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玉羲微弯细腰,大口喘气的胸口不断起伏着,美丽的锁骨有微光下闪着汗湿荧光,脸红耳赤的看来更加艳媚。

水无痕的脸色更加黑了,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心猿意马,看着玉羲步步迟缓的模样,早已没了先前招招攻击要害的狠厉,只有眼神透出如刀剑般的锐芒,瞪着锁住他行动的寒铁链。

「解开它!」

玉羲目光如炽,可水无痕却是一个劲儿瞪住他,露出一抹讽笑,「玉羲,我可没有那么笨,你是我们的棋子!在我们还没决定你的用途并且利用完之前,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玉羲眸光闪烁,为水无痕的一席话恨得咬牙切齿。

「我要利用你跟风国谈谈阿恰子母河的事!」水无痕昂首,笑意咧咧。

玉羲气得沉默,反覆吸着气、吐气。

「我绝对不会让你这样做的!」我绝对不会让水无痕的火奴奴国得逞!想用我来交换河川使用与拥有的权利?想都别想!

「试试看!」

水无痕笑了,傲慢的模样激起了玉羲不服输的心态,于是,这一次他便站在原地不闪也下躲。

事情该到此为止了!

当水无痕得意环胸时,眼底却净是玉羲那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的馍样,因而觉得有点心酸。

或许我在玉羲眼底真的是个敌人吧……

水无痕瞥着玉羲已然持剑朝他直挺挺劈来,不经意间发现玉羲走过的地方竟出现了条条血红,惊得他抬眼往上一觑。

好像是脚……

眼看玉羲的剑尖即将夺去自己的呼吸,水无痕一把揽抱住玉羲的腰,把他带进怀,双手快速且大力地往玉羲持剑的纤手一槌,软剑瞬间离开玉羲手中,接着,他讽刺地笑看着玉羲那因为杀不了他而槌胸顿足的忿忿模样,那扼腕的表情令他为之称快。

随即,水无痕瞬间伸手点住玉羲的几个穴道,望着他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将玉羲轻如羽的身子抱到床边,在玉羲叫不出声之下揭开被子下摆,拉过流淌着鲜血的纤足察看,在微拨开寒铁后接着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罐瓷瓶,洒出一点药粉于受伤的脚上。

见状,玉羲不领情的撇过头,忿怒眸光仍旧没有熄灭,而水无痕也不搭理他,继续拿出布条替他包扎,冷着眸光垂首,因为他要玉羲陷入他的陷井里头挣扎。

是的,因为我要玉羲生不如死!

*

风国王宫的王座上目前是虚悬着的,文武百官无措、窃窃私语的交谈声在朝上隐约弥漫,宰相应天晴面无表情地领着百官列站在殿下的阶梯前方,垂首思考着他,眼底闪烁着一抹笑意。

风国……即将来到我的掌握当中!

「怎么了?皇上一日是像今日这样晏起的啊?」文臣纷纷皱眉。

「还是说皇上龙体微恙?」武将们也摸不着头脑。

「大家先安静安静,我已经去请侍卫长云天将军到皇上的寝宫去探看了……」

话尾未落,宰相看见百官又开始哗然,同为大殿门外正走来去过皇上寝宫的云天将军,而应天晴当然也见到了,于是皱起眉头轻呼:

「云天将军,皇上他……」

攒着眉尖,云天的脸色一片黑压压,他闻声抬眼觑了应天晴故作无辜的表情,咬牙道:

「皇上他……」百官随之闭嘴瞪眼,仔细聆听,待云天将目光一一移到众人的脸面上没一会儿才公布,「皇上他失踪了!」

云天一句话使得众人为之骚动起来,疑问是愈来愈大,此时,偏偏殿门外头又随着走进两位将士,他们带着长剑,一脸大事不好的来到宰相与云天眼前,弯身跪倒秉报道:

「报,宰相大人,边关告急,火奴奴国正蓄意入侵西河,请宰相大人下达派兵支援边关的命令……

更大的一道晴天霹雳瞬间震哑众人耳目。

*

清晨,水无痕一行人在火奴奴国与风国的边界『阿恰子母河』的东岸下船,当然,玉羲也被水无痕粗鲁的扛在肩上带出船。

「把我放下来!你听见没?」

沉声喝怒,玉羲沉着脸色,一字一句咬出声间,可水无痕却连理都不理,继续把玉羲像是扛布袋一样的扛着走路,一路上的颠簸顿教玉羲忍不住青了脸色。

水无痕察觉到肩颈上顿时安静许多的状况,因而微诧拢眉,回眸一瞥时,肩上的玉羲已经脸色青白的掩住嘴,惊得水无痕连忙把他放下察看,看着他一阵干呕过后,神色很是虚弱的倚在他怀中,瘫了。

微微抖着长睫,唇边的笑容已经不复见,玉羲的手无力地垂至身侧,一头紊散长发干枯毫无生气,美丽的容颜已经没了先前的红润,对此,水无痕微微一讶。

难道是他在船上都没行进食的关系吗?记得这两天他根本没吃一口饭就把食物全都砸了。

因为瞧见玉羲如此纤弱不堪的模样,水无痕因而泛起一阵心疼的情绪,咬牙抱起玉羲,伸手拨开垂散在颊旁的几绺乌丝,露出那张失色容颜,苍白唇瓣也早已枯槁。

「在本王没准你死之前,你绝对不能死!」

水无痕阴郁着口气,冲着玉羲脆弱的脸庞就是一阵暴风狂吼,毫不怜惜。

「……罗……嗦!天……晴……」

眯眼、眩然的玉羲蠕动着唇,已经搞不清楚身在何处,脱口喊的名字顿教听闻的水无痕猛的黑了脸色。

天晴?他是谁?

眯着锐寒瞳仁,水无痕的心头,因为听见玉羲竟对着他呼喊着别人的句而升起一股不小的怒火,负气把玉羲打横抱起,对着眼前已经等到不耐的众人下今,「走!」话毕,率先将玉羲丢至马背上,自己再一脚跨上马,把已然无力的玉羲搂入怀中。

正当众人即将骑着马儿奔离岸边时,在水无痕怀中的玉羲忽然轻眨人睫,动动眼皮,原本在一股温暖瞬间包围住周身的他有点不想醒来,但是颊畔的冷风刮得他很痛,忍着飒冷的风继续灌进自己的衣襟,玉羲微睁眼儿,而水无痕则怕他觉得寒冷,正把他的身躯向自己收拢,用没有握住缰绳的另只手替他拉好衣襟,紧紧拥住;玉羲瞪住水无痕,不解的愕视着他昂起的脸庞。

距离两年前见到的他,已经有点不太一样,黑了,也成熟多了,不过他那种小人的个性依旧没变……哼,就算他变了又如何?他依然斗不过向来有『狐狸』称号的我,风国君主玉羲!

玉羲咧着浅笑,故意抬脚狠踹一下马腹,见马儿因为疼痛而粗暴起来,水无痕发现了不对劲,低着觑着怀中玉羲脸上那抹对他绽出的浅笑而失神刹那,随之玉羲再度狠踹马腹而使得马儿受惊的在瞬间往前狂奔而去。

水无痕愕然地瞪住玉羲,「你——」

「七爷——」后方响起一阵呼叫声。

最后,玉羲瞬间被马儿摔了出去,还在背上的水无痕见状便也跟着松手飞出,身影在玉羲即将落地的飞扑而去,当了垫背的,而马儿则是继续飞驰。

一抹疼痛窜上了水无痕的胸口,于是他『噗』的一声呕出一口血,至于趴在他背上的玉羲则紧蹙起眉。

我根本不愿意欠他人情!不过我被水无痕侮辱过,那就扯平了!

于是,玉羲无力的直起腰来,脚上的寒铁链立时发出铿锵声响,水无痕侧耳听见了便伸手抓住玉羲的脚踝,不让他离开。

不只是因为火奴奴国,也为了……我自己!

「你……别想走!」

玉羲俯低螓首睨着水无痕仍旧趴卧于地,只手握紧他即将抽离的步伐不放,霎时,一抹刺痛窜上脚踝,疼痛使得玉羲攒起眉心,看着包扎好的伤口再度流出血来。

「该死的……你放手!」冷然淡道的玉羲,语气中带着一抹不容错认的微抖。

眼看着后方追兵已至,玉羲痛恨地甩开水无痕箝制的手,正欲往前踏出的同时,手腕却被突然因心焦站起的水无痕硬是扯住。

「你逃不了了……玉羲……」眯着寒瞳,水无痕一脸坚定,只手抚住受创的胸口。

「该死的!」玉羲痛咒。

由于才刚离开河岸不久,水无痕一行人在副将全权的帮忙下找到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为了让水无痕先行疗伤养气,还有玉羲的病情显然已经加重的考量。

适才不久,在岸沿被水无痕阻止逃跑的玉羲,在赶来的一行人面前与受伤的水无痕面前忽然昏了过去,虚弱与苍白立即攫住纤弱的玉羲,头晕眼花的他暂时错迷的倒回水无痕怀里,冉也无法逃开。

水无痕猜想,玉羲或许在船上穿着单薄单衣和不按时进食的原因,这才会病恹恹的,甚至在他要抓他的时候气虚体弱的晕厥。

望着房里睡在裘被上的人儿正奄奄一息地躺在上头,水无痕坐在床沿仔细瞧着玉羲的脸庞黯然失色,脚上的寒铁因为沾上伤口的血液而微微暗褐,脏污不堪的模样引得水无痕皱眉,慢慢伸出手来碰触玉羲泛着血迹的脚踝。

疼痛,使得睡梦中的玉羲蹙着眉头,轻轻蠕动着苍白的唇呓语,「……放……我走……」汗湿的发黏贴于颊,闭眼的王羲不安的转着螓首。

不可能!

水无痕目光如炽地叫着玉羲的模样微微失神,他也已经弄不清楚留下玉羲是为了要报复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望着玉羲狼狈个堪的模样,水无痕感觉到他心头的一角正为了玉羲微微松动,瞅着睡眠中看来很是娇弱的玉羲在抖颤着眼睫,他竟觉得自己的怨与恨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或许的或许……我一直找机会要对玉羲进行复仇,不过是个想要接近他的藉口而已……

水无痕的心底深深震颤着,盯住玉羲那张美丽的失色面庞,有别于二年前在风国祭坛上所见到的意气风发、艳美娇丽,水无痕感觉他胸口的那颗心正在为玉羲而跳跃、欢欣。

他终于又回到我的身畔来了……

摇头一想,煞住低首即将吻上玉羲那张低迷脸庞的水无痕,眼瞳瞬间转为犀利,万分震愕。

不、不可能的!

紧紧捏拳,水无痕瞪住玉羲,心底的黑色漩涡将他的思绪一再搅乱,正当他思索着些什么之时,副将已经站在门外多时,端着盛满食物的托盘踏进门里,大胆放在桌沿,然后走近王爷。

「王爷,您好歹吃些东西再说吧!」副将苦口婆心的说着,那张脸面瞬间变得十分忧愁,盯着王爷坐于床沿看护着风国皇上的专注模样半晌,转而摇头,「属下刚刚已经让人回宫去派辆马车来了。」

话听至此,水无痕宽阔的肩微微一抖,一脸的不敢置信,「什么?」水无痕在副将讶异的表情下站起身,动手揪起他,一脸凶神恶煞的对着他咆哮,「你让人去通知宫中?」

瞪着王爷死死揪住自己衣领的副将吓得一阵腿软,只得战战兢兢的回答:「没,没错啊,不然怎么把风国皇上带回去?」眼角轻飘向虚弱的玉羲,副将的眼中写满了惧怕。

「你!」水无痕脸色全黑,拎着副将大吼:「你这白痴!你知不知道现在宫中都是太后和皇上的人!要是把玉羲交给他们,他会死的——!」怒火狂燃的水无痕把人一摔,副将忍不住人退几步,脸色焦急。

「王……爷,他是风国君王,如果他死了的话,风国就会内斗,我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啊……」

水无痕锐眸一瞥,「是啊……是这样没错,但是谁是渔翁?谁又是鹬与蚌?你别忘记我们火奴奴国边境还有许多强大国家存在,说不定我们和风国就是那鹬与蚌!」

闻言,副将低头沉默不语。

「算了……」水无痕摆摆手,「反正我们已经在国境内,那望国主成为天下之主的那派保皇者必定会派人前来夜袭,他们不要我成为皇兄的绊脚石,唯有杀了我这个太后的嫡长子,水无情才能扳倒太后,不过,我对他们的暗斗实在没什么兴趣,代我传令下去,今晚全员戒备!」

要玩,恕我不奉陪!

『要是把玉羲交给他们,他会死的——!』

水无痕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的躺椅上,整个脑袋中装满着这句他刚才对副将脱口而出的话,为此震慑久久。

原来……原来我是这样看待玉羲的?对我来说,他难道就这么重要?

水无痕眉心紧皱,极度的烦躁使得他坐立难安的起身来,坐到昏迷的玉羲身边,瞪住那张仍旧苍白又洁净的容颜,愈看就愈烦心。

我真的不知道该拿玉羲怎么办!他是害我痛苦的凶手,原本理当恨他的我却怎么都恨不了他,还为他的事操心不说,我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啊?该死的!这个问题比跟着皇兄水无情去练武读书还难!

水无痕恨透了自己的不干脆,以前的他恨就是恨,爱就是爱,现在却因为一个仇人而变得婆妈起来,这个样子教他很难适应和伤透脑筋,抓住自己的一头短发,他很想漫天大吼。

怎么才一下子而已,事情与问题就变得这么复杂。

一脚踢开椅子,水无痕大踏步地走出房门,然后往楼下奔。

我要出去透透气!

*

微弱烛火照耀着床沿,床上的玉羲在动动眼皮之后便睁眼醒了过来,全身似是快散了再重组的骨头不禁让他蹙紧细眉,不敢叫出声,深怕惊动适才离开的水无痕与他的一干手下。

望着桌前的烛火在清凉的空气中摇摆不定,玉羲的心头也跟着蒙上一层阴影,单手撑起身体,面容难掩痛楚的用右手拉拢松垮的衣襟,试着伸伸脚的他,发觉之前流出的暗褐血迹已然消失,并且伤处还缠上了新的布条来止血,心头微微一震,他试着摇首忘却脑袋里霎时浮出的念头。

毕竟水无痕是那个害得我如此狼狈的凶手,我不该因为他一时的好心而故意抹杀他对我所做的一切烂事!

玉羲忍痛下床,却因为不稳而往前一栽,撞倒了躺椅、跌痛了鼻与手臂。

掩住即将出门的咒骂,玉羲想掩饰一下他已经醒来的事实,只是很可惜的,天公不作美,就在他爬起身之际,不知何时自二楼窗外跳进的几名黑衣人,对着他就是一个挥剑,玉羲惊诧,狼狈转身避开。

「水无痕在哪?」其中一个覆面黑衣人持剑喝问玉羲。

玉羲摇首,声音因为病了而显得沙哑,「我……不知道……」

豆大的汗珠直直冒出际,玉羲见另一名黑衣人带着其他两个黑衣人转奔至楼下,而玉羲眼前的这名黑衣人则以一双利瞳瞅着玉羲脸色发白又抚胸的模样,轻笑出声。

「你就是风国的狗皇帝?」

玉羲一听见对方的称呼,忍不住皱眉,「我不是属狗的……我叫玉羲……」呿!杀手好歹研究一下自己的猎物叫什么嘛!看他们实在是太不专为了!

黑衣人不语的看了玉羲半晌后,剑尖忽然朝着玉羲直直砍来,见状,玉羲忙撩衣摆,正欲转往房门之时,黑衣人逮着了机会,对着玉羲的背就毫不留情的劈下去——转眸,玉羲在正要踏出门口之时撞上了一堵人墙,黑影漫开朝他盖下,霎时,玉羲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揽抱住、腾空转了—圈,跟着,血花在玉羲的眼前漫天飞溅,而他只能睁着眼儿、不能反应的张着嘴,感觉几许温热溅上他的脸。

黑衣人欲刺得更深时,那片将风国皇上挡住的宽背的主人一回头来,却是在楼下已经解决另外两名刺客的火奴奴国王爷水无痕!

「……什……么?」

愕然的情绪跃入黑衣人眼底,呆愕望着水无痕一脸凶恶样,等到他回神时,已经肚腹被刺入一把匕首了。

「谁都别想跟我抢,玉羲是我的!」

水无痕的眼瞳藏着漫天风暴,狠狠把匕首一转,往前一送、一推,黑衣人随即身亡倒地,而玉羲则被完好保护在水无痕怀中,震慑不已。

『谁都别想跟我抢,玉羲是我的!』

呆愕的玉羲被水无痕搂在怀里保护得甚好,在这次的袭击里并没有受伤。

正当玉羲怔忡发愣的同时,一道急步踩着楼梯直往二楼而来,在受了伤却坚持不倒下的水无痕面前止住。

来人一见水无痕像是很宝贝的搂着玉羲保护着,而他却满脸破喷得血迹斑班的可怕模样,不禁止步,眼角瞄见水无痕肩头慢慢渗出几缕暗红血丝,副将一脸震愕地看着自家主子以颤抖大掌箍住玉羲的纤腰,一手抚摸他的发丝。

水无痕板着脸色,虽然背上的伤口已经裂开也已经开始大量流出鲜血,但是他仍勉强撑着微感虚弱的身躯揽抱着玉羲不放手,瞪向上楼却—脸惊讶不止的副将,「有……什么事……快说!』提起最后剩余下来的力气,水无痕睁着即将涣散的眸光出声。

被水无痕话中的无力给震住,副将连忙支唔开口:

「是这样的,我们发现刺客身上都有皇徽!」

拾眸,水无痕瞥着副将,见他又是一副难色模样,便知晓他的为难之处,接下口来,

「……是天鹫殿的徽章?」

副将迟疑的点—点头,「是,王爷……」

「你怀疑是……皇兄下的暗杀令吗?」

脸色愈见泛黑的水无痕已然气弱游丝,原来抱住玉羲的手劲稍微放松,隐约察觉不对,玉羲神色一变。

副将再度点头,嗫嚅:「不然还会有谁……」

玉羲看着两人交谈,从话中内容似乎可以得知这是内争暗斗,难怪水无痕听见有可能是自己的兄弟派人暗杀自己时一脸的灰败。

听起来好像是王位之争……

淡瞄向水无痕一眼,玉羲蓦然回过神来,看着水无痕一脸暗白咬牙的不愿相信。

王宫之中的确是到处充满陷阱,原来不只风国,只要是皇族就会因权力而互相倾扎……

忍不住低首思索,玉羲的心头泛起了一抹突如其来的诡异不安。

水无痕咬牙,「不可能!皇兄他不会做这种事……」一口否认的水无痕,在见到副将脸上那抹不以为然后便住了口。

「王爷,宫中没有像您一样的人!您再这么轻这件事,总有一天您会后悔的!」

水无痕双眸闪烁不定,因副将的一席话而微微动摇,「为什么?为什么啊?」怒气顿时升了起来,水无痕激动地愀住副将的衣领逼问,背上的伤口随之绷裂,可水无痕却碍于面子不愿出声,「我都说了我不想当那什么皇上、国主了!」

「不是你说了不想掌权,所有人就会放过你的……」身旁的玉羲忍不住闷声,引来了水无痕的讶视与副将的惊诧,「麻烦你用用你的脑袋,行吗?」玉羲淡然瞅着水无痕说道。

「一句话,玉羲堵得两人没再出声,虽然不甘心,不过,玉羲说的都是事实,水无痕忍疼用手上的锐利匕首画开地上那具黑衣人的左臂衣物,顿时血丝渗出皮肤底层,却掩不住皮肤上头的宫徽刺青。

诧异的水无痕在见到黑衣人手上那枚徽章之时,恍若晴人霹雳的大退几大步,腰已然抵住桌沿,「会是……他吗?」水无痕的喃语带着备受打击的不敢置信,听得一旁的玉羲与副将只是默然。

*

风国皇宫大殿上一片哗然,愕立在殿下的云天与应天晴,在听了来自边疆使者的来报后便黑了整张脸,看着百官们再度喧哗起来,一时都没了主意。

云天冷冷睨了身边恍然置身于冰天雪地的应天晴一眼,低声提醒,「好了吧?这下该看你这宰相怎么处理了。」

云天话中有话,但教应天晴忙不迭回过神来,连忙甩甩衣袖,重重咳了几声后便见百官一时鸦雀无声,纷纷回过头来瞧着他。

「各位大人们,请听我一句话……这样吧!我们再等个几天好了,如果真的不行……」

忧烦的皱紧眉头,应天晴故作忧心的模样,让云天在心底把他痛骂了一回又一回,而百官们则是拉长耳朵,准备聆听宰相末完的话语。

「……我就只好代皇上指挥军队反攻火奴奴国……」

语毕,应天晴望向四周一双双不信任的眼,无奈掏出袖中早上离开前赐给他的令箭,只手高举而起,好让百官心服口服。

一见令箭,云天马上率先双膝跪地,诚心拜伏的身体随着出口的呼喊,让百官也跟着他的动作而下,毕竟云天是皇上的随侍将军,拥有圣上的宠爱,更何况,这位将军虽然只是小小的位衔,但他的人格却足以得到众人的信任。

「见令箭如见人,臣云天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呼。

应天晴望着底下一片黑压压的头颅,突然涌上的满足与自傲暂时淹没了他,使他十分满意的扬起唇角,拂袖回声,

「各位大人们请起——」

不料,正当殿上百官们尽是纷纷起身之际,殿外却迎面缓慢走来三位风国青龙宫里的主祭神官,绣有青龙盘天的青色衣袍籼腰间金束带,将他们的颐长身形衬得非常修长。

「等等。」

带头的一位神官轻喊,威胁冷肃的声音和洗炼的锐眸,顿时众人又是一怔,因为神官们终年是守在风国王宫深处的『青龙庙』中,从不轻易示人,可今日却一反常态,想必是有事要发生了。

众人们忍不住互相交头接耳,应天晴与云天故意忽略不去听,转而踱向前,躬身。

「大神官,您老带着两位神官们前来,有事吗??」

大神官轻拢衣袍,沉声道:「听说皇上失踪了?」

「是的。」应天晴瞥了云天一眼,看着他也点头了。

「而且,火奴奴国来犯?」大神官再问。

「是的。」

抿着薄唇的大神官忽然走上前去,在应天晴身边绕着转了一圈,眼神复杂的盯着宰相瞧,引得众人一双双好奇瞳眸紧紧瞅着看。

「恕我多言,我虽然长年待在神庙中,但我也还知道风国目前的状况,火奴奴国想侵占风国早已不是新鲜事,而且,皇上现在已不知所踪又没留下只言片语,一国之君怎能如此随意弃位出走呢!」话竟,严厉语气梢缓,转头看向云天,「云将军,您可有自皇上那儿得到任何消息说他要去哪里吗?」

闻言,云天低头、摇头。

脸色一凛,大神官突然挥袖冷声大喝:「胡闹!真是胡闹!」

转头回看宰相,大神官又忍不住叹息,「现在边关告急,风国不能没有指挥者,宰相,你就代皇上先下命令吧!」

大神官马上变脸,「你想风国等得及吗?如果皇上就这样一去不回呢?你要风国怎么办?」句句直指重心,大神官冷脸恫吓道。

闻言,云天直皱眉,最后走向前对着宰相倏然下跪,惊得百官相争失色,接下来更是爆出一串令人震骇的话来。

「我云天愿拥应天晴为风国代君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与大神官,甚至于是宰相应天晴本人皆被这串大逆不道的话给震得一怔,而云天当然知晓众人的惊诧所为何来,既无奈又为难的开口解释。

「不然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我们必须为了皇上保住风国,等皇上回国后再请宰相交还王位。」

大神官沉默了一会儿,瞬间领着其它两位神官清清衣,一个弯膝,「叩见代君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见代君主,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疾声齐呼。

*

烈日,照在大殿外的区额上,只见区上的几个人字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大早的天气很是风和日丽,被水无痕拎上马儿的玉羲显然还十分虚弱,一直到午时前都昏睡在水无痕为他张开的怀抱里。

待副将拿过水无痕吩咐的一件披风递给了水无痕后,便见他把披风披于玉羲身上,在他颈处打了个绳结,把帽沿拉上覆住玉羲的一头乌发。

「王爷,属下已经收到太后娘娘的回音了,太后说她会派人在都城前迎接我们。」说着话,副将的视线随着水无痕的动作而移动着。

「知道了,上马!」水无痕跨上马匹,揽紧怀中人,一扬马鞭,「呀、喝!」

瞬间,几匹马于水无痕高呼后往前飞驰,目标就是火奴奴国的都城——炎!

晌午,水无痕在城门前见到了那群前来迎接他们的宫人,定在前端的是由八个宫人抬在肩上的一顶超人软床轿,两旁有系着金黄带穗的布帘,轿顶绘有百花图,轿身还有一枚火奴奴国的王徽。

水无痕的脸色在看见这顶软轿时就全黑了,他从来就不喜欢母后的擅自安排,瞬间,他那隐隐冒着火花的怒瞳马上回瞪住胆小又缩肩的副将,而副将在发觉见他那一脸的难看时,便快速躲到另一边去,避得远远地。

咬着牙,水无痕握紧玉羲纤细的肩膀,巴不得把自作主张的副将给拖来痛揍一顿再说,而那股过大的力气使得一直默默不语的玉羲痛皱了一张小脸,伸于软软打掉水无痕的大掌。

「你这蛮子!痛死了!」

皱着绌眉的玉羲沙哑着嗓音抗议,眼角瞥见了水无痕正一脸乌黑的瞪住他,然后在一那间把他扯过去丢上那顶软轿里头;玉羲突然被人推入轿中时不由摔痛全身,却隐忍住叫声,怒容满面的瞪了水无痕一眼。

真是个粗暴的野蛮人!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退位皇帝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首頁 台言古言 退位皇帝
上一章下一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