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戴廷文的葡萄园终於搭建完成,他开心的笑著,因为搭这座竹棚子,足足花了他快三个星期的时间。

当他回头想告诉躺在树下贵妃椅上的之恩时,发现她将手上的书放在胸口睡著了。

「之恩?」

他脚步放轻地走向她,然後轻叫她一声,没有反应,看来她真的睡著了。看著她阖著眼睛睡觉的可爱模样,他脸上堆满幸福的笑容。

自从之恩上次从台北回来之後,他发现她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一样不太爱理他,有时候还莫名其妙的生气瞪他;不过有些时候她也会乖乖听他的话,不,是听从他的建议。

就像现在,他建议她别老是待在屋子里,就算是要看书,到外面阴凉的树下看,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她便听话的坐在他爷爷以前喜欢坐的贵妃椅上,或躺或坐,静静的看著她的书,而他则在一旁忙著搭建竹棚,内心觉得好幸福。

「可以别对著我傻笑吗?」

看到向之恩突然张开眼睛,开口跟他说话,戴廷文吓了一跳。「呵,我以为你睡著了。」

「我只是闭上眼睛而已。」因此听到了他的脚步走向她,停在她面前。

就算没有张开眼睛,她也知道他正看著她,而且脸上一定会露出呆笑。

「之恩,你看,完成了,呵呵呵。」戴廷文开心的指著前方他的辛苦杰作,一想到未来那里将会生长新鲜葡萄,他就乐不可支。

她看著眼前的竹棚,没想到他还真的完成了呢!

那是一个边长约十公尺的正方形葡萄园,规模看起来不小,等以後攀附上葡萄藤、生长出葡萄後,一定会是座漂亮的小葡萄园。

「幸好今天顺利完成,因为我明天要去台东了。」戴廷文吁了口气。

前天下午舅舅打电话来,说外婆身体微恙,让他紧张不已。

他其实在两个星期前就该去探望外婆的,可是那时之恩回台北,他的心因过於担心她不回来而忐忑不安,整个人浑浑噩噩,心不在焉,根本就忘了自己该去看外婆。

他没有忘记之恩两个星期就可以回台北过周末,因此他决定在之恩回台北後开车去台东探望外婆。

「戴大哥,你明天一早就要去台东了吗?」向之恩起身坐正。

「不是一早,我会等陈大叔接你回台北之後才出发,然後在後天下午回来。」到时她应该也差不多从台北回来了。

「那个……」向之恩欲言又止。

「怎么了?」

「其实没什么,因为台北距离这里好远,这一来一往坐车要花上十个小时,我觉得很累也很无聊,因此我明天并不打算回台北,我也打电话给陈叔了,让他不用开车下来接我。」

坐车很累是真的,而且她回台北好像也没有要做什么,最多是跟琦卉出去吃东西或看场电影吧!

至於Mark,虽然他事後打了好几通电话给她,可是她没有一次接听,好像是几天前吧,他在她的手机里留言,希望她回台北时跟他见面,他可以解释。

解释?

他要解释什么呢?

她和他之间有误会吗?好像没有。

既然如此,那么她也就不需要听他的什么解释,她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种无聊的事上头。

「你明天不回台北?」戴廷文甚感惊讶,「可是我已经跟我舅舅和外婆说好了,这个星期要去台东探望她老人家的……」

一想到明、後两天之恩得一个人在家,他就担心,可是他又已经说好要去台东探视外婆,「现在该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我虽然不回台北,可是你明天还是照你的计划,一样去台东呀!」她不回台北是她的事,和他去台东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是这样你一个人在家里两天,我会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怕我发生危险吗?你不是说你们这个小镇是全台湾最安全的地方?」她一点也不怕。

「不只是这个,三餐要怎么办?你又不会煮东西,也不喜欢外出……」

还以为他在担心什么哩!「这问题很容易解决,你就买一些面包和泡面放在家里就行了。」她又不是生活白痴,虽然不会煮,但肚子饿了总会吃吧!

「可是……」

「别再可是了,就这么决定。」向之恩看不下他的婆婆妈妈了。

他想了下,还是觉得无法放她一个人在这里。「我想我去打个电话给我舅舅,说我下次有空再去好了。」

「下次是什么时候呢?是下个月,还是等我回台北的时候?」向之恩受不了他的犹豫不决,她已经帮他决定好了。「再说,你不是很担心你外婆的身体状况吗?」

「我当然是担心我外婆她老人家的健康,可是你……」戴廷文看著她,他也担心她啊!

「不需要担心我,反正你明天就照你自己的行程去台东就对了。」她已经懒得再跟这个「呆」大哥多说什么了。

「可是我没有办法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你没有丢下我,你後天就回来了不是吗?」他怎么会这么死脑筋,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呢?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他想了一会儿,开口道:「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台东好了,你可以当成是去那旅游,那里的风景很漂亮,山里面还有小瀑布。」

「我不要。」向之恩连考虑也没有就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出门。」这是藉口。她都想和他撇清关系了,还跟他去看他外婆,那不是很奇怪吗?

「可是我真的无法丢下你一个人,我想我还是下次再去台东好了。」

「外婆、舅舅、舅妈,她是之恩。」

「之恩?」

看著外甥带著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一起来台东,罗宏道和妻子,以及八十多岁的罗奶奶,三人全都张大了眼睛。

因为这是他们家的廷文,第一次带女朋友来台东呢!

罗宏道看著向之恩,觉得廷文这小子真是了不得,之前没有女朋友就算了,没想到一交就交了个这么漂亮,而且看起来很有气质的女生,让他这个做舅舅的替他感到高兴不已。

不过这小子是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呢?之前都不曾听他说过,连几天前在电话里也没有听他提起。

见戴大哥的外婆、舅舅及舅妈三个人都张大眼地盯著她瞧,向之恩像是习惯似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表情。

因为她每次和戴大哥出门,认识他的人几乎都是用这种张大眼的惊讶表情看她,她已不以为意。

「你们大家好。」她有礼貌的向三位长辈问好。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台东,都是因为某个人死脑筋造成的结果。

昨天下午戴大哥直说要打电话给他舅舅,取消探望他外婆一事,然而虽然他说得轻松,可是她知道他其实很担心他外婆的健康。

因此她只好跟他一起前来,反正她也没来过台东,就如他所说的,就当成是一次旅游,再说她才不要他因为她而被冠上不孝之名。

而来这里一路上的风景,远比高速公路上所见的要来得赏心悦目多了。

在客厅里,首先开口的是罗奶奶。

「廷文,我只是小感冒,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看到你带女朋友来看我,外婆真的很高兴。」之恩这孩子五官长得好,一双大眼看起来正直又漂亮,没什么心眼,令人喜欢。

「外婆,不是的,之恩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向爷爷的孙女。」

「向爷爷的孙女?」罗宏道和妻子同时困惑地说出。

戴廷文於是大概的向三位疼爱他的长辈解释自己和之恩的关系,说明她只是暑假暂时来借住他家而已,他们只是朋友,待她开学後就会回台北了。

听完外甥的话,罗宏道不禁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我刚刚还为你交了之恩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而高兴呢!」

「舅舅,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戴廷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你真的要加把劲,因为你两个表弟都已经有女朋友了。」他两个孩子目前都在台北念大学。

「是吗?呵呵,恭喜舅舅。」戴廷文开心的说著。

「还傻笑个什么,别只恭喜我,你要赶快结婚才是。」

「我知道,只是结婚这种事不是说结就能结的。」

「所以才叫你要努力呀,之前要帮你介绍相亲对象,你又说不要。」

「因为我还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戴廷文笑了笑。

「喂,你们别把客人放在一边,只顾著聊天。」罗奶奶打断了儿子和外孙的谈话,对向之恩道:「之恩,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不会的。」她看得出来戴大哥和他舅舅的感情很好。

罗奶奶仔细地看著向之恩。「之恩,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您说。」罗奶奶想问什么?

「你觉得我们家廷文怎么样?会讨厌和他在一起吗?」

「咳!」听到外婆居然问之恩这么劲爆的问题,正在喝茶的戴廷文立刻被口中的茶给狠狠地呛了下。「外婆,您您您……干么问这个?我刚刚不是说了,我和之恩只是朋友。」

「你别插嘴,我是在问之恩,又不是在问你。」

就是因为问之恩,他才会这么紧张啊!「我和之恩真的只是朋友。」

一想起之恩刚到南部的第二天,他们一起出去买东西,当大家一直追问他们之间的关系时,之恩生气了。

他是不会怪外婆她老人家问之恩这么唐突的问题,因为他知道外婆也是关心他。只是,之恩肯和他一起来台东,他已经很高兴了,不想再给她添任何的麻烦。

「廷文,安静一下,你让之恩说话。」她想听听之恩的回答。

罗奶奶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呢?向之恩一双晶眸雪亮地看著罗奶奶,然後不禁联想起她爷爷,内心不由得起了戒心。

虽然她是第一次与罗奶奶见面,但绝对要小心老人家那张和蔼可亲的笑脸,不能小看老人家,她爷爷就是最好的例子,因此她得小心一点回答。

看到大家等著她的答案,向之恩笑了笑,开口回道:「我觉得戴大哥他有点呆。」这是他给她的感觉。

「然後呢,讨厌和他在一起吗?」罗奶奶追问。

向之恩顿了下,想著自己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看到向之恩没有回答,伯她生气也担心她说出讨厌他的答案来,戴廷文紧张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而他突然站起来的动作,让客厅里的人全看向他。

「外婆、舅舅、舅妈,之恩她第一次来台东,我想带她到处逛逛。」戴廷文站直了身体说著。

「等之恩说完,你再带她出去玩。」因为外孙一直打断,害她一直无法听到之恩的回答。

「等一下就太晚了,我们现在就出去了。」说完,戴廷文拉起向之恩的手,「我们现在出门。」

他带著她离开舅舅家,躲开他外婆的追问。

晚餐时,当向之恩看到餐桌上满满一桌的菜,顿时瞠目结舌。

拜神吗?

有鸡、有鸭,还有好大一只鱼,十几道菜肴,每道份量几乎都多到溢出盘面。

戴大哥一个月前为她办的欢迎宴,比起现在她所见到的,真是小巫见大巫,不过这也说明,他们真的是一家人。

一个人只有一个胃,连她这个「客人」算起来,这屋子不过也才五个人,可是这满满一桌的菜肴,十五个人来吃应该也够吧!

她是曾听戴大哥提起,他舅舅一家人都很热情好客,指的就是这个吗?

「之恩,来,这只鸡腿给你吃。」

罗宏道夹了只特大号的鸡腿放在向之恩的碗里,她看著鸡腿,完全愣住。鸡腿看起来是相当的可口好吃,但她觉得自己吃完这只大鸡腿,肯定吃不下其他东西了。

而且这么大的鸡腿要怎么吃呢?直接拿起来啃咬吗?那肯定会吃得满嘴满手都很油腻吧。

「之恩,这是我特地去买的大山鸡,这种鸡养在山里面,是吃野菜长大的,肉质甜美好吃,你快点吃吃看。」罗宏道将另外一只大鸡腿夹给了外甥。「廷文,这只是给你的。」

「谢谢舅舅。」戴廷文开心的拿起大鸡腿咬著,「之恩,我跟你说,我舅舅他很好客,如果你把他夹给你的东西给退回去,他会不高兴的。」

「没错,所以你们今天要把桌上的东西都吃光才行,哈哈哈。」罗宏道嗓音宏亮的道。

向之恩豁出去了,拿起鸡腿小咬了一口,而当她吃了一口之後,一双水眸顿时亮了起来。

「这山鸡真的很好吃!」味道新鲜可口、滑嫩好吃,让向之恩以不甚优雅的动作大口的啃咬著鸡腿。

「哈哈哈,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吃,明天你们要回去时,我再去买只烤山鸡让你们带回去。」罗宏道开心的大声说。

晚餐在极度愉快的气氛下度过,当然,五个人是无法将桌上的菜给吃光光的。

晚餐结束後,戴廷文留在厨房里帮忙舅舅和舅妈清洗碗盘,而罗奶奶则请向之恩陪她一起到外面散步。

她们两个人坐在一张木制的长椅上。

「之恩,下午我问你那些问题,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老太婆太罗唆了呢?」

「不会。」向之恩摇摇头。「罗奶奶,那个……」

「你要说什么呢?」罗奶奶和蔼的问著。

「罗奶奶,下午我说戴大哥是个很呆的人,您会不会不高兴?」毕竟她可是在批评她的外孙呢。

「不会。」罗奶奶笑了,「因为那孩子有时的确是有点呆。」

她幽默的话,让向之恩不禁也笑了。

「对了,我听廷文说,他原本下个月才要来台东看我的,因为你陪他一起来,所以他今天就可以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外孙说得含糊,让她这个老奶奶听得雾煞煞,只大略听到他说之恩原本要回台北却没有回去,然後答应和他一起来,让他很高兴。

「戴大哥原本以为我这个周末要回台北,可是我并没有要回去,他不放心我一个人住在那里,所以才说他下次再来台东。」向之恩并没有将戴大哥担心她三餐问题的原因说出来,因为那实在有点好笑。

住在戴大哥他家,她其实不是不喜欢出门,而是不喜欢和他出门,免得被当成是某种动物似的观赏著。

「你知道那孩子挂心我这个外婆,因此你不想让他为难,所以和他一起来台东看我?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罗奶奶高兴的握住向之恩的手,虽然她什么也没有说,但若不是这样,她不会跟外孙一起来的,她是这么样的善解人意,让她愈来愈喜欢她。

她友人的孙子娶了个台北女孩,但逢年过节都不回来,只有她孙子一个人回来,听说是因为那个女孩瞧不起他们,觉得他们这种乡下人很低俗。

比起友人的孙媳妇,她觉得之恩真是个好女孩,她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可是却一点也不骄纵,刚刚在餐桌上,她看得出之恩对於吃那只大鸡腿感到很为难,可是她最後还是大口的吃了,著实给足了他们面子。

怪不得廷文会这么喜欢她。

「之恩,你讨厌廷文那孩子吗?」

向之恩也猜到罗奶奶会再问她这个问题,她反问:「罗奶奶,为什么您会问我这个问题呢?」她感到很困惑。

罗奶奶笑了笑,「那是因为如果你的回答是不讨厌的话,那么我希望你可以试著去喜欢他,因为那孩子是真心喜欢你的。」

她之所以要跟之恩说这些话,那是因为她知道廷文这孩子的个性有时是很固执的,他是这么的喜欢之恩,恐怕以後很难再去喜欢上其他女孩。

「外婆、之恩,别聊了,快点进来,舅舅泡了上好的高山茶等你们。」戴廷文对著坐在外边的两人挥手喊著。

「我们回去吧!」

「好。」向之恩和罗奶奶一起走回屋子。

隔天吃完午餐後,戴廷文带著舅妈为他打包的满满一袋吃的东西,以及舅舅特地去买了一只现烤的大山鸡和一袋烤蕃薯。

看到老公买烤蕃薯,舅妈忍不住抱怨,「你干么买烤蕃薯?」

「这家的烤蕃薯很好吃,我买给之恩在车上吃的。」

「哎哟,这种东西很普通,而且说不一定人家不喜欢吃这个。」

向之恩接过罗宏道递过来的一袋香喷喷的烤蕃薯,微笑地说道:「我最喜欢吃烤蕃薯了,谢谢你们。」

挥别外婆、舅舅和舅妈,戴廷文高兴的载著向之恩开车离去。

离开外婆家约过半个小时,向之恩拿出一个烤蕃薯,动作有些笨拙的剥开蕃薯皮。

「之恩,不是这样。」趁著停红灯的空档,他也拿了一个烤蕃薯,然後对折,「吃烤蕃薯要这样,然後边吃边剥开蕃薯皮。」

「喔。」原来是要这样喔。

「难道你没有吃过烤蕃薯?」那她刚刚还说最喜欢吃烤蕃薯?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高兴的吃著烤蕃薯,很好吃嘛!

戴廷文看著吃得很开心的向之恩,唇边勾起一抹快乐弧线。

忽地,她停下动作看著他,「你……」

「怎么不吃了?」戴廷文忽地想起她说过的话。「之恩,对不起,因为你吃烤蕃薯的样子很可爱,所以我忘了你叫我别对著你傻笑的,真是对不起。」

「每个人吃烤蕃薯的样子不是都一样?」

「不,你看起来特别的可爱。」像是告白的话一出,戴廷文顿觉自己又说错了,「那个……我是说你吃烤蕃薯的样子很可爱,人当然也很可爱啦!」

像是愈解释愈糟糕,车子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我们走吧!」戴廷文坐正,准备开车走时,发现竟还是红灯。「咦?这个路口的红灯还真久。」

向之恩低头继续吃著手上的烤蕃薯,没有理会他。

因为这是第二次红灯,只是刚好车少,没人叭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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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师有点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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