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温想薰扶着她坐到一旁的长椅上,轻柔的安抚她激动的情绪,「你放心,东冥一定会有办法的。」

伊咏情惨白着小脸,望着急诊室手术中的灯号,无法控制自己不要发抖,「残……残废的可能?是东冥的判断就代表机率是百分百吧……」

「你要相信东冥的能力,即使是有生命危险他都能够起死回生,劲涯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就算……就算他真的残废,东冥也一定可以医好他的。」温想薰也很紧张急诊室里头的情况,更心疼看见伊咏情全身颤抖恐惧的模样。她把他们两兄妹当成自己的兄弟姊妹,发生这么严重的事她其实很愤怒、很心痛也很想哭。

此刻的伊咏情根本听不进任何安慰,一想到向来意气风发的哥哥一清醒可能就要下半辈子必须坐在轮椅上的打击,她就好心疼,她知道哥哥有多热爱极速运动,不爱受拘束的个性也最喜欢东奔西跑的冒险。如果……「怎么办?如果是真的话该怎么办?」伊咏情泪如雨下,抓着温想薰的手不停发抖。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温想薰也哽咽了。

伊咏情不是真要得到什么回答,她是慌乱失神的喃喃自语,坚持陪她前来的上官辈云心疼的将全身发抖的她拥进怀中,他不想对她说任何对现况没有帮助的安慰,他只是紧紧抱着她,想藉此给她一些力量。

他在受伤的伊劲涯被送回台湾之前就收到消息了,当他安排在伊劲涯身边的人向他回报任

务成功时,他把手机摔烂了,他明明是下令暂停任何行动不准动手,结果因为该死的收讯不良被错误的解读,看见伊咏情接获通知后的恐惧担忧,他的心比他原本想像的还要疼痛千百倍。

「那个卑鄙偷袭我哥的凶手最好祈祷我哥会平安无事,假如我哥真的……我保证我绝对会加倍奉还!」伊咏情声色俱厉,罩着浓雾的双眼里写着满满的愤怒。

她杀气腾腾的怒火让上官辈云的心房猛然一缩,不觉想像当初她是否就是带着这种表情将郁馨逼上绝路?

上官辈云心情复杂,没有发现到一旁的温想薰在偷偷打量着他,方才温想薰看见他跟咏情一起赶来医院就已经在猜测他的身分,现下见他们之间的互动,她更加好奇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看伊咏情在这男人怀里像只可怜无助的小猫咪,温想薰很讶异,这男人究竟是怎样让向来倔强不示弱的咏情温顺安分的依偎在他怀中?

这男人乍看之下敦厚木讷,仔细观察他镜框下的眉宇却隐约透着一丝凛人傲气,那副眼镜是为了柔和他的天生霸气吗?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绝非他所装扮的那样平凡。

如果咏情真的陷入爱河,她当然很替好友开心,不过她有点怀疑咏情知不知道这个男人可能不如外表单纯?

虽然温想薰对这个举手投足透着不凡气势的男人存疑,但现在最让她忧烦的还是急诊室里头的伊劲涯,以及这阵子接连发生的状况。

在发现飞机上的炸弹后,她和炎仰修猜测是有人在挑衅「神令」的威严,知道东冥遇到埋伏后几乎可以肯定他们的推测,决定暂时结束旅行赶回来的路上接获劲涯受到严重枪伤的消息,炎仰修可以说是气炸了,别说是炎仰修,今天如果劲涯真的有什么万一,她第一个发誓要逮到幕后主使,然后亲手将对方千刀万剐。

夜里,上官辈云趁机溜进了加护病房内,刚动完手术不久的伊劲涯还没清醒,他只是想确认伊劲涯目前的状况。

他检视着伊劲涯病床前的医疗纪录,他对医疗行为没有太多涉猎,但要从其中用药了解详细对他而言绝非难事。

还好!照目前情形看来,伊劲涯应该不会有残废之虞,上官辈云才松了一口气,一个细微的声响惊动了他,反射性看向声音来源,聿东冥正坐在病房的最角落,手上还把玩着两把看起来像是飞镖的东西。

刚才他太着急想知道伊劲涯详细的状况,才会没发现这房里还有别人,看聿东冥手上刚才发出声响的银色物体,难道是准备用来攻击他的武器?

「我只是来关心咏情她哥的状况,看看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上官辈云故作无辜从容,虽然他并不认为聿东冥有这么好骗。

「是吗?」聿东冥优雅的微笑里带着一丝怒意,「你打算无条件提供可能所需用药吗?包括你去年研究成功还没正式推出市场的专利?」

上官辈云当然知道聿东冥指的是什么,能溶解部分脂肪转化成填补坏死肌肉所需的组织并同时修复受伤骨骼的针剂,这是他特地为了重大伤害病人所研发的新药,也是今年诺贝尔医学奖呼声最高的候选。

「如果真的有这个需要的话。」既然聿东冥已经把话讲这么明,他也没必要再继续装傻。

「砍了人家一刀,马上又拼命的要救活人家,你干嘛这么无聊?」他有预感上官辈云今晚一定会出现,他并不敢肯定上官辈云潜入病房的目的,但是他的好哥儿们就是拜上官辈云所赐才会躺在这里,他很难相信这家伙会有这么好心。

「这次是意外。」

「这次?」

「我承认是我安排人埋伏在机场偷袭你,也是我让人在炎仰修的专机上放置小型炸弹,但是伊劲涯会出事真的是因为我的人误会我的命令。」上官辈云并不畏惧聿东冥手上的利器可能会随时射向他,聿东冥现在应该和当初他知道舅舅残废的心情相去不远,他早就做好面对一切的心理准备,他此刻不是想为自己辩解,只是想把事实陈述出来。

「我知道在机场偷袭我的人其实招招收敛,也感觉的出来我们老板专机上的炸弹不过是个恐吓,可是我不懂,就算是你安排的人误会你的意思,也不至於让劲涯伤到这种程度吧?」

上官辈云将病历资料挂回病床前,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我原本安排在他身边的人就是随时准备要给他致命的一击。」

「为什么要这么做?劲涯跟你有什么天大的仇?」

「不是伊劲涯,是……伊咏情。」上官辈云喉头一阵苦涩困难的吐出最后三个字。

果然!聿东冥脸上没有太多讶异,只是明显的愤怒,「所以你的出现是经过费心安排,让咏情因为爱上你失去戒心,再利用不知情的她确定我们每个人的行踪,然后……」

「没错!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上官辈云忍无可忍的低吼打断了他一条一条陈述的罪状,「是!是我故意接近咏情,计划她成为出卖夥伴的罪人,想让她嚐到失去亲人的痛苦,甚至……在她茶里下毒的也是我!」亲口承认为了复仇所用的心机,连他自己都感觉他很可恶!

听到这里聿东冥已经怒火中烧,但是他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有些事他还没弄清楚,「以你的聪明智慧,为什么不乾脆连名字、职业都用捏造的?你大可以让一切的布局更加天衣无缝,不管是放出被追杀的风声,还是安排逼真的受伤打斗,我不相信你会没发现自己留下了这么多容易发现的疑点?」

「我就是故意要让你们发现真相,如果到最后你们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就枉费了我花了这么多苦心。」为了要让伊咏情得到最大的冲击让她付出代价,他甘愿冒着死后下地狱的风险计划了这个游戏,没想到百密终有一疏,这场游戏他早就输了,他输了他的真心。

聿东冥眸光一闪,一道银色瞬间射向上官辈云,削下了他颈旁一缯黑色,偌大的空间里除了精密的医疗仪器继续运作之外,病房内的空气像是被冰冻凝结瞬间恢复安静。

上官辈云很清楚方才的锐利只要再偏一丝分毫,所划出的绝对是他颈动脉上的鲜红,他的神色依旧无惧,在他复仇计划开始之前,就知道「神令」的人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他,玉石俱焚也是他计划的一部份。

向来冷静过人的聿东冥敛下绿眸里的火气,他不急着将上官辈云欺人太甚的嚣张定罪,他只负责审判,若真有行刑处决的需要也是伊咏情的权利。

「你知道咏情为了想保护你,特地去查了你的资料吗?」见上官辈云面无表情,聿东冥就当他是知道,「只是她没有方向的瞎查,当然查不出你其实来头不小,我也是下了很大的功夫才发现了一件很特别的事情……『S.G』的上官居然是当年卷进制毒丑案的德国药业龙头唐力渊的亲外甥?」

「你这么神通广大,应该早就知道我计划这一切的原因了吧?」上官辈云嘲弄似的轻扯嘴角,「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的审问我,是要录我口供做为呈堂证据,还是你有另外准备状纸要我画押认罪?」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查出了你的一切,却还是想不透你背后的动机何在。」聿东冥记得当初唐力渊的药厂制造毒品的事情牵连多大,多少关系企业被拖累受害,咏情还因此特地寻求他的协助,才将其中环环相扣的枝节彻底拔除。

「你当然会替她隐瞒掩饰她残忍的恶行,这一点我完全不意外。」上官辈云眼中写着轻蔑。

「你到底在说什么,咏情怎么可能会有残忍的恶行?你跟她相处的这段期间,难道还不了解她的为人吗?」上官辈云到底误会了什么?

一想到伊咏情率真直接的行为模式和总是不肯服输的倔强个性,不觉软化上官辈云紧绷的脸部线条,「我当然了解她,否则我也不会……」

「你没有资格说了解我!」伊咏情从病房特别附设的消毒室走出来,她不觉得还有必要等待聿东冥替她解释什么。

真的够了,上官辈云的心机城府以及对她的认知她已经完全了解,看清这个她用心去爱的男人之后,她不想再听见他对她的任何一句形容解释,也不认为她需要想办法扭转辩驳在他心里的形象。

伊咏情的表情平静木然,唯有不停滑落的眼泪看的出她的痛苦心碎,泪如泉涌的她没有哭出声音,更教上官辈云感觉锥心刺痛。

他也太该死的倒楣了吧!先是打算罢手的时候被弄错他的命令,现在正要开口道出他一直以来的挣扎后悔,解释他本来没有打算设计伊咏情爱上他,是他迟钝的到后来才发现他早情不自禁对她动情,他才要坦白承认他对伊咏情的心意不是伪装……

天杀的!这女人不会真的只听前因却不理后果吧?

上官辈云走上前,想让伊咏情看见他眼里的真诚,耐心听他把话说完,只要她愿意相信整件事关於爱情的部分他是绝对真心,即使到最后她仍然坚持定他死罪,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你听我说,我……」

「你的目的是要毁了我?恭喜你,你非常成功,知道是我的无知连累我的夥伴、是我的愚蠢害我哥差点残废,我白痴可笑的错爱让我跌入你一手安排万劫不复的深渊……」

看着伊咏情像是要溺死在悲伤汪洋的心酸无助,上官辈云冲动的上前将她紧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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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是羊还是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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