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艾迪一边深呼吸,一边按着热水瓶,只是这么做,他一点也没觉得好一些,反而被这样情绪纠缠着。

是啊!没有一个正常男人会不想要跟自己的女朋友更亲密的!

撇开才华的光芒,他也只是个很普通的男人而已。

他不是不想碰她,是怕胆小又保守的她被他的热情给吓坏了。

憋得那么辛苦,没想到她竟还用怨怼的语气问他是不是不想要她……

无力的叹了口气,加了两个茶包,艾迪再回到沙发上,见到的却是因为太紧张一放松便不小心睡着的童瑾。

他有些错愕,她怎么能每次都……完全没有一丝征兆就睡着呢?

他扯扯嘴角,摇摇头,随手拿他的外套为她盖上,看似抱怨的说:“真是的。”但眼底满溢着从来没隐藏过的宠爱。

为什么她连睡着都是这么可爱?

他将她横抱起,她仍是轻飘飘的,经过他这些日子努力三餐加点心的喂养后,虽然只是多了少少的两公斤,在任何人眼中还是偏瘦了些,但好歹她已不像初见时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将她抱回房,拿下她的眼镜,他照例直接跳上床,一靠近她,她就会睡着睡着自己滚到他身旁,攀着他睡。

不过,他什么都算到了,就是忘了那只搂在他腰间的小手。

她的小手不像前几天那样安分,也不知是在摸着什么,东磨西蹭地,就是不肯好好停放着。

蓦地,眼前浮出方才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轻声问着——

你不想要我吗?

他当然想要!

他一把握住那只已前行到他胸前的小手,无比疼爱地轻吻着她的掌心,然后自指尖一路吻吻吻吻到了肩膀。

即使是隔着薄薄的T恤,胡碴不再那么样的刺,但严重怕痒的童瑾仍是在睡梦中咯咯轻笑,笑声里有着她不常露出的娇柔。

火热的唇跟着含住她的耳垂,惹得她轻吐出一串细细的叹息,他不禁低喃着:“Baby,你真美……”

这一句话令童瑾瞬间惊醒,警觉的瞪大眼睛。

他说了吗?

那接下来不就是……真的要发生了吗?

床戏一向是她写小说时拿手的部分,可当真要发生了,她却不知所措。

有点喜悦、有点紧张、有点期待,也有点担心,他们终于发展到这个阶段了呵!

艾迪并没有太激进的举动,仍是轻轻的吻着她,从耳朵转移到了凤眼,自然也知道她已醒。

他慢慢地引导她,就让一切慢慢来吧!

他的吻由眼睛缓缓地下挪,顺着她的鼻,来到她的唇。

不是没有吻过她,只是那些吻,对于外国人来说,比见面礼还要简单,不过是啄啄脸颊、碰碰额头罢了。

他们听见了自己与对方的心跳,房间里回荡着两人急遽的喘息声,昏暗的鹅黄色灯光显得暧昧,就如同他们此刻重叠的身躯。

他俯低身,由浅而深地吻着她的樱唇。

他的唇跟她想像的相同,软软的、甜甜的,味道很好,就像他所喜爱的大自然一样清新;但他的舌……

唔……他的舌几时跑进来的?

写过这么多本小说,也写过不少的激情情节,她当然知道会出现舌头,可出现时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的。

他柔柔的吻着她,诱惑着她的回应与他交缠,并不像书中的吻总是霸道又狂热的充满欲念。

她试着仿照他的动作,谨慎地划过他的唇,小心冀翼的观察他的反应。

他皱了皱眉,似是隐忍着极大的痛苦,再啄了啄她的唇后,整个人下滑了些许,轻啃着她尖尖的下巴,大手也跟着从抚握着她的纤腰,逐渐地有了移动,伸进她的T恤里,朝着她的胸部移动。

发觉到他的企图后,她明显的了僵,身体硬邦邦的,怯生生的望向他,“艾迪……”

万一他看到她的飞机跑道,会不会当场愣住?

艾迪没有回话,只是用着没办法形容的语助词叽哩呱啦的低声咕哝了几句,大手停止往上,气馁的埋首在她的颈间,难以平静的啃吮着她。

她明白他是不会勉强她的,也知道杵在两人之间的坚硬体是什么,就更不好意思制止他此刻的亲吻了。

况且……亲吻的感真的很好,她不想停下来。

半晌,艾迪翻身躺至一旁,不甘心的将她抓进怀里又是抱又是亲又是搔痒。

几个小时之后,当他终于平息了冲动沉沉睡去,童瑾却是无言地望着天花板。

原来……不用出现邪肆的男主角霸王硬上弓,即使什么也没做,男主角很绅士的尊重女主角的选择,女主角对他的爱反而会多了一倍。

相安无事的拥抱了一夜,童瑾不禁怀疑是她自己不正常还是艾迪不正常,明明每次都到了最后关头,她却能毫不留情的喊停,而艾迪居然也顺着她克制自己即将溃堤的欲念,就止于抱抱亲亲的阶段。

她摇摇头,不想这个,今天艾迪又要回美国了。

“艾迪,我想跟你去机场看飞机,可以吗?”她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其实她只是想去送他而已。

过去,她只会去接机,从来没有送他走的经验,因为她担心自己会在机场哭得一塌胡涂,但她试着告诉自己,不能只想要品尝艾迪回来她身边时的喜悦,也要学着面对送他离开时的痛苦。

“有什么不行呢?”对她百依百顺的艾迪从不会对她的要求摇头。“快起来换衣服,我们要出发了。”

“耶!艾迪要带我去看飞机!”

她不愿离别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假装这是愉快的出游。

看到她孩子气的笑容,艾迪一时也忘了分别的酸楚。

到了机场,她尽理抱着快乐的心情向他挥手道别,但当他的背影离开她视线的那一刻,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

看着飞机消失在天际,童瑾的心像是随着那班飞机飞走了。

她失魂落魄的,提不起一丁点劲,带着充满疑惑、忐忑、甜蜜又酸溜的空心回家。

“嘿嘿嘿……”闵儿什么也不说,就只是瞅着她贼笑。

童瑾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眼,才发现不只是闵儿,就连惑心也都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只有盛咏还算正常——也不能说是正常,而是她本来就是没什么表情又不太说话的冰山美人。

“嘿嘿……”闵儿继续窃笑着,一边喝着珍珠绿茶。

童瑾被她笑得发毛,也被她们看得别扭,眼神飘忽不定的问:“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这样看我?”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她们几人对看一眼,不约而同的耸耸肩,依然噙着一抹笑反问:“有吗?我们有看你吗?”

没有才怪咧!

童瑾在心里嘀咕着,却也无意延续这个让她浑身上下不自在的话题,只说:“我先回房了。”

靠在艾迪的胸膛很舒服、很温暖,也很有安全感,才几天而已,她已眷恋起这样的拥抱。

她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用被子将自己紧紧的包起,身体一样能感觉到温暖,但却温暖不了她的心。

如果再这样下去,少了他的拥抱,她该怎么入睡?

怔仲间,三名室友已无声地打开她的房门。

“Baby……”

她茫茫然地抬起头,“什么事?”

“下次不回家睡要先说。”盛咏面无表情。

“喔。”童瑾有点心虚的红了脸。

这很难事先通知的吧!

更何况,在那种时刻,她总不能先叫暂停,打完电话交代好再窝回艾迪的怀里继续抱抱亲亲呀!

“喏!OK绷送你。”闵儿把东西放在桌上,笑嘻嘻的,吐吐舌头,“你下午不是要去出版社拿书吗?脖子还是遮一下会比较好。”

脖子?

遮什么?

童瑾蓦地想起昨夜还不能归纳于“十八禁”的缠绵,他们紧紧的相拥着,艾迪温柔的吻着她,以及她的脖颈……

啊!不会是有吻痕吧!

惑心温柔的笑着,说着与温柔扯不上关系的话,“如果我们要当阿姨,记得先通知一声,我们好去买礼物。”

此话一出,童瑾的小脑袋瓜子足足暂停了五秒才听懂惑心的话。

整张脸“轰”地一声炸得通红,连耳朵也火辣辣地,她结结巴巴的解释自己的清白,“我……我……我们没有……”

“没有做?”盛咏很好心的帮她把卡在喉咙的话接下去,以免她噎死。

“对!我们没有,我们是很清纯的!”童瑾重重的点头,最后不忘补上句加强语气,“真的!”

闻言,三人全将眼瞪得斗大,面面相觑,而后一人一句的说着——

“你的意思是……”惑心皱着眉。

“你们认识了四个多月……”盛咏扳着手指数算。

“之前还一起去花东旅行……”闵儿半眯着眼。

“共度了那么多个美好夜晚……”惑心暧昧的微笑。

“最近也常住在他家……”盛咏平铺直述。

“可是什么也没做?”闵儿挑着眉。

“对……”反应再慢也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童瑾低垂着头,心虚的细声道:“对呀……”

“盖棉被纯聊天?!”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他们真的都是这样啊!

这次,童瑾连话也不敢说,一边盯着她们,看看是否有出现不太对劲的表情,一边慢动作地微微点了头。

顿时,房内一片寂静,呼吸声清晰可闻。

愣了好一会儿,最先恢复正常的闵儿口无遮拦的说:“喂!艾迪是不是‘不行’啊?”

她不是问童瑾,而是询问另外两名室友。

“不像。”冷冰冰的盛咏加入讨论的行列。

温婉的惑心居然也跟着附和,“就是说嘛!他这么壮,怎么看也不像是‘不行’的那种人呀。”

童瑾的小脸已似熟透的番茄,红得快胀破了。

艾迪当然不是“不行”!

可这句话她怎么说得出口呢?万一她们追问起来,免不了提及昨夜的事,她她她……

无视于热血冲上脑袋快中风的童瑾,闵儿继续说:“外国人不都是随时性致高昂的吗?”

“‘欲望城市’里的主角不是动不动就跳到床上?还常有那种一夜不睡的猛男啊!”惑心附和着。

“西洋小说也常出现那种男主角。”最冷静的盛咏竟也帮忙举例,举完例想一想又说:“不过也不光是西洋小说才有,台湾小说也不少。”

童瑾忍不住想为艾迪说句公道话:“他……”

但随着她的开口,其他人突然停止了讨论,将视线转回她身上,准备聆听。

“艾迪很正常……”这已是童瑾所能形容的最极限了。

昨夜相拥而眠的两人,虽然没真的朝本垒前行,但总也会不小心摸到、碰到、靠到,她就算没经验也该知道那些是代表什么意思。

其他人再次互换个眼神,然后,又将目光转向她,异口同声的问:“既然一切正常,怎么会什么也没发生啊?”

“这……”这要她怎么说嘛?

“他没暗示?”闵儿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

“嗯……”红着脸,童瑾很努力的回想那些亲吻与拥抱后,脸更红了,“应该算有吧。”

如果那样还不叫做暗示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算了。

“然后呢?”另外三人忙不迭的齐声问道。

“就……就这样碍…哪有什么然后……”此刻童瑾只想挖个洞躲进去,从此与世隔绝,再也不出来见人。

“艾迪又帅又性感耶!你不想要他吗?”闵儿哇啦哇啦地叫着。

说不想是骗人的,童瑾比谁都清楚艾迪的好绝不只在外表而已,只是……

光看她闪烁的眼神,室友们都得到了答案。

“遇到好的男人你就上吧,还等什么?再等下去小心艾迪跑了!”闵儿建议顺便恐吓。

“艾迪的确不错。”能让盛咏这样称赞,可见得他在她们心中的形象有多好。

“艾迪就算不跑,也有很多女人会自动贴上去吧。”这话倒是真的。

“你该不会有处女情节吧?”闵儿挑着眉看她。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这种事……没这么严重吧。”惑心紧跟着发表意见。

盛咏虽没说什么,但也点了点头。

被她们这样逼问,童瑾终于决定豁出去招供了,以免她们越说越露骨。

“我……我是怕万一脱光了,他看到我这么平……”

“拜托——”她们简直就要昏倒了。

童瑾无辜的咬着下层,“我也很希望能大一点,可是这个又不是我想要怎样就怎样的。”

“Baby,你认为碗公和酱油碟子会一样大吗?根本不用脱光,身材好不好用目测就足以看出来了。”闵儿没好气的说。

“他从认识你就应该知道这点了,你不需要为这种事担心吧。”惑心也被她给彻底打败。

“呃……”童瑾呆了几秒,“也对喔。”

她从来不会为了撑场面而刻意又垫又挤的,还有他们之间许许多多的拥抱,艾迪早就知道她的身材是没多大起伏的直线,她又何必老是耿耿于怀?

“要身材好的女人,美国多得是,他还追你追得这么辛苦做什么?”盛咏一箭命中红心。

但童瑾一点也不在乎,反倒是有着心结被解开的豁然开朗。

原来,只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艾迪不介意,他真的不介意耶!

没想到令她辗砖反侧、忧虑不已的问题压根不是个问题。

她如释重负的深呼出口气,眉梢眼角尽是掩不住的喜悦。

古灵精怪的闵儿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贼兮兮的笑着,很坏心的建议道:“需要带你去买件薄纱吗?”

“听说有糖果做的内衣。”盛咏忍着笑说。

“你要不要试试看?”惑心兴奋得不得了。“只是不知道有什么口味,呵呵,艾迪应该没什么特别讨厌的味道吧?”

“啊?”童瑾瞪大了眼。

她有没有听错啊?她的室友兼好友们非常快乐的准备把她丢上艾迪的床?!

“嘿嘿嘿!你罩件长外套去按电铃,等艾迪门一开,你‘唰’地一声扯下拉链,外套从肩膀滑落,露出里面那件薄纱,纤细的娇躯若隐若现。艾迪先是一愣,但入眼帘的撩人景象燃起了他体内的火焰,狂肆地流窜着,惹得他不禁喉头咕哝一声,艰难地咽下口水,深邃迷人的眼始终紧瞅着你,半晌,他不由自主地抚上你的小脸,低哑的嗓音轻诉着:‘Baby,你真美/……”惑心自然而然的发挥她写情色部分的超人功力,脸不红气不喘,流畅地为童瑾勾勒出令她脸红心跳的场景,而娇颜始终漾着甜美温柔的笑,与她的话语实在是很难做连结。

“没错、没错!”闵儿乐不可支的接着说:“Baby羞怯的低垂着红似番茄的小脸,始终鼓不起勇气抬起头。艾迪不发一言地将她拉进屋里,占有欲十足的关上门,不愿让任何人看到他的宝贝,倏地横抱起她,朝着卧室的方向前进!”说到最后,她几乎是慷慨激昂一如革命义士。

“噗——”就连盛咏都忍不住笑出声,冷冰冰的容颜霎时有着意想不到的妩媚与艳灵。

童瑾的嘴角有些微微抽搐,看来她的室友兼好友们的确是非常快乐的准备把她打包直接送到艾迪的床上。

她扬扬眉,没好气的说;“很抱歉,艾迪已经搭飞机回美国了。”

“哎呀——真可惜耶!”她们居然觉得错失良机。

抚着头,童瑾翻翻白眼,“一个月后他就回来了,你们不用叹气。”

真没想到,这几个好友竟然是因为她没失身而叹息。

唉唉唉,误交损友啊!

听她这一说,闵儿又兴奋了起来,欢呼出声道:“太好了!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帮Baby打点耶!”

“我看就先写个计划表好了。”惑心迅速分配工作,正经八百的口吻与严肃的神情让人有所错觉,以为是个女强人正在开会。”闵儿带Baby去买新衣服、化妆品什么的,顺便弄些‘资料’来研究研究。盛咏负责早上带她一起去慢跑、晚上盯着她敷脸,不要她又熬夜。我就多煮些滋润清热又要养颜美容的东西给大家进补,另外再弄些青木瓜排骨汤给她喝……嗯,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惑心每说一句,闵儿就附和一声,盛咏也认真的点头。

呵咧!

这下子换童瑾错愕了。

现在是怎样?

童瑾初夜大作战吗?

无视童瑾似霓虹灯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怪异脸色,另外三人兴高采烈地讨论起细节,并由公认打字最快的闵儿做出电脑表格,相当有效率的在十五分钟内列印了N张的作息表与遵守条例,用固钉钉在每一扇门与几处她们视线最常停留的地方,只差没学日本人拉起白布条用毛笔写些“一生悬命”、“必胜”之类的话语、背景画上富士山与日出,或是在头上绑毛巾。

看着她们忙得不可开交,仿佛与她无关,童瑾默默的关上房门。

白衣橱中拿出一直忘了还他的衬衫,失魂落魄的缩回床上,小脸轻轻的磨蹭着,嗅着属于他的味道。

心,突然慌了。

怎么办?

他才刚离开,她已经开始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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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蛙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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