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出人意外的是,十几年前,也就是如今大鲧国的帝王看中这里联接西域的地利之便,耕耘许多年,造就了商质繁华,不可同日而语的景象。

当然,大鲧的繁华她也出了那么一点力量。

但不管怎样,眼前的事情还是得先解决才是。

“功亏一篑的感觉很不好。”她和越紫非咬耳朵。

“你确定?”越紫非倒是老神在在。

“哦,你有办法?那就看你的了。”这里一层、外一层,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官兵没上千也有上百个那么多。

要打嘛,也不是不行。

只是,两个人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是筋疲力竭了。

翻山越岭,你去翻翻看,脚底不知磨出多少水泡,全身上下坑坑巴巴,人都不像人了。

“逃犯越紫非,你还是乖乖跟着我们回去,也许大王会看在你是舆国公府最后一根独苗的分上,饶你不死。”看似领头的人不忘要表明一下立场。

越紫非也不理他,看看天色,从腰际掏出一只鸣哨。

就那瞬间,鸣哨尖啸着直上云霄,最后在半空炸开。

官兵们看苗头不对,马上摆开阵势,准备擒拿让他们头痛至极的逃犯。

诡异的是,他们压根没机会立功,也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兵甲摩擦的整齐锐响,刀枪剑载,白光森森。

军队悄悄掩至。

黑色战甲,银亮刀枪,奋力劈砍,血肉和肢体漫天飞舞。

繁德儿看得目瞪口呆,腹中翻转,要不是她生性坚韧,看见这样的场景,怕是早就昏过去了。

盖世的官兵哪禁得起北方大陆最彪悍军团的围剿,不多时,全数被消灭了。

“你还好吧?”越紫非看得出来她苍白到转为青紫的小脸蛋,伸手扶住了她。

她双目一瞠,根本没办法说话,捂着想要吐的嘴,别过脸去了。

“第一次都是这样的。”越紫非出言安慰,轻拍着她的背。“我的第一次也没有比你好到哪里去。”

“末将来迟,大王恕罪!”一个统领模样的中年汉子,单膝跪地,一手紧握一柄寒光闪动的枪,脸上有着岁月的风霜。

听到称呼她肩膀颤了下这个腹黑到一肚子阴沉的家伙……

“起来,没事。”越紫非一脸镇定。“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回去再说。”

踏进大鲧城门,繁德儿看见了截然不同于盖世王朝的景象。

大道和城墙都是巨石堆垒的,大道两旁却是繁花似锦,民居建筑虽然不像盖世的精致华美,在朴实中却有大气的感觉。

不是说北地苦寒吗?

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冬天的时候会比较冷一点。”繁德儿不知道自己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口了,和她一同骑着马进城的越紫非很尽责的解答着。“你的身子这么单薄到时候得多穿一点。”

“我身体好得很。”别把她当成黛玉妹妹,她能适应得了盖世的冬天,也能适应这里。

至于,“地主”口中的“比较冷一点”在繁德儿经过往后多年的印证,她赫然发现那个家伙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这里的天气不只冷那么一——点——点——好不好!

不过那时候的她,就算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是是是,现在还反胃吗?”

越紫非这一关心,她又安静了下来。

杀人,她的手也沾过血腥,但直接见到那么多的嘶喊和血肉横飞,她,真的需要时间调适。

马蹄辘辘,两人有空还闲聊上那么两句,他们身后的骑兵却安静得像无声的玄铁河流。

在见识过这支强大部队的杀伤力和威摄力之后,她一点都不敢小看他们,甚至心里还生起了微微的崇敬。

军队纪律严苛是一定的,但是要做到不扰民,甚至受欢迎,谈何容易?

看看那些一听到越紫非领着军队回来,不约而同的跑出家门,涌上街头,朝着他们挥手喊叫,甚至丢花和糖的百姓,他们的衣着或许称不上华丽,但是老老少少脸上都挂着真心笑容。

繁德儿差点忍不住跟着挥起手来。

在欢呼声中,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才回到越紫非口中所谓的宫殿。

她抬头怔怔看了许久。

“你一定想说这里不像皇宫吧?”扶着她下马,越紫非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表情。

她脚刚落地,一旁的马夫便把马儿接过去,态度谦虚质朴,给人好感。

“我只是怀疑比我还要求享受的你居然肯屈就这种房子?”

这根本是民居……好吧,比普通的民居要好上那么一点、大上那么一点,不过,也就这么一点点而已了。

“国家草创,要花钱建设的地方很多,宫殿这种东西,并不是首要花钱的地方,以后再说。”他是真的不以为意,他带着她进门,宽阔的院子,没什么树木花草,不知道是什么木头盖的宅子,黑瓦白墙巍巍的矗立在高地上,就连仆人也没有几个,却打扫得异常干净。

“这些年我多在外面奔波,很少回来,家里也没几个可以使唤的人,你先将就个几天,我会把人找齐的这些日子,真的辛苦你了。”这几年他在外面奔走,培植外界势力,这个家只是个空壳。

看着她瘦了一大圈的身子,他眼露怜爱,忍不住蹭了蹭她粉嫩如白云的脸颊。

“你还跟我客套这些?你啊,这宅子我自己会逛,人我自己会认,你去忙你的吧,我看那位范统领有一萝筐的事情要找你谈,你就别把他闷坏了。”欸,有外人咧,给她收敛一点啦。

再看看那个一脸欲言又止,进进出出好几次的范统领,她隐约明白,这人回来,肩头上的责任也跟着回来,那些责任,怕是没有消停的时候了。

他去忙他的国家大事,她也有事情要忙。

不过……

“夫人……”模样纯朴憨厚的民妇怯怯的探了头,跨过门槛,人虽进来,却站在距离她好几步远的地方,严守着分寸。

“有事吗?别叫我夫人,我还没成亲。”

“小姐……是这样的,大家知道大王带了家眷回来,所以商量了下,送了点东西过来,小的想请示一下小姐该把东西收到储空间还是厨房?”

“啊?”

实在是初来乍到,完全不懂这里的风俗习惯,繁德儿先问了句,知道她叫真珠,之后就跟着她来到刚刚才走过的院子。

院子里堆着的东西琳琅满目,真是差点闪花了她的眼。

他们用板车送来大块的肉、大量的蔬菜,甚至还有家具,活生生的羊牛猪鸡鸭……甚至还有年纪看起来没几岁的小丫头。

“这些……都是要送给我们的?”她咽了下口水。

好壮观的礼物啊。

“是大家对大王的一点心意。”真珠的眼里像是流露出心型的东西,可见越紫非在这里受欢迎的程度不是只有表面上的。

“我们怎么可以白白收人家东西?”

“您要不收,我们会比较困扰。”

好吧,既然人家都这么有诚意了,繁德儿也不是矫情的人,也就很爽快的把东西都收了下来,然后道了谢。

那晚越紫非回来陪她吃了在大鲧的头一餐。

当然,繁德儿也把别人馈赠的东西如实汇报了一番。

他温柔的摸摸她的头。

“这就是这里的人们无私纯朴的一面,当年我在旅途中感染风寒,要不是他们给了我解渴的羊乳、温暖的帐蓬、无微不至的照料,现在的我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这地方看起来不富裕,人心却比钻石还要漂亮。”

她点头,在踏上这块土地的第一天就已经感受到那扎实的温暖了。

饭后,繁德儿拿了两把椅子就随便摆在院子里,也把越紫非拉来坐下。

“这是做什么?”

“看星星啊,在有这么漂亮天空的地方,不看,可惜了。”

因为她有预感,经过这天后,越紫非许久不会再有时间可以陪她了。

草创的国家,说不上百废待兴,但是,看在繁德儿眼底,要办的事情也多如牛羊。

第二天一早,她把越紫非赶去办公,自己也没闲着,把自己的大掌柜——天青给找来了。

“小姐!”天青见到她几乎要喷泪。

“来喝杯水,太激动对心脏不好。”推过一杯水,示意他一定要喝掉。

他不着痕迹的措掉眼眶的雾气,落坐。

“小姐,你真是令小的担心死了,自从少爷家灭门消息传来,小的就派出天下所有越行会的人去探听你们的下落,从胧右一路到准南还能得到些许消息,可是直到你们入了翟山,就什么消息都听不到了。”

“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了?”

“小姐清瘦了许多。”

“这年头流行减肥,瘦一点以后比较不容易得到慢性病。”拍拍他的手背,他的关心,她心领了。

天青看着繁德儿云淡风清的表情,识趣的把满腹关怀都咽下去,即使很多时候听不懂小姐的用词遣字,但是她想表达的意思他都明白。

“我说天青啊,你在大鲧城是红人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难找?我一进域,听到最多、看到最多的就是你的名字和越行会的名称,接下来想说请你过府来泡泡茶、聊聊天,你那些手下可是推三阻四、死活不允,要不是我把随身的玉佩给了去,你这个有钱人的面我还是见不着啊。”所谓阁王好见,小鬼难缠,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一样。

“对不住,这些日子我一心忙着找小姐,实在无心见外人。”对于属下的不知变通他回去会好好严处。

“跟你开玩笑的啦,御下有方,你这主子做得很威风。”

“小姐,你这不是折煞小的吗?越行会是小姐的。”

繁德儿摇晃着食指,“NONONO,我只是个出资的股东,越行会今天有这些成绩都是你努力来的。”

“小的万万不敢居功!”

繁德儿扯扯自己的脸,怎么就是讲不通呢?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怎么,有客人?”刚刚上工去没多久的人又转回来。

“熟人,你也认得的。”繁德儿难得贤慧的倒了茶。

“少爷……不,大王。”天青赶紧起身。

“天青。”

“是。”

“坐吧。”

“这里没有小人的位子,小的不敢。”

“越行会的大当家,大鲧首屈一指的商业枭雄,别客套了。”身为大鲧的主子,要是没听过这整个大鲧势力最大的富商,可就白混了。

越行会,势力遍布镖局、马车行、潜运、海盐诸多行业,甚至有青楼、酒肆、当铺、钱庄九十多家,控制排云国东南黑水再情二十多个渡口船船厂。

据他所知,以越行会的力量,恐怕整个中央大陆到处都有他们联络地点和所属人马,而且,绝不会只有眼睛能看到的那点政治势力而已。

“我和天青正在商量,对盖世开战,你需要上好的弩箭、一流皮甲、珍贵的雷弹,要是城墙攻不下来,偶尔也需要擂木热油沙袋之类的物品,要买这些不只要有钱,还要有门路,他钱最多了,不过要让他心甘情愿的掏钱……嘻,可就得看你的本事了。”繁德儿笑嘻嘻的指着家财万贯的天青,又瞧瞧越紫非,哎呀,男人对决的戏最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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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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