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京城南郊那偏僻的巷子里有座闲置的旧宅,不知几时转了手,几日後,搬来一户五口之家。

这家人说平凡也平凡,说奇怪却也奇怪。

街坊邻居只知道这户人家有个病人,因为他们家有人日日跑药铺抓药;邻居还知道他家有一对美丽的姑侄,岁数相差无几,姑姑相貌清丽笑容和煦,侄女生得娇媚却偏偏老冷着一张脸;邻居还知道……邻居知道的,仅此而已了。

「王掌柜,我来抓药了。」

一身鹅黄衣衫的苏清妙踏着翩翩步伐进入药铺,如一道温和的光线照入室内。

「大姑娘,你来得正好,药都替你抓好了。」王掌柜打心眼里喜爱这个整日带笑的姑娘。

「不不,今日我带了新药方来,劳烦你重新替我抓一副了。」

「咦?换药了吗?」王掌柜接过药方,随即皱眉,「不是我说啊,大姑娘,你这是打哪儿请来的大夫,这药方是一次比一次古怪。救人是天大的事,可不能贪便宜图方便。我也认识一些信得过的大夫,你若需要,我可代为引荐。」

苏清妙笑了笑,「有劳王掌柜担心了,那大夫的医术我绝对信得过,药方怪,实在因为病人的病症不一般。」

「噢?既然如此就好。」说着,已经将药包好递过去。

「多谢。」苏清妙付了银两,转身欲走,却突然想起什麽的回过头,「对了王掌柜,今日可见过我侄女?」

「小姑娘?没来过,不过今早我在米行那儿见过她。」

说起那小姑娘,脾气跟她姑姑可真是相差十万八於里,虽然样貌绝美没话说,却是终日冷着脸不爱说话,反倒不如眼前的大姑娘好相处。

苏清妙点头谢过,便旋身离开,进了不远的巷子,却没走几步又退了回来,她目光锐利的扫过街角的素衣身影。

对方的表情竟是比平日里更要冰冷几分,似乎在对什麽人下令,至於是什麽人……茶铺的招牌挡着,她看不到。

想了想,她决定先回家,反正就算对方要耍什麽心机,也要等她救完人再说。

日前,与初霜达成协定後,他们便相约在月魔殿与晓剑山庄皆不具势力的京城治病。

大哥选择这里,乍看之下很是公平,也得到初霜的同意,然而……苏清妙摇头,要逮自己的人却也在这里呢,害得她每天出门小心翼翼,就怕撞上「债主」。

「五口之家」想当然耳是指五个人,就是说家里并没有多余的下人,因此她连敲门也不必,直接推门入院。

重病之人自然是指她身体虚弱的堂哥文云尧,另一位是堂嫂范湄,剩下的「三口」也就是她、尹蔚蓝及文初霜了。虽说是为了不引起侧目而临时搭配的组合,不明所以的外人看起来倒也颇有样子,一家五口,性格迥异,却也算得上和睦。

一进门,就见尹蔚蓝在院里闲得无聊,苏清妙不禁一笑。

「笑什麽?我的样子很好笑吗?」他是标准的找碴口吻,只不知又是跟哪个街坊邻居学的。

「我只是看你无聊得紧,怎麽不出去走走?」

他眸中闪过希冀,「你陪我?」

「不行,」她摇了摇头,「我还要煎药,再说我刚回来,才不要再走出去,好累的。」

尹蔚蓝一脸挫败,「累了就别做了。」

「那怎麽成?这药一天也不能间断的。」

晚点的时候,她还要去替堂哥施针。堂哥的病是多年的顽疾,短时间内不可能痊癒,但有她在,也不至於立刻毙命就是了,若能按她的药方长期调养,活到七、八十岁是不成问题的。

苏清妙正要去厨房,却发现自己腰上又缠上一双手臂,她忍不住失笑,「大哥?」

「我现在不是大哥,我是个可怜的男人,呜……你冷落我,你冷落我,你冷落我!」含怨带嗔的指控让她哭笑不得,乍看稳重的外表下,尹蔚蓝耍起赖来跟孩子没两样,「总之,你,尹夫人!你竟然为了别的男人冷落你丈夫!」

即使知道她身为大夫难免得面对病人的裸身,但是每天亲眼目睹自家娘子对着别的男人的裸背摸来摸去,他还是很不舒服啊……尤其是文云尧明明一把年纪了,还俊美得不像话,真不知道堂嫂当初怎麽会接受他的!

「那是我的病人。」照顾病人要全心全意,连这都做不到的话,那她枉为大夫啊。

「我也……」

「咳!」苏清妙暗示他别编得太过火。

「也……也没病,所以不是病人,所以你就继续冷落我吧。」知道她是不喜欢有人拿生病开玩笑,尹蔚蓝识相地改口认命。

苏清妙叹息,柔柔地笑了笑,然後甜甜地道:「相公。

他眼睛一亮。好听,真好听!

她仰首,准备附送一个香吻,唇办即将相接之际——

「我回来了。」清清冷冷的声音伴随着门板推动声传来。

下一刻,一道鹅黄色的「光」奔离院子,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文初霜不解地看着院里莫名有些萧索的背影,「你又怎麽了?」她这姑丈还真是跟传闻说的一样喜怒无常啊。

「哼。」尹蔚蓝一脸不爽,随即离开。

「莫名其妙。」文初霜嘀咕一句,向厨房走去。一进门就见姑姑正在生火,额间有几许发丝飞扬,稍显狼狈,随即想起院里的一幕,心里当下有了几分了然。

实在是想像不出这两人平日相处的样子。一个对外温柔端庄,一个对外成熟冷漠,都虚伪得可以。可凑在一起就像两个贪玩的大孩子,却又处处透露着默契,和她爹娘一样的浓情。

「初霜,你回来啦?」苏清妙朝她笑了笑,又成了她温婉优雅的小姑姑。

「我来帮忙。」在她身边蹲下,接过柴火,让她腾出时间专心挑拣药材。

她没说什麽,只是看了侄女一眼。

相处久了,她注意到初霜其实是个不错的孩子,孝顺父母、信守承诺,也未沾染江湖人爱惹是生非的个性,在这一点淡定上,很像当年总是运筹帷幄的堂哥。若父亲那时能多听堂哥几句,月魔殿也不至於落到今日下场。只是,初霜性格里却也有魔教中人偏激的一面,还需磨练。

「你……现在过得很幸福是吗?」文初霜想起院里的一幕,这个问题便不觉脱口而出。

「是啊。」苏清妙想也不想的回答。

「我爹娘也很幸福,如果爹的身子能再好点的话。」

突然,透着药香的身子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相信姑姑吧,你爹活到八十岁不成问题。」

又是「姑姑」。文初霜无奈。她才大她多少啊?然而,奇妙的是,听到苏清妙的保证,她竟也跟其他人一样,觉得安心起来。

缓缓地,她开口道:「最近,你暂时别出门了吧。」

苏清妙一怔,「为什麽?」

「总之,你别随便出走了,你总是迷路,又不听尹蔚蓝的嘱咐,老要邻居把你送回来。」

她一阵无语。虽说是这样没错,可是……

「至於药材,你写好方子,我去抓。」

苏清妙敏锐地察觉到文初霜有事隐瞒。是什麽呢?

端着刚刚熬好的药,苏清妙步履轻盈地朝堂哥的房间走去,不意外地,尹蔚蓝从拐角处跟了上来。每天她施针时,他总是坚持要在旁边守着。

虽然他不说,但她知道他是担心上次的事重演。

若是从前的她,不会去管他人死活,只会想尽办法保护自己。可从藏云峰艺成下山的苏清妙,却一定会在危机时刻选择先救病人。

这才是尹蔚蓝真正敬佩天机老人的地方。他传授给清妙的绝对不只是医术,还连带唤醒她本就怀有的良善。

如果这样能让她心底的阴影烟消云散,他感激不尽,但人在江湖上,多善良一分,也就多一分危险。

也因此,他坚持在她施针时,随行身侧保护她。

「那丫头跟你说了什麽?」他注意到文初霜方才神色有异。

「你又知道了?」

小狐狸果然斗不过老狐狸啊。

「你相公不是普通角色。」这点异样都看不出来,他尹大庄主也甭混了。

臭美!苏清妙「哼」了一声以示不屑,「她要我最近别单独出门。」

「果然。」

「你知道原因?」

「你不是也知道?」

苏清妙停下脚步,眼神中写着屈服,「这样都瞒不过你?」她很努力地在扮演无知欸。

「拜托,连从未入眼之人的心思我都能抓得八九不离十,何况是你?」言下之意,他时刻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该说很荣幸吗?」

「月魔殿的人真爱死缠烂打。」尹蔚蓝嗤之以鼻。

「初霜还年轻,不能完全服众也在意料之中,再者,我与他们也该做个正式的了断。」

什麽天大的秘密都没有保护现在的生活重要,她不是当初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姑娘,如今谁也别想再干涉她的人生。

肩头突然被用力一揽,抬眼对上的是一双满是警告的眼眸,「你忘了还有我了吗?」

她失笑,「怎麽会。」这信心和决心的来源,有大半都是因为他啊。

「那就好。」尹蔚蓝满意地松手。

推开屋门,不意外的看见那张与文初霜极为相似的睡容,经过她的调理,文云尧这几日气色已经好上许多。

苏清妙前脚刚暗入屋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什麽。

堂嫂不在?

突然,尹蔚蓝快一步将她手中的药碗打向墙角,一声闷哼传来,下一刻,他已经携着苏清妙退出房外。

「来者何人?」

「尹庄主好俊的功夫。」一声娇媚女音传来,风情万种的女子自角落中步出。

「符护法,你眼中就只有男人吗?」身形高大到不像话的男人随之步出,横一条刀疤的脸上写满狰狞。

「啧啧,传闻果然不能尽信,」尹蔚蓝冷笑,「我还当月魔殿专门出产美人,见到仁兄才知道是尹某见识短浅了。」

那刀疤大汉眼中闪过阴狠,「原来堂堂晓剑山庄庄主也不过只会一逞口舌之利而已。」

「原来堂堂月魔殿屠长老和符护法也不过是怂恿分裂组织的叛徒而已。」清冽的声音传来,正是闻声而来的文初霜。

苏清妙看看文初霜,想起稍早在街角见到的那一幕,不禁暗中思忖事情前囚因後果。多半是这两人得知了藏宝图的事,对她穷追不舍,而初霜到底年轻气盛,未能稳住这月魔殿的另两把交椅吧。

「分裂?」符冰冰美眸流转,动人心魄。「殿主这般指控可就不对了,咱们也是为月魔殿的未来着想,殿主如今得了藏宝图,却妄想私吞,未免不能服众。」

「私吞?」尹蔚蓝笑了,「这位妖媚大姐,一把年纪了怎麽还如此颠倒是非、强词夺理。你姓文吗?图是文家的,秘密也是文家人的秘密,你有什麽立场来指责我侄女呢?」

文初霜没料到他会突然为她说话,然而听到那句「侄女」时,却几乎站不稳,她看向苏清妙,後者也是一脸忍俊不禁。

这对夫妻根本以玩她为乐吧!

「少废话,想要这人的性命,就把文湘芸交出来。」刀疤汉一横,架刀在床上之人的颈上。

文初霜眸光如冰,「屠铁三,你敢动我爹一根寒毛,我要你生不如死!」

苏清妙从一开始就嗅到屋内的诡异气味。闹出这麽大的动静,堂哥还足安然不动,多半是中了迷香,只不知堂嫂如今是何状况。

「呦!别动怒嘛。」符冰冰媚笑,指尖划过床上之人英挺的眉,「多年过去,云尧哥这张脸依旧俊美如斯,便是我们也不忍伤害呢。」

「原来狗急跳墙就是形容二位,初霜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文初霜声音越加寒冷。

屠铁三和符冰冰虽为月魔殿长老和护法,但却私下勾结多年,一直企图趁月魔殿内乱之际夺取大权,老殿主在时没有机会,如今倒是把主意打到她头上。她虽然年轻,但却也有自己的心机手段,加上父亲在背後指导,如今弟子已经被她收服九成。屠铁三和符冰冰必是见大势已去,才要对藏宝图下手。

蠢货,竟然还有人相信这月魔殿仍有宝藏。

尹蔚蓝面色不改,镇定自若的道:「怎麽样,侄女,要求救吗,姑丈可以帮你呦?」话音方落,立刻引来文初霜的怒视。

苏清妙也瞪他,「你就不能少闹一会?好歹现在形势还很危急。」

他摸摸鼻子,「好吧,我又错。」他有些不满地瞄了床上之人一眼。

「殿主,符姨记得你可是孝顺之人,怎麽?你这姑姑已经比爹更重要了吗?」

文初霜双拳紧握,目光几乎将符冰冰烧出两个洞来。

「哼!一个乳臭未乾的丫头,也想跟咱们斗。」说罢,屠铁三的金背大弯刀又移了寸许。

「你们真以为有了藏宝图就万事大吉了吗?未免太天真了吧。」苏清妙终於开口,表情温和如昔,只是眼中终究染上薄怒和说不出的疲惫。

这笔蛊惑人心的「宝藏」,究竟还要害死多少人才甘心。

「那是我们的事,你将背上的藏宝图交出来,我们便不再寻你麻烦!」

尹蔚蓝阁言面色一寒,却被苏清妙拦住,「你们从哪得知此事?」

「这你不需要知道!」

「藏宝图在我身上,你们又要如何拿走?若杀了我,藏宝图也将从此消失。」

符冰冰媚声道:「放心,我们自然不会杀了你,只是劳烦姑娘露个香肩,让我们记下藏宝图就是。」

尹蔚蓝脸色更寒。

苏清妙却笑了,「今日你们能得到消息,明日别人自然也会知晓藏宝图在我身上,每个人都来要求我展示藏宝图,那我文湘芸也未免太窝囊了!」

尹蔚蓝一震。

她……已经多年不曾亲口提出这三个字,如今她自称文湘芸……

心不由得狂跳起来,他抢先一步冷声道。「堂嫂,你再不出手,就算倒戈的是你女儿,我也照杀不误。」

话音方落,素白绫缎从天而降,竟如有生命般直接将屠铁三的大弯刀击飞,另一手猛地一掌击向符冰冰。

「这一掌回敬你当年的招待!」

符冰冰心脉剧震,猛吐一口鲜血,一边的屠铁三咀被震退数步。

「你……是你!」娇媚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扭曲。

范湄冷笑,「可不就是我,敢拿刀对准我相公,胆子不小。」

「娘!」文初霜惊叫。

苏清妙怔忡。想不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堂嫂,竟也是身怀绝技的高手,怪不得大哥自始至终都不曾紧张过。

这时,床上的男子也睁开眼。看着妻子的眼神宠溺又无奈。

原来这一切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她回头瞪向尹蔚蓝,「大哥,你早都知道对不对?」

「我只是与你堂兄一家初步拟定了计画,没想到会来得这麽快。」

「你们都知道,就只瞒着我!」

「瞒着你是他的条件之一。」文初霜不冷不热地补充了一句,招来尹蔚蓝的瞪视。

「大哥!」

他乾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侄女,这两个人你准备怎麽处置?」

「他们是月魔殿的人,我自是要将他们带回去。」

杀鸡儆猴!

後面的话文初霜未出口,眼中却已杀机迸现。

「文初霜,你敢!」屠铁三目露凶光,说话间,突然执刀而起。

范湄手一抬,白绫瞬间飞出。

与此同时,符冰冰目光一转,突然盯准了苏清妙。

尹蔚蓝暗道不妙,快一步将妻子带离原地,然而顷刻间身後一团浓雾乍起。

「走。」混乱间,只听符冰冰的声音一路飘出内室。

文初霜飞身追去,「哪里逃!」

「初霜莫追!」苏清妙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

「她没事,她的功力是被自己刻意压制住的,如今早已恢复了。」尹蔚蓝安抚道。

她心里稍安,回头看向范湄,「堂嫂,你在这里照顾堂哥,我们去看看。」

以一敌二,她仍不免担心侄女吃亏。

尹蔚蓝颔首,「我们追。」

文初霜如何他不管,但是,不亲手除掉那两个知晓秘密的人,他总是不放心。

他带着苏清妙追出不远,便听到前面隐隐有打斗声。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帮忙。」

苏清妙点头。她不会武功,去了只会碍手碍脚。

随着尹蔚蓝的身影在巷子之中遁去,她的身形靠着墙壁下滑。

好累,真的好累。

这麽多年了,为什麽他们还不放弃呢……

突然,一抹利刃擦过她的颈项,苏清妙心中一惊。

「姑娘,真快,我们又见面了。」

她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这种香气、这样无媚的嗓音,除了符冰冰不会有别人。

「姑娘,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沉稳得让人心烦啊。」

面对她的不动声色,符冰冰又动了动剑锋。

苏清妙皱眉,「你不是要我肩上的地图吗?想要快看就是了。」

「啧啧,你是料定了我不会杀你?」符冰冰娇笑,「我啊,跟那个笨蛋不同,我喜欢和平的处理事,有时候用头脑好过用拳头。」

「看得出来。」她从容附和。

符冰冰方才故意做出胆战心惊的模样,却在假装解救屠铁三的同时,利用他引去初霜的注意力,而自己绕了回来,这样一来,便是她与大哥也没办法立即识破。早闻这女人阴险攻于心计,到底还是小看了,对方已经脱险却又甘愿掉头回来,看来对藏宝图誓在必得。

「姑娘言不由衷呢,怎样?想拖延时间?」

「你连这都算到,可见我没有机会了。」

符冰冰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当然,等取了图,你的命便一点用处都没有,到时候我再想个办法嫁祸给屠铁三那个笨蛋,尹蔚蓝要报仇也不会第一个想到我。」

「他的确小瞧了你,你也未必就看穿了他。」苏清妙面色沉稳。

「姑娘是话中有话?」

苏清妙笑颜中竟也掺进符冰冰最是熟悉的算计神色,「你想,我大哥为什麽会带我出宅门,又放心地将我留在巷子里?」

符冰冰微惊。

「那是因为,巷子里有我翡翠飞仙邬亦菲坐镇啊。」

傲气中透着清冷的声音自身後传来,与此同时,一柄长剑也抹上了符冰冰的颈项。

身後执剑之人是个侍卫打扮的男子,哭丧着一张脸。

「啧,朱侍卫,你抢了本小姐的风头了。」一袭青色衣衫的女子悠闲地自他身後踱步而出。

「大小姐,小的姓周。」

无视自家侍卫微弱的抗议,邬亦菲继续咬牙道:「尹蔚蓝这人就是太阴险,说好交易要公平,却将地点定在我的地盘,又装作『不小心」泄露了这个消息给我。害得我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身後的一队人马已将四周包围起来。

她就知道!

苏清妙苦笑。一听地点定在京城,她就知道大哥绝对会拖师姐下水,大哥为人最讲究物尽其用,京城现成的「兵力」,不用他必然觉得浪费。

「师姐,你这样说就伤感情了呀。」尹蔚蓝淡笑着来到眼前,身後跟着面有不甘的文初霜。

也对,摆明了就是他算计了所有人,任谁都会不甘心。

见两人皆是毫发无伤,苏清妙也松了口气,「符护法,你也看见了,还不收手吗?」

符冰冰冷笑,「我怕收了手连最後的生路都没有。」

「怎麽会?」尹蔚蓝望着她抵住苏清妙的剑尖,眸光微冷道……「若你敢再动一下,可是连条好死之路都难寻了。」

她嗤哼,「现在到底是谁在威胁谁?」

邬亦菲同样是面色不善,「不瞒这位姑娘,我和我师妹苏清妙还有些个人恩怨没解决,你今日若敢伤她分毫,便是绥靖侯府的敌人,我倒想看看皇朝脚下还有没有容你存活的地方。」

绥靖侯平生征战沙场多年,立下许多汗马功劳,深受当今圣上倚重信赖,即使如今天下太平,皇上仍未削去他的兵权,任他调兵遣将。

「是啊,相形之下,晓剑山庄的敌人,似乎还要好过一些?」讥讽的话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尹蔚蓝目光慑人。

开玩笑,落入邬大小姐手中大不了一死,落入尹蔚蓝手中根本是生不如死,天下第一庄的庄主绝不会是什麽善男信女!

符冰冰咬牙,「我可以放她,前提是你们不可动我半根寒毛。」

「没问题。」尹蔚蓝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答应。

「我可以相信你吗?」

「以晓剑山庄的名义担保,周侍卫,麻烦收剑。」

周亮看了自家大小姐一眼,缓缓地收回兵刀,人却始终站在符冰冰身後时刻警戒。

符冰冰贴近苏清妙耳畔,「姑娘,你的情邬还真是对你心疼得紧,让人好生羡慕啊,可惜……我也没那麽好骗,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见她眼中迸现杀机,尹蔚蓝心中一紧。

「清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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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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