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风和日丽的冬日,温和的阳光晒得人暖呼呼的,忍不住就想伸个懒腰、打几个呵欠。

但是部署在通往青龙门路上的众多门徒们,却没有这个闲情逸致,一个个严阵以待,等候那个魔头的到来。

青龙门与朱雀、玄武、白虎三个门派因为地缘接近,所以一向交好,往来也相当密切。

昨天其他三位门主都收到青龙门的紧急求救,很快的就亲自带着大批徒子徒孙,浩浩荡荡的赶来青龙门会合,并且在听了青龙门门主的血泪控诉之后,立刻决定要给这个嚣张恶徒一个教训。

他们先在附近探听百里夺香的去向,推测他进了云阳城,之后也顺利的在云阳城听说了有个陌生的黑衣人出没的消息。

几经打探,并经由白虎门门主白大武以及朱雀门门主凤无双的确认之后,证实他们所猜测的可疑人物正是百里夺香,然后便由凤无双安排调度,准备将百里夺香这个恶棍给一举擒获。

他们虽然没有真正见识过百里夺香的身手,但是光是看到青龙门上下几乎全军覆没——死的虽然不多,但伤得很重,不免对于这个武功高强的对手有些心惊。

这些人平常都窝在师门里练武,再怎么打都是和师兄弟交手,几时有过这样真刀实刀来夺人性命的经验?只要想到这件事,大部人就已经显出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

再说,虽然凤无双下令不能取他性命,但要是在百里夺香身上占了上风,就算是砍他一刀、划一条血口子,说出去也是件风光的事——毕竟单打独斗的话,他们要获胜的机会是微乎其微,但现在可是三派菁英围攻他一个,就算他武功再怎么高强,毕竟双拳难敌众手,总不可能一个漏洞都没有。

就在这种又期待、又紧张的气氛中,待在山脚负责观察动静的人朝着后方打了个信号,引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所有人都严阵以待,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斗。

就在百里夺香踏上通往山顶的石阶时,已经摆好架式,准备发展多年来所学的数名门众跳了出来,却连手中的刀都还没挥下,颈部就是一阵剧痛,头也软软的垂了下来。

杀人的那一个不说不笑,被杀的那几个也没哭没叫,一切都进行得很快,也很安静,唯一的声响只有尸体倒地的砰咚声。

待在后头望见了这一幕的人无不瞠目结舌,一脸震惊却又无法理解——他们只瞧见百里夺香的手又轻又快的往那些人的脸上拍了一下,然后同伴们的头则像是被转了半图似的,以诡异的角度垂了下来,瞬间没了生气的眼珠子则木然的望向他们,透出死亡的气息。

只不过轻轻一拍,就有这般劲道,亲眼瞧见这幕的人无不悚然心惊,一时间不知该进该退,只能呆立在原地看着他缓步向前。

百里夺香似乎无视于眼前的重重包围,顺手拿过被他杀死的人手中的兵器,随即如入无人之境般的信步往前走,对于挡路的人,他就一刀一个了断,干净俐落,再无之前的手下留情。

而看见他毫不手软的攻势,虽然有些人吓得动弹不得,但更多人像是想要先下手为强似的,前仆后继的冲了过来。

看到这些急着送死的家伙,百里夺香心里只有满满的愤怒,烧得他的理智丝毫不存,仅有将这些阻碍他的人砍杀殆尽的野蛮冲动。

自己因为一时心软,放了青龙门的众人一命,没想到这些正道人士反而恩将仇报,不仅不心存感激,甚至聚众反咬他一口!

若他们直接冲着他来,不去找别人麻烦,那么他乐于奉陪,就算中计了也只能反省自己心思不密、学艺不精,但是这些「正人君子」为了引他上钩,不惜对花春玉出手,完全不论她与他们无冤无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

若是青龙门的人知道他是因为她才饶过他们的几十条烂命,若是这些伪君子知道他们绑回去的姑娘其实是青龙门的救命恩人,不晓得会做何感想?

肯定不会有什么不同吧!

毕竟她是他这个魔头的同伴,碰上这种事也是咎由自取,就算他们明知她是无辜的人,也不会因此而放她一马。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人士吗?

别人杀他们,就说是丧心病狂;不杀他们,又说是存心折辱,非要讨回公道不可。

他们手下留情,就说是心存慈悲;杀了别人,又说是为武林除害。

还有这些练箭练到傻了的喽啰们,分明是被摆在这里当炮灰,却因为门主的命令就迫不及待的来送死,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有脑子懂得思考吗?

如果所谓的改过向善、回归正途,会让他变成这样愚蠢阴险的人,那他要当个彻底的恶人,杀尽这些表面清高、内在污秽的「武林栋梁」!

怀着因怒火而起的偏激想法,以及想到花春玉可能受到的惊吓折磨,百里夺香的攻势就愈杀愈狂,就这么一路杀上了山,毫不犹豫的大步走进不久前才来过的青龙门大厅。

他一踏进数步,门板就在身后被关上,然后围在一旁的上百名弟子也立刻拿着武器将他围在中央,严阵以待。

百里夺香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扬起一抹蔑笑,炯炯锐目直盯着站在前方,显然是发号施令者的四名中年男子,对于一旁的重重包围倒是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把人还我。」虽然是平平淡淡的一句,但字里蕴含的力道却重重的敲在众人心上,让他们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青龙门的光头门主虽然心有余悸,但仗着帮手众多,一时也安下心来,讲话的声音也大了,「哼!百里夺香,你想不到自己也有这一天吧!只能怪你倒霉,惹上了我们『四兽盟』……」

「我唯一做错的事,就是没把你们杀干净!」百里夺香截断了他的大话,手中的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射出,直接砍断了那颗脸上那挂着狂妄笑意的光头。

「不过现在还来得及。」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青龙门门主就丧命刀下,厅中掀起一片哗然、骚动不已,唯独剩余的三个门主与百里夺香依然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只不过相较于另外两人的不动声色,白大武的脸上倒是已经流下数道冷汗。

妈呀!要是他刚才稍微偏了一点,断掉的就是自己的脖子了!

「把人还我。」百里夺香又说了一次,这回话中已经带着明显的冰冷杀气。

「百里夺香,为了一个女人,值得你这么豁出生命、不顾生死吗?」站在最边边的凤无双看着眼前的男子,冷静的眼中闪着狡诈的光芒,小心翼翼的确认着花春玉对他的重要性。

对于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凤无双并无怨无恨,反而有种兴奋的期待——自从他从师父手中接下朱雀门掌门的位置后,一直努力想将朱雀门的名号打得更响亮,偏偏师传的武功并不如其他武学来得精妙高强,人脉、财源更称不上有财有势,因此在江湖中一直都只是个不上不下的中等门派,甚至连这个空有一身蛮力的青龙门主都来得比自己出名。

凤无双表面上虽然仍与其他三人友好,心里却是极为不服气,但他心里机关大过于手上的功夫,知道强出头对自己没有好处,因此只是忍耐着等待时机的来临。

而百里夺香,就是他的时机!

他爹是大名鼎鼎的魔头,若是自己想办法除了他,朱雀门肯定会声名大噪!

虽然与百里家为敌的风险极大,但凤无双对自己的心机谋略极有信心,就算百里无涯能劈天砍地,终究也是大老粗一个,只要自己小心策划,要除掉这对魔头父子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等到这部分成功后,他再慢慢收拾和并掉其他三个盟友,到时江湖中谁人不识、何人不晓他凤无双的名号?哈哈哈!

百里夺香瞟了凤无双一眼,虽然觉得这男人的平淡微笑下藏着深沉的心思,但怒火攻心的他无法冷静下来思考,照样咬牙切齿的回道:「你管得着吗?」

「我是管不着。」凤无双扬起一个看似无辜的笑容,说出口的话却净是好巧,「只不过呢!你的武功实在不弱,别说单打独斗赢不了你,就算是倾尽我们四个门派的力量,恐怕也只能落个两败俱伤。我们身为门主,怎么样都舍不得让徒儿们白白送死,只好想些取巧的方法……」

「你到底想说什么?」罗哩叭唆的!

「我们原本是为了替青龙门出气而来,虽然青龙门如今算是灭了,但我们三派现在也各有损伤,不如这样吧……」凤无双的微笑泛出阴险,「若是你答应打不还手的让我们『切磋』一番,告慰门人在天之灵,我就告诉你那位小姑娘在哪儿。」

简单的说,是要百里夺香当沙包。「放心,不会要了你的命,我们可不想和令尊为敌。」

「说的好!我要打两百下!」白大武忍不住跟着咆哮附和。

方才布置在上山途中的几乎都是白虎门的人,原本以为至少会将百里夺香砍掉一只胳臂、流掉几升血的,结果这个混蛋不仅毫发无伤,反而将那些门徒杀个精光,他光想就心痛啊!

对于这个荒谬的提议,百里夺香忍不住笑了起来,「不需要这么麻烦,我把你们全打死了,再自己去把她给翻出来不就得了!青龙门就这么点大,难不成我还会迷路吗?」

而且会想出这种凌迟似的方法,眼前这家伙肯定是个变态。

「你真以为她在青龙门吗?」一句轻描淡写的反问,让百里夺香的笑容在瞬间凝结。

凤无双满意的望着他僵硬的面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快意,「我只让带话的人告诉你到青龙门来要人,可没说她在这儿啊!」

「她在哪里?」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设计耍弄,百里夺香觉得自己能心平气和的问出这句话而没有直接出手已经是用尽了最后的耐性,这些畜生最好别再挑战他的极限,「再继续玩花样,你们也不用说了,直接到阴曹地府去跟那个死光头团聚吧!」

「杀了我们,那姑娘也不见得会活着。」凤无双冷笑道:「我已经给看守她的人下了指令,要是半个时辰内没有见到我们的信号,就直接杀了她,或者……」

他走向前,大胆而挑衅的望着双拳紧握得已经滴出血来的百里夺香,「对于女人,还有些比死更痛苦的折磨,你觉得呢?」

百里夺香气得双眼充血,心里恨得想直接将这张可恶的笑脸给一拳打烂,偏偏他的话又让自己不得不忌惮,只能让怒气与焦灼将他的心螫得发痛。

那个女人连他自己都舍不得打,怎能让她被这群败类给糟蹋折磨?

「我觉得……」他迅雷不及掩耳的出手掐住凤无双的脸,带着血的手指在他脸上抹下沭目惊心的红,暴怒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你用的一条命换她的一条,你觉得呢?」

没想到生命受到威胁的凤无双不仅不惊骇,反而露出了阴毒的微笑,在百里夺香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暗藏在袖中的匕首刺进他的腹部,那异样的灼热与刺痛让他下意识的松了手,心中暗叫不妙——自己竟然因为怒气而一时疏忽,中了敌人的计!

「我觉得很好,但你没有这个机会了。」慢条斯理的抹去脸上的血迹,凤无双看着百里夺香有些摇晃的身影,唇边的笑意益显扭曲,「这刀上喂的是『九阴化骨散』,你也听过的吧?中了这种毒不仅会神智不清、行动困难,五日之内便会全身渐渐溃烂而死,而且没有解药。」

百里夺香没吭声,只是努力的站直身子,不让自己倒下。

「唉!虽然我们是名门正派,但是对付我这种人,不耍点小手段是赢不了的啊……」装模作样的摇头感叹着,凤无双往旁边踱了几步,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故作惊讶的转头看向他,「差点忘了告诉你,在你踏进这个大厅时,我已经给抓了那个姑娘的人发了信号,只不过,这是杀了她的信号。」

「你——」百里夺香怒极的想要冲上前抓住他,但是身体受到毒物的影响已经略见迟缓,反而扑了个空,差点跌在地上。

「那姑娘就在附近那座林子另一端的山崖旁,你想要浪费时间,待在这儿把我们全杀光也行,或者现在马上赶过去,说不定还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听了他的话,百里夺香没有犹豫,直接回身往外奔去。

经历一场剧变的青龙门大厅内,虽然人数众多,但此刻却是鸦雀无声,众人对于凤无双的言行仿佛有了忌惮,纷纷敬畏却又不安的望着他。

尤其是朱雀们的弟子们完全没想到平时温和的师傅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一时间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凤老弟,他都已经中了毒,我看……之后的行动就免了吧?」白大武似乎也觉得这个计划有些过分,面露难色的问道:「反正不管他,他也是会死,不然就干脆给他一刀,让他走得痛快些。」

虽然他也看百里夺香很不顺眼,但是这样折磨敌人,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凤无双轻轻瞟了白大武一眼,那冷冽的目光让身高体壮的白大武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做事岂能半途而废?」凤无双的语调虽然平和,但其中却带着隐约的嗜血与期待,令人听得不寒而栗,「况且这出允最精采的一幕,现在才要开始呢!」说着便抬起脚步,随着百里夺香身后而去。

凤无双再次骗了百里夺香。

他并没有发出什么杀了花春玉的信号,而是让几个身手不错、反应也够快的弟子守着她,等到百里夺香的身影接近时,就在他面前将花春玉给推下山崖。

当然,这是凤无双想像中最完美的进展,毕竟他最想见到的就是百里夺香见到花春玉殆在自己面前,但是却无能为力的模样。

不过他也明白事情并不一定会完全照自己的想像进行,所以他也设想了各种可能性,并针对不同的情况做了准备,务必要让百里夺香像一只陷入迷宫的老鼠,不管跑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而被凤无双当成饵的花春玉,一点也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自己被一些陌生人抓住,然后就被蒙住双眼、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的傻站在这儿,身旁则偶尔有些低声的交谈,却隐隐约约的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她心里很不安,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为何,但是想起自己在被抓来之前曾想要向百里夺香求救,却瞥见他以很不自然的姿势站立着,而那个跌倒在地的老人却正在解他身上的武器。

见到这一幕,花春玉也隐约猜到这些人或许并非单纯的劫匪,大概是为了向百里夺香寻仇而来。

只是……为什么要抓她?

难道他们认为可以拿她来要胁百里夺香吗?

她不觉得自己有这么重要,但是她也不明白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虽然他嘴里不说好听话,脸色也总是臭臭的,可是举止之间总是有意无意的透露出对她的关心,让她在受宠若惊之余,心里还有着一种异样又陌生的甜蜜与悸动,却又说不出那是些什么东西。

但是再怎么说,她对他……其实也称不上是什么重要的人吧?

尤其是在这种诡异的状态之下,如果她的存在会构成对百里夺香的危害或麻烦的话,那她宁可自己遭遇不测,也不希望他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脱身。

所以,你别来啊!花春玉在心里焦急的祈祷着。

像是要与她唱反调似的,身旁一直箝着她双手的人突然一动,然后就听见上方的枝叶沙沙作响,随即传来一个紧张的低语声——

「来了!」

随着这声报信,身旁的人迅速的解开她眼上的黑布,花春玉眨了眨眼,惊愕的看着前方那个踉跄着朝她奔来的身影。

那个总是意气风发、骄傲睥睨的百里夺香,身上被血迹染得一片暗红,腹部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不停的冒出血来,一滴滴的落在草地上、渗进土里。

花春玉下意识的就想迎上前去,但是被点了穴的身子依然不听使唤,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焦急的看着他逐渐接近的身影,以及像是忍耐着极大痛楚的狰狞神情。

「委屈你了。」

她的全副精神全都放在眼前的那个人身上,突然听见了身旁那陌生人的声音,花春玉一时之间还无法回神,就感觉他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身体也随之轻松了下来。

啊!穴道解开了!

她心中一喜,正想抬步往步往前,却感觉肩膀被用力的推了一下,让她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没想到一个踩空,身子就直接往下坠去。

幸好花春玉没被吓呆,双手急忙在粗糙尖锐的岩壁上胡乱抓着,虽然因此被石头摩擦得鲜血淋漓,但幸好勉强抓住了一块稍微凸出的部分,才没像只断了翅膀的鸟儿似的直接往下掉,这一连串的惊吓让她的心脏感觉有点虚弱……

花春玉偷偷的往下瞥了一眼,如果落下这又深又陡的山崖可不是好玩的,但是她离崖顶虽说不远,却也还有一只手臂左右的高度,她的脚又找不到可以踩住的地方,只能这么惊险的悬在空中,不晓得什么时候会掉下去。

呜……为什么她会这么倒霉……她还不想死,更不想饿着肚子死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被鲜血浸得有些湿润的手指不小心滑了一下,花春玉惊叫一声,以为自己就要直奔生命的终点时,险险滑落的手臂却突然一紧,一只同样沾着鲜血的手掌在千钧一发之际捉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暂时逃过一劫。

「你爬得上来吗?」看着她一脸快被吓哭的模样,趴在崖边的百里夺香喘着气,有些吃力的问道。

虽然他的体质可以稍微抵抗这种毒药,但是中毒后他没时间先将毒素逼出来,反而又剧烈的奔跑,让快速运行的血气将毒性带向全身,结果就是他现在几乎已经施不出力气,连望着花春玉的目光都显得有些朦胧,只能靠意志力紧紧抓着她的手,但是没办法救她脱离险境。

唉!这对平常的他来说,明明是再轻易不过的一件事……

如果她能爬上来,或许他们还有机会逃开一段距离,幸运的话,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不幸的话,只好跟她死在一起了。百里夺香望着正在努力往上爬的花春玉,唇边露出一丝苦笑。

反正人生自古谁无死,若是生命的最后一刻是跟她在一块儿,那感觉上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没想到身为魔头之子的你,竟然为了一个小姑娘如此奋不顾身,真是令人动容。」

就在两人拼死挣扎时,一个虚伪的声音在百里夺香身后响起。

花春玉虽然看不到来者是谁,但是从百里夺香突然收紧的手劲,可以察觉他对来人的紧张与防备。

「你还想做什么?」百里夺香已是满身冷汗,但瞪向缓缓靠近的凤无双的目光却依然凌厉如刀,只可惜目光杀不了人。

「助你们一臂之力。」凤无双微笑着,同时从一旁的徒弟手中接过弓箭,「我看你也没什么力气了,大概撑不了多久,我就做做好事,帮你们稳着点。」

说着他便踩上百里夺香的背,然后慢条斯理的拉开弓,对准他拉着花春玉那只手的肩上射出一箭,因为施力大、距离又近,箭矢直接穿过他的身体,然后深深的钉入土里。

他哼也没哼一声,只是狠狠的盯着凤无双,紧紧咬住的双唇也缓缓流出血来。

而花春玉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看以他对百里夺香所做的残忍行径,以及那双毒蛇似的狠毒双眼,她明白这个人是存心要置他们于死地,而且就像猫儿在玩弄老鼠似的,不想给他们一个痛快,反而以凌迟以乐。

看着百里夺香咬牙忍痛的模样,花春玉忍不住哭了。

如果不是她,依他的身手和个性,根本不会落到这种下场的。

是她想要去帮助那个假装跌倒的老人,他才会中计的,是为了救失足跌落的她,他才会被那个人这样伤害侮辱,说不定连他身上的伤,都有可能是因为她而造成的……

而他的生命都已经危在旦夕,仍然坚持要救她,这让她又开心、又难过。心里是万分的歉疚与舍不得。

「你别管我了,赶快走吧!」她望着两人手上的鲜血淋漓,忍不住啜泣道。

「胡说什么?」他瞪她一眼,「赶快爬上来!」不要白白浪费他的心力啊!

如果爬得上去的话她早就爬上去了……

花春玉勉强扯了扯唇角,「你放心,我听茶馆里说书的总是说有些人落下山崖后,不仅大难不死,还会捡到绝世秘笈或是灵丹妙药,也有些遇到什么隐居的大侠相救,从此武功大进。说不定我这一掉下去,也会碰到个仙人传授个什么绝招的,让我变成一个很厉害的侠女……」

她故作开朗的哈哈笑了两声,「到时候就换我去救你!所以你快放手,不要阻碍我成为武功高强的女侠……」

原本被疼痛和毒药影响而脸色铁青的百里夺香,在听了她这番胡说之后,竟也笑了起来,「在这种时候还能说出这些话来逗我开心的,大概也只有你了。」

不明白他为什么笑,眼角还湿润着的花春玉也呆呆的跟着傻笑着。

「既然有这么好的事,怎能让你一个人独吞?」百里夺香笑着看向她,虽然脸上沾着血渍和泥沙,但仍然好看得教她移不开眼,「我们一起去找隐居的仙人,跟他要秘笈和仙丹。」

咦?花春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百里夺香回过头,用依然带着笑意,却明显森冷的语气,对站在一旁看戏的凤无双撂下「遗言」。

「今天是我输了,但是,如果这一次我没死,之后你肯定没有活命的机会!」

话还没说完,百里夺香突然放开花春玉的手,然后一个翻身,用尽余力将贯穿肩膀的箭折断,随即也跟着跳下山崖,速度快得让凤无双想抽刀了断他的性命都来不及。

望着已经看不见他们身影的崖下,凤无双想起他方才的那句狠话,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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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头的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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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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