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秀子顺应着话道:「是啊,杨总管对夫人很用心,夫人这些年来夜里都睡不好,吃什么药都不管用,多亏杨总管帮夫人找到这种香粉,才能安睡。」

闻言,贺靖棠表情一变,这种有安眠药效的香粉并不是想买就有,必须有特别的门路,他没想到竟是杨总管帮洪氏找来的。

秀子本来有点退缩,不知该不该开口,看到贺靖棠并没有对她们这些丫鬟发脾气,便鼓起勇气道:「大少爷,夫人真的没有想杀您的意思,她虽然个性好胜,但其实有情有义,对我们这些跟在她身边的人都很好,她不会取人性命的,请大少爷明察!」

贺靖棠挑了眉,不只杨总管,连个丫鬟都为她说话?

「你叫秀子吧,我记得,你跟桂香都是夫人的陪嫁丫鬟?」

秀子听到他开口问,紧张点头道:「是的。」

贺靖棠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那你知道桂香为什么要离开府里?不是送完信后怕被发现才不得不离开的吗?」

秀子脸一白,猛摇头,「不,我们都不知道她帮忙送信的事,夫人更不知道,那一阵子桂香变得很奇怪,心神不宁,然后忽然就说要走,连夫人都留不住她!奴婢没有说谎,这是千真万确的!」

她额头冒着汗,拼命为洪氏求情,「大少爷,只要可以证明夫人的清白,奴婢什么都愿意说!我们这些服侍夫人的丫鬟都想救夫人!」

贺靖棠心里确实有疑点,又问了她一些问题,也让阿力帮忙问其他人,不久就有了收获。

他并不是认为洪氏是无辜的,他只是想弄清楚真相而已。

有个丫鬟吞吞吐吐的说,在他遇害的前一天,她听到桂香说要做一件事,还说她很害怕,事发隔天,她也亲眼看到她和某个人在一块,收了那个人的钱后便离开府里,她觉得这事很诡异,一直以来都不敢说。

此外,他还意外得知一件事,将所有事串连在一起后,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却令贺靖棠受到严重打击。

不,不会的,不可能……

他要赶快恢复那缺了一角的记忆,他记得当时还有一个人在说话,或许只要他想起来就知道凶手是谁了。

是谁……到底想杀他的人是谁?!

贺靖棠回到书房,他拼命地想,脑海里有好几道声音,疼得他的头快裂开,想抱头吼叫。

当初的对话不断在他耳边响起,贺靖棠也因为剧烈的头疼,双手抱住了头,表情近乎狰狞,然后下一瞬,像有什么窜过了脑门,让他浑身一震。

他想起来了,有个人在他背后说了一句话——

「大少爷,我对不起您。」

贺靖棠惊惶的睁大了眸子。

贺靖棠爹娘的墓园位于贺府后山,那里风景秀丽,绿意盎然。

今早,贺靖棠上了后山,带了供品上香祭拜,难得的是,平常总和他一块行动的阿力没在身边。

两座墓相连在一块,是贺老爷在病榻前要求的,想在死后和贺靖棠的娘葬在一块。

「今天天气真好,是扫墓的好日子。」贺靖棠对着墓碑说,似在对着他爹娘说话,然后在点完香祭拜之后,掀起唇又道:「小时候我娘早死,我爹一直忙着商行的事,总是你陪我玩,陪我练字,对我来说,你就像我第二个爹,总是在我身边陪着我。」

原来,他是在对着别人说话,在他后方,有一道影子逐渐接近他。

「所以当我隔了五年回来时,看到你为我掉泪,我真的很高兴,我的家人背叛了我,他们还可能是想杀我的刽子手,只有你是真心关心我,为我流眼泪,没想到那都是假的?!」

背后的影子缓缓往前进,贺靖棠语气变得尖锐嘲讽,「我早该知道那是演出来的,当时你说了一句可疑的话,你说你那天马上让人去湖里打捞,你怎么会认为我落湖溺死了,而不是认为我被那些人掳走了?而我当时没死成,现在,你又想杀我第二遍了吗?」

他厉声一喝,转过身,就见杨总管高举着刀对准他,双手不停颤抖着,猛地冲过来朝他砍下。

这一砍,让贺靖棠心都冷了,他竟想在爹娘的墓前杀他?

在刀子快划上他的前一瞬,他敏捷闪了过去,冷冷的直视着他。

「大少爷,我对不起您。」我听到你对我这么说,你可知,当我认出你的声音时有多心寒吗?每当我试图回想这段记忆时,总是头痛万分,或许是我下意识不想记起来,不想知道你想杀我的事实……」

银光一闪,刀子又砍向他,贺靖棠左闪右躲,他今日才知道,原来杨总管是个练家子。

只是他毕竟年纪大了,连续砍了好几刀后已体力不支,贺靖棠看着他,悲伤的道:「德叔,为什么?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要杀我?当秀子说那种安眠香粉最早是你给洪氏的,当有丫鬟说看到你给了桂香银两,要她帮你办事,更甚者我昨天才知道你跟洪氏交情不浅,有不可告人的私情时,我都不敢相信会是你要杀我,可是我耳朵里听到的声音骗不了人。」

贺靖棠看着杨总管又高高举起刀,语气轻颤着,既难过又愤怒,「德叔,为什么你会不惜一切要杀我?是她逼你的吗?」

在他心里还残存着小小的希冀,德叔不是自愿要害他的,是那个狠心的女人要杀他。

「啊——」杨总管表情痛苦,用力嘶吼,又朝他砍去,贺靖棠原先只是躲着他,这次终于出手了,他一举扭过他的手,再重击他的腹部。

杨总管手上的刀铿锵一声滑落在地,他抱住肮部弯下了腰,痛得跪了下来。

贺靖棠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等着他一句话。

杨总管抱着肚子许久,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不,不是夫人的意思,她并没有支使我杀你,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思……她也跟我没有任何苟且关系,只是我想守护她……」

「守护她?」贺靖棠真的错愕了,他还以为是两人有暧昧,没想到是杨总管单方面的爱慕。

杨总管盯着落在地上的刀,不再隐瞒的道:「我和夫人认识三十多年了,我从小流浪街头,有一次发了烧差点病死,是夫人好心救了我,我才得以活下来。我自知身分卑微配不上她,便心想以仆人之姿守护她也好,知道她和贺家有世交关系,极有可能会嫁进贺家时,我千方百计进贺家当差,可最后老爷没娶她,反而先娶了大少爷你娘……

「老爷成婚的那五年来,她常以各种名义进贺府,看到老爷与你娘恩爱总是很痛苦,我看着她流泪,听着她说若是你娘能消失就好了,我忍不住就想达成她的心愿……」他肩膀颤动着,「我做了最邪恶的事,把你娘从楼梯上推下去……」

贺靖棠如雷震耳,耳边嗡嗡响着,一阵天旋地转,好不容易才得以发出声音,「你说什么,你把我娘推下……我娘不是失足死的?」

怎么会……他瞪着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杨总管愧疚得老泪纵横,这秘密他隐瞒了二十多年,他咬紧牙关,知道自己必须说下去,「夫人并不知道这件事,之后我鼓励她趁这个机会接近老爷,老爷为了照顾年幼的您,加上家族的压力才娶了她当继室,当时我以为,夫人从此就会幸福快乐。可是,这些年来,她依然不快乐,老爷病逝后,她哭着对我说,老爷要和前任夫人葬在一起,庆鑫堂也是你的,她什么都没有,她不甘心,她不能让你夺走庆鑫堂,她希望你可以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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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妻招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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