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柳集。原来叫做柳村。因为村子里种满了北方少见的柳树,因此得名。

一个小小的村落,零零落落的,数着,就几十户人家。村子里,住着老弱妇孺,平常时候是看不到男人的影子的。只有在每年深秋的时候,男人们才会回到这个村子里。然后,那一天,从贯穿村子的那行街的街头到街尾,就会摆满大大小小精致无比的古玩。不管是一支小小的玉簪,还是大大的花瓶,都有着岁月的痕迹。每一样古玩都价值连城。

原来,这小村子里住的,竟是一群盗墓的人。

平常时候,男人都奔走在神州大地贵族的墓穴里,挖掘着各种珍宝,深秋时节才回到村子里,等过完了严寒的冷冬,又会再次出发。

因为卖的是价值连城的古玩,所以,深秋的时候这个小村子里就会聚满人潮,全是冲着古玩而来的人……

渐渐的,这里就成了一个有名集市,柳村,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改名为柳集。

柳集的街头,有一家粥摊,在每年集市开集的第一天开张,在集市的最后一天关门,做的是来柳集各种人的生意。而因为柳集的店铺少,做吃食的,只有这一家粥铺,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也只能在这家粥铺里喝粥。

所以,粥铺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店铺里的位置,里三层,外三层,还不够人坐,所以,就把店铺门前,柳集唯一一棵的古樟树下,铺开场面,招揽客人……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店铺里的粥,总是不及铺外面樟树下的粥好吃,分明是同一锅里熬出来的粥啊……为什么呢?

「嗯……」甜媚的语音,自高耸入云的树梢丛中散落,绝美人儿赤裸裸地躺在细细的枝条上,扭动着纤盈的腰肢,一点也没有身在云霄的自觉。

健壮的少年,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揽住绝美人儿的纤腰,不让绝美人儿有丝毫趺落树枝的机会,而粗壮的腰肢也不断地撞击着那敞开的双腿间窄小的方寸之地。忒大的举动,震得细细的枝条震颤不已。

「嗯……嗯,不归,好大啊……不归……啊,快不行了,快不行了,啊,我快死了……啊,不要,不要,再快点嘛,再快点……对,啊,啊……不归……啊!」一声高亢的吟叫之后,自树稍里,纷纷扬扬地洒落了点点的乳白,落入了树下刚刚装上粥的青瓷碗里,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小二端给了客人……

「好吃!」肥头大耳的客人一抹溜地吃完了粥,再把空了碗递给了小二,「小二哥,再来一碗!」

「是!」

「嘻嘻……」绝美人儿在健壮少年怀中舒适地坐着,雪白的腿垂落在枝条旁,悠闲的摇晃着,「不归,他好傻呢!」

英俊的少年宠溺地为怀中绝美的人儿披上衣裳,遮住深秋里带着寒气的风:「独舞,玩够了吗?」

绝媚的眼波饱含了风情,回头睨了一眼满面酸气的俊美少年:「不归,生气了吗?」

「你啊……」寒着面容的俊美少年摇了摇头,「你是我一个人的,为了让你开心,我已经容忍了很多天了……那些人,怎么可以吃你的东西呢……是属于我的……」

说着,手猛然一拾,将窝在怀里的绝美人儿翻转身举起,吃了一惊的美人儿尖叫了一声,禁不住伸手攀住头顶的树枝,下一刻,尖叫声却化成了柔媚的申吟:「不归……」

只见,俊美的少年拂开了美人儿未曾扣起的衣衫下摆,将赤裸裸未着里裤的双腿微微分开,舌,轻柔地挑逗着那还沾着乳白的肉红色玉茎,邪魅的笑,扬在嘴角:「独舞,这里是我的……是我的……」

绝美的容颜溢上了朱红颜色,莹润的凤眸睨着那慢慢被含住的玉茎,颤抖的声音透着愉悦,丰腴而紧翘的双臀,慢慢地摇摆了起来,红艳的唇,逸出了淡淡的申吟:「不归,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的……不归……你的一切,也是我的,是不是,不归?」

深幽的眼瞳,泛起一抹凝亮,凝望着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沉浸在欢愉中的绝美人儿,笑容,轻轻地扬起,说过多少次了,独舞还是有些不安呢……

想不到,一个莫愁竟然令独舞这么不安……难道说,每天无数次的翻云覆雨、缠绵欢爱还是无法让独舞安心吗?

虽然不将世间的礼义廉耻放在眼中,独舞还是对于身为男儿身耿耿于怀吧……或许,真的该走一次神宫,去见见莫愁呢……眼下,不凡他们,到了哪里了呢?

「不归……」不满的媚音在头顶响起,绝媚眼眸里透着对俊美少年迟疑的不满。

俊美少年轻笑了一声,唇舌灵巧地动了起来,不一会,便把那双媚眼里的不满化作了缕缕的春情。

这一次,绝美人儿溢出的满满激情,悉数盈进了俊美少年的口中。

***

黑暗中,男人贪恋着那在身体下面颤抖着的身体,那还是属于少年的身体,带着几分稚嫩,同时又有着让人着迷的魔魅。

抬起头,感受着绝顶的快感,男人轻柔地抚着因为承载太多激情而乏力的少年,少年精致的容颜上,一缕汗湿的黑发黏在如玉的脸颊上,衬得发如墨,肌似雪,雪颜带朱,红唇吐香,流露的是妩媚的风情。轻柔地为少年整理好一身的痕迹,男人取过衣裳披在身上,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慢慢地坐了起来。

「又要走了?」懒懒地看着高大的身影坐起身,慢慢地穿起衣服,修长的手自背后揽着那宽大的背影,将脸贴在那温暖的背上。感受到高大身体的微微地一僵,燕不凡红艳的嘴角浅浅地扬起一抹笑容。

他算计很久了,狂不会推开他的。

果然,高大男人转过了身,手轻柔地环住了他的身子,黑暗中,两个人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灼热的气息。轻轻仰头,以鼻尖蹭着俊朗五官,感受到环住自己身体的手慢慢地滑进微微敞开的里衣中,狂舍不得推开他。这正是他想要的,他要渐渐地掌握这个男人,让这个叫做狂的男人,从迷恋他的身体,慢慢地迷恋上他的人,然后不可自拔。

然后,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任何事!

「你没事吧?」俊美男人转过身,明亮的眼瞳注视着那精致的五官,手掌,轻柔地摩挲着那丰腴的双臀,眼眸里,带着怜惜的神情。

感受着男人修长的指,若有若无地按压着陷于丰腴双臀之中的细缝,再怎么笨的人也明白男人的话语是什么意思,微红了面颊,燕不凡喃喃地低语着:「不碍事……是因为你啊……我喜欢……」

身子轻轻一颤,俊美的容颜,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纤瘦的双肩,面与面相对,沉凝的眼眸里,有喜,有疑,有惑。

望着那双神色复杂的眸子,燕不凡的心猛然一颤,为什么露出这种眼神?是自己露出什么破绽了吗?果然,还是不惯算计人啊……

垂了眼睑,将身子投入那宽厚的胸膛里,掩去心头的慌乱,不会的,不会的,狂不会察觉的。

头顶轻轻地传来一声轻幽叹息,然后是略为苦涩的轻语:「是吗?因为是我?你喜欢的是我吗?」

为着那语气里的苦涩,燕不凡心头微微地盈起一抹奇异的感觉。微苦,又有些涩,还有一抹隐隐的心疼。

微睨的眼光,投向厢房紧闭的门,这道门的外边,是一条过道,过道的那一边也是一扇门,那一扇门的里面,住着一个美丽的少女。

她叫莫愁,少年初识情滋味时恋上的人儿,叫做莫愁。只是,她离得太远,所以,只能偷偷地恋着,偷偷地想着,偷偷地看着,单是这样,心里的滋味就是甜的,那个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会和她成为夫妻,一辈子纠缠在一起。

只是,为什么心是苦的?

是因为眼前的男人。

面前的男人叫做狂,一个月夜,一颗春药,他们肌肤相亲。

日复一日,他们交缠了无数次,只是肌肤再怎么相亲,心里却是满满的寒冰。

他的心,在狂的面前应当是冰冷的,因为他们的相遇太过不堪。

还有,他们同是男儿身,所以,不会心动。

还有,他的心中想着谋算狂、利用狂,所以,不应该心动……

还有……

只是,为何,连自己都觉得这些理由听起来是那么的牵强呢?

「是的,我喜欢的是你,喜欢你……」喃喃地将唇印上那丰润的唇,微微地闭上了眼,心里,却有一丝的不确定。

真的,还是假的?

轻轻地掩紧了门,男人站在门前,乌黑的眼瞳,静默地看着那一双紧闭的门,轻轻地抬起手,轻抚着坚硬而冰冷的窗格,眼眸里有着低沈的痛楚。

轻轻地开口,低沉的语音带着低暗的嘶哑。

「喜欢……喜欢吗?我也喜欢你啊,不凡……」

沉默了一会,然后,男人猛然转过身,推开了对面的门,合上了房门,清朗的眼眸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扫了一圈,俊美的脸上带起了一分诡异笑容。

站在窗前,对着黑暗击了击掌。

一缕黑影越穿而入,站在男人面前的是修身玉立的少年。

「公子,有何吩咐?」

「开始行动吧。」

「是!」少年没有一丝的迟疑,即刻又隐入黑暗。

然后,男人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静静地坐在黑暗的房间里那一张平实的床上。

久久的,男人才轻轻地笑了一声:「我不会让她再伤了我最重要的东西了……我会保护不凡的。我有这个能力,莫愁,你说是不是?」

黑暗里,轻柔的叹息,幽幽的飘落,那是龙莫愁的声音:「狂,你这又是何苦呢?」

男人抬起眼睛,带着一抹无奈的悲楚:「那么,莫愁,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做?还可以怎么做?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语毕,黑暗的房间陷入一片沉寂。

龙莫愁没有再说话。

然后,男人只是那样坐着。直到天明……

***

「不凡,你在吗?」轻柔的叩门声,传人坐在床边发怔的不凡耳中。

轻轻地抬起眼眸,看着那两扇紧闭的门,精致的五官上盈起一抹困惑的神情,燕不凡知道门外站着的是龙莫愁。

他原本应该很开心的去开门才是。只是,昨夜自狂走了之后,他就一直坐在床边发愣,原本是想要算计狂的,只是为何,心里面却有着那么多的犹豫?

真的要利用狂吗?

不管他是谁,他为何出现在鬼府,他也只是一个无辜的人。说起来,还是帮了他,帮他解了春药……把他牵进自己的局里面,对他来说,兴许太残忍了。

残忍?

爹爹对他做的事情,就不残忍吗?

喜欢男人的是他燕独舞,而不是燕不凡,为什么要把燕不凡牵扯进去?

燕不凡原本爱的只是女人啊……爱着那个叫做龙莫愁的女人……涩涩地笑了笑,是的,他只爱莫愁,只爱莫愁!

站起身,走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地打开了门。

抬眸,对上了一个翩翩公子,与一般男子不同的及腰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随着主人的一举一动飘扬,显出几分飘逸。俊美的五官,俊丽而不失英气,熟悉,却又有些陌生,一瞬间有些怔忡。眼前的人是谁?

只是,瞧着眼前的翩翩公子,会让他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是什么?

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呢……

应不曾见过的。

门外,一身锦服的俊俏公子正含笑看着那满面惊诧的少年:「不凡,怎么了?」

清朗的声音让燕不凡回了神,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俊俏的公子,一抹柔软的笑浮上嘴角:「莫愁,你怎么做这番打扮呢?」

虽然奇怪,燕不凡却觉得这一身男装无比地适合着莫愁,俊俏而英气,让所有见了的人禁不住动了心。终究,喜欢的还是莫愁吧?

那一身锦服打扮的俊俏公子,正是龙莫愁。却见她扬起了手中的折扇,笑着拍了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年的乌黑发丝,轻柔的笑着:「我们一路上都急着赶路,都没有好好地去逛逛呢,趁着还没有出关,我带你去走走。怎么样,要去吗?」

静静地看着那张笑得明朗的容颜,不凡眼眸猛地一闪。他知道为什么了,虽然,狂一直都隐在黑暗里,让他瞧不清长相,可是,隐约间却也能辨出几分,开门的那一瞬间,他觉得映入眼帘的面容与那个黑暗里的人,竟有着几分的相似呢,心头,猛地不安起来。

是错觉,一定是错觉。

「怎么了?去不去呢?」俊丽的面容带着笑,凑近了那呆愣着的容颜,明亮的眼眸中透着淡淡的笑意。

面颊上传来的温热气息,让如玉的面颊禁不住地泛起一抹朱红,猛然退后了一步,拉开与俊丽人儿的距离,轻轻地拉紧衣襟,燕不凡直觉地关上了门。是错觉,是错觉,他怎么可能将莫愁看成了狂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喜欢的是莫愁,是莫愁!

有些受惊地退了一步,龙莫愁抚着险些被夹到的鼻子,喃喃地轻笑了一声:「不想去吗?我还以为,他从小长在鬼府里,没有离开过,或许会想要看看边关小镇的风情呢……」

「我要去。」清润的声音,猛地自门里面传来,再次打开的门里,站着一身白衣如雪的少年,清润得,宛如一块上等和阗玉的少年,单是这样站着,就宛如一幅画呢……

「那么,我们走吧!」修长的手,轻轻地揽住了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少年,两个同样出众的人,慢慢地走出了边关小小的客栈。

这是一座边关小镇,说是小镇,实则连江南的一个小村子都瞧起来比它有些模样。一条街,几排木棚,唯一让人瞧得上眼的,是那一家小小的客栈,两层的木楼,染着岁月的暗黄,其实也是上不了台面的。

只不过,这个小镇虽小,却占了地利之便,它距离山海关不过是三个时辰的路程,进关与出关的人,都会在这个连名字也没有的小镇上落脚。久了,这小镇也就有了一个不小的集市,关外的人,带着关外的野货来到这里;关内的人,带着关内的布匹首饰等等来到这里。出关的人,在这里买皮毛,备些干粮之类的出关物品;而进关的人,则在这里换下一身厚重的皮毛,买些绸缎服饰,精心的打扮一番,往开内而去。

小小的镇子,人来人往,因而也显得热闹非凡。

阳光,清亮地照射着边关的集市,显得整个天空都分外的清明。

「烧饼,卖烧饼了……」

「毛皮啊,上等的毛皮,绝对不透风的上等毛皮……」

「野货啊,山里新鲜的野货啊……快来买啊……」

……

清润的眼眸好奇地看着热闹的集市,燕不凡从来不曾到过这么热闹的集市,在鬼府里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自然地会有人为他们备好,他们从来不需要去买什么东西。即使是要采买些什么,江南的店家,也都是有着精致的店铺。进了店铺,对店家说明要些什么,店家就会将你迎入里间,坐定,泡上一杯上等的西湖龙井,只需一盏茶的功夫,上等的货色,就会被店家拿来,放在你的眼前,任你挑选。

从来不曾见过,这样买卖东西……

所有的货,全都一齐放在几张椅子铺成的小台子上,好的、坏的,分摆着,明码标价;买的人,一瞧就清楚。想要好的,就拿好的;买不起好的,次的也能过得了眼。边关上做买卖的人,心眼实在,能用就成,也不需要买顶好的。

买的人实在,卖的人,也实在。虽然是摆着明价,可是银两差了一点,卖的人也不会在意那点差价,由着买的人欠着。有了充裕再拿来补上便是。在这边关买卖,靠的是大伙儿的自觉,少不得一个诚字……

燕不凡,终究只是一个小孩儿,他又不曾离过家门,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就看得入了迷。转着,转着,燕不凡就来到了一个首饰摊前。龙莫愁,只是笑看着那张不时被惊奇占据的秀雅容颜,久久的,竟是看得痴了。

燕不凡静静地看着,看得有些入了迷了,他原本并不是要看首饰的。他被新鲜的场景吸引了注意力,禁不住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的看了过去。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一块玉。

鬼府里,奇珍异宝无数,他看过的首饰或许多得连这小镇子都堆不下。只是,那个小小的摊在软绸里的玉,虽然说是好玉,可也不算是什么奇珍异宝,但是,因为那玉的形状,让他禁不住贪看。

「啊,公子,您瞧,这是上等的白玉,您要买吗?」爽朗的关外汉子,瞧着那粉雕玉琢的少年静静地站在自个儿的摊前,一双黑莹莹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摊上那一块标价一百两的玉佩发呆,风霜满面的脸庞,立时扬上了亲切的笑颜,「公子,您可真是好眼光,这是我打和阗采的好玉,请得是关外最好的打磨师父,您瞧,这纹理是天然生成的,这龙,就像活了一样……」

关外汉子热情的招呼,让燕不凡收回了眼神,他摸了摸身上,却是没有带银袋,轻轻地摇了摇头,正要转身,斜里,地伸出一只手,一把接过了那块玉佩,迎着阳光,可以看到朱红的丝线系着白色玉佩,略有些透明的玉恍如一条游动的飞龙,几乎要飞向天空。禁不住喃喃地开口:「莫愁……」

「啊,大叔,是什么玉佩呢?让我看看!」清朗的声音贴在燕不凡的耳边,俊俏的佳公子一脸笑容,让人觉得连心都暖了。

不凡拾眸看着那只白皙手掌的主人,俊丽的锦服公子,正带着明朗的笑颜望着在天空中飞翔的玉龙:「好漂亮的玉啊,是上等的和阗暖玉呢!不过,大叔,这分明只有一半嘛,另外一半呢?」

「啊,公子,真是好眼光耶!」满面风霜的汉子,被岁月熏得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您竟然能看得出来这只是半块玉呢!就知道您是行家!来来,给您看另外一半。您瞧,这条龙是不是顺着玉的纹理与公子您手上的那一条合在一起。」

莫愁接过那同样用朱红色丝线系着的玉龙,随着白皙的手掌,慢慢地与天空中飞翔的玉龙合在一起,迎着天空看去,两条神态安详的玉龙抱在一起:拿在眼前仔细看,却只看见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神情狰狞的飞翔在云朵中。哪里看得出是两条飞龙合成的。

果真是上等的手工,需要多少的心思才能做出如此精妙的东西啊。龙莫愁笑着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那汉子:「大叔,这么好的玉佩是无价的。您这价只标一百两,太委屈这块玉了。这里有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我买了这两条龙了。」

「啊,公子,不用一千两!」汉子结着舌,看着俊丽少年塞进手里的银票,还要再说些什么,那俊丽公子已然拉着粉嫩少年径自离开了摊子,「公子……」

龙莫愁回头笑望着那满脸涨红的汉子:「大叔,这钱是辛苦钱,您收之无愧,收下吧。」

燕不凡抬眸望着那带着笑的俊颜,心头地一暖。

她是一个心善的人。

与这样的一个人在一起,怎么能够不喜欢她呢?

浅浅的笑意扬在嘴角,有些羞,有些喜。

终究是喜欢莫愁的。

正出神,手地被身边的人攥住了,垂眸注视着自己的手掌与莫愁的手掌紧紧地扣在一起,禁不住一抹甜蜜涌上心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如能与莫愁这样相偕一辈子,自己也知足了。

「去神宫的路上,有着一片非常非常大的雪原,你长在江南,或许不曾体会过雪原的寒冷,可是,那里的冷,是会夺人性命的……」喃喃地低语了一声,俊丽容颜闪过一丝的阴冷,「你的身体对于横越雪原来说,太文弱了,这个集市里虽然没有什么好东西,可是,却有最好的野兽皮毛。来,我们去瞧瞧。」

原来,特地在这边关的小镇里休息,为得是给他买上一件上等的皮毛衣服。燕不凡的眼眸猛地一湿,莫愁果真是个细心而贴心的人,自己的恋慕,果然是对的。

穿梭在街市中,不凡的眼光一直追随着莫愁,看着她一摊一摊地走过,一件一件地拿着皮袄在他的身上比划,然后,身上地一暖,抬眼的时候,看见莫愁带笑的面容:「可选到一件好东西了。」

燕不凡低眸,看着披在身上的雪白皮毛,伸手抚去,软软的、暖暖的,最难得的是,一件袄子是用一块通体雪白的皮毛制成,上好的雪狐皮本就极为稀罕,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件,不知是修练了多少年,成了精的雪狐了,可是,今日却成了他身上的袄子。虽有些可怜那献了这一身皮毛的不知名的雪狐,却是更为将这身皮毛覆在他身上的人感到心动。

这是莫愁仔仔细细地挑来的。

付清了银两,两人返回客栈,一路上两人十指相扣,恍如天生就该如此一般,自然得宛如一般的夫妻。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觉得心头暖融融的,舒坦得紧。

心里正暖着,身边的人地停下了脚步,拾眼的时候,身边的人温柔地将手上的一件物品挂在了他的颈上,燕不凡低头,莹白的飞龙正静静地躺在胸前柔软的皮毛中,正是适才买的那一双玉中的一块,心头一动,传入耳中的是莫愁温柔的声音:「这是上等的暖玉,有了它,你就可以比较容易地穿过雪原了……」

胸前的温热,慢慢地透过皮肤,渗进跳跃的心,燕不凡怔怔地看着那转首向前走的俊丽人儿,那抹修长的身影,在阳光里,透着温暖的气息。

更喜欢莫愁了……

猛地,那修长的身影忽然停顿,俊丽的容颜忽地贴近了不凡精致的脸颊,在那柔润如玉的脸颊上烙下一个轻柔的吻:「另外一块,在我的身边,这一块玉,就是我们的定情之物……怎么样?」

一只手轻抚着脸颊,一手轻轻地贴在胸前挂着玉佩的位置,定情吗?

脸,禁不住地红了起来……阳光,如此的清澄;心,也禁不住飞扬。赶紧了几步,犹豫了一会,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莫愁的手,看着那俊丽容颜上温柔的笑,禁不住回了一朵清艳笑容,脸颊上的热烫益发清晰起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如能这样一辈子与莫愁执手,他知足了。只是,他配吗?

若是莫愁知晓了一切,她会原谅他吗?不能想,不愿想,不去想。

所以,不甘。

狂,燕不凡轻敛了眸子,那终究只是他命里的一个过客。虽曾心动,却又怎比得上对莫愁的情深意重?

一直犹豫不决的心,终究定了下来。

狂,对不住了。终究是要将狂拖入他的算计中。他,无法原谅那个月夜给他春药的爹爹。此刻执着莫愁的手,他更无法原谅。

***

点燃的烛火中,俊美的男人张开了手,看着躺在掌心里的白色玉佩,飞扬的龙,在烛火中流动着晶莹的光泽。

「莫愁,你真的买了一样好东西呢……定情物啊……」是谁与谁的定情物呢?

不凡,你的身体属于我,你的心,属于莫愁。你可知道,你可知道,我看着阳光下的你,因为莫愁而涨红了脸,晶亮的眼神专注地注视着莫愁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啊……你可知道,我与莫愁,关联有多大啊………

你怎么可能猜得到呢……

我,多想告诉你,我叫龙莫狂啊……我也是来自神宫的啊……身上,流得是和莫愁一样的血啊,一样,一样的血啊……

为什么我无法站在阳光里,帮你买温暖的毛皮,帮你买下那双白玉佩作为我们的定情之物呢?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站在阳光里啊……我渴望,在阳光里,抱着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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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锁狂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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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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