很不利,故意伤害罪之外,又加上和我的纠缠,他成年了,而我还没有,法律会认为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尚且不具备确认自己感情的能力,也就是说,有意指控他诱奸。

我失控地又抓又咬,对每一个试图探索这个问题的人发疯一样攻击,包括我的父母,甚至亦晨。我痛恨他们的阴险和龌龊。难道你们都不长眼睛的吗?难道你们看不出来我们是在相爱?!

为什麽同性之间就一定是不正常的?谁规定这样的爱情就不能被允许?

仅仅被带回家关起来三天,那个优秀懂事斯文乖巧的程亦辰已经面目全非了。

父母视我为洪水猛兽,一下子从程家的骄傲跌到提也不愿意提的耻辱。连弟弟都躲著我。我困在小小的房间里因为痛苦而全身发抖,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们这种人,一说痛苦就只会惹人发笑[自由自在]。

我不知道陆风怎麽样了,他所闯的祸大大超过他父亲所能容忍的范围。我们见最後一面是在办公室里,他那高贵的父亲一边僵硬勉强地向老师和我父母道歉,一边恶狠狠看著陆风。我完全明白他的眼神,它是在说:都怪我平时疏於管教,宠得你无法无天,竟然搞同性恋,还去杀人!

我几乎都能想象得出来棍棒狠狠落在陆风身上那种痛楚。

可我却没法见他。

亦晨偷偷用钥匙打开从外面反锁上的房门时,我正蹲在角落里半清醒半昏迷地望著他。我的样子看起来一定是狼狈凄惨透了,亦晨只看了我一眼就露出要哭泣的表情。

“哥哥……”

“放我出去好不好?”我记不得是第几次这麽求他。

亦晨没有像平时一样坚决又惊慌地摇头,他薄薄的单眼皮变成一种又怒又恨的线条:“你还想去见他?!那个变态,都是他把你害成这样,你还想著他?!”

亦晨和爸爸妈妈一样,一下子全变成陌生人。也一下子全把我和陆风当成陌生人。

他们都不肯再提一提“陆风”这个名字。

“不用你也不用想了。”他恨恨吐了口气,“他马上就要去美国,再也不回来。”

我瞪大眼睛,耳朵里嗡嗡直响。

“有什麽好奇怪的!”亦晨看著我的眼神说不清是怜悯还是愤怒,“他没坐牢就已经是陆家有钱有势神通广大了,把他带出国去避风头还不是迟早的事。”

我猛地站起来,要往门外冲。亦晨反身一脚就踢上房门,现在以他的力气就能轻易制住我把我牢牢压在地上:“爸妈要我看紧你,你就死心别再想他了!“

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角淌出来,落在地板上。

亦晨狠狠别过头去不看我:“哥哥……你别这样,那个人是变态,他有什麽好的。你们这样根本不正常。他走了更好,以後你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

我挥手甩了他一个耳光。

从小到大这麽多年,这还是我第一次动手打他。两个人都怔怔看著对方。

亦晨恼怒地推开我,站起来就要走。

我只有这麽一点点希望,再也不能放弃了。

在他关上门前一秒锺我爬起来直挺挺朝他跪了下去。

“哥!”亦晨又惊又怒的声音有点发抖,“你为什麽要为那种人……”

“亦晨,你放我去见他一面,见一面就好了,亦晨……求求你……亦晨。”

“见了面有什麽用,他还不是一样要走。”亦晨咬著牙。

“求求你。”我没有办法组织什麽精妙的语言来打动他,只能机械重复。

“你还哭!你还为那个人哭!”亦晨咬牙切齿,可他自己眼圈也红了,“没用的,你现在去也来不及了。”

“亦晨,亦晨…………”

我知道自己这种卑微的样子无疑是在活生生折磨他,可我也没有办法。

弟弟狠狠骂了一句,掏出钱包扔在我面前,转身跑开。我听到他甩上自己房间门的声音。

我叫上计程车直奔向机场,也不管这是多奢侈的事情,甚至顾不上看钱包里的钱够不够付计程车费。一下车我把里面的钱全抽出来丢给司机,拼命往大厅里跑。

亦晨说得对,果然是来不及了。

“陆风,陆风!”我从没想过自己的声音是这麽凄厉绝望,“陆风!陆风!!!”

来来往往的人都用惊讶或怜悯的眼光看著我。

“陆风,陆……风……”我只希望他能听得见。希望他能来得及回头看我一眼。

可是没有。

没有奇迹。

电视和小说里那些主人公为什麽总有那麽好的运气能见上最後一面,甚至不用上飞机,对虚拟的人物都那麽仁慈,为什麽对现实的活生生的人却要这麽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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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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