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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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白费劲!”

缇歌虚弱之极,就连呼吸都感到困难,但这句话他拼了xing命也要喊出来。意识再一次离开了他的躯体,缇歌重重的倒在地上。就这样死掉吧,别再醒来了,这个世界留给他的,只有痛苦和绝望。

除了这些,还剩下什么呢?除了这些,又曾拥有什么呢?二十年的生命,其实从来不属于他,缇歌早就已经知道,要不是出生在领主爵爷家,他早该是个死人了。七个月的早产儿,生来就带有各种缺陷,弱视和听觉障碍对于他,只算得上是生活中的一点困扰。体弱多病才是危险,从出生那一刻起,所有人就已经为这个庶子的夭折做好了准备。出人意料的是,这个注定会夭折的孩子居然磕磕碰碰活到了十二岁。虽然依旧很虚弱,并且比同龄孩子瘦小很多,但至少已经度过了最容易夭折的年龄,于是赛桑堡的提克爵爷,也就是缇歌的生父,有生以来第一次把关注投给了这个庶出的儿子。而他的儿子缇歌,则把这个第一次,变成了最后一次。

当事务官告诉提克爵爷他的一个庶子即将到达冠名年龄的时候,爵爷显然没有立刻想起是哪一个?

“缇法已经十二岁了吗?”老爵爷问。

事务官回答说:“不是缇法,是缇歌!”

领主老爷愣了一下。“缇歌,缇歌,真没想到他能活到现在。”

事务官:“是否要为他准备冠名礼?”

“当然。”爵爷低头继续写信。“只要他能活到那一天。”

缇歌的冠名礼算不得太寒碜,除了没有宾客,家庭成员基本都到齐了。伯爵夫人塞弥娅来自德洛家,现任德洛伯爵的亲姐姐,身世显赫,和他的丈夫正好门当户对,在提克家和德洛家均有很高的威望和影响力。塞弥娅夫人给老爵爷生下了两个继承人,她持家有道,把伯爵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因此受到所有人的尊敬。塞弥娅夫人对自己取得的成就也是相当满意,只不过在处理他的两个亲生儿子之间的矛盾上感到有点力不从心。

老爵爷两位侧夫人的出身则显得平淡的多,麦吉夫人的父亲是爵爷治下富有的地主,而西维尔夫人的兄长曾是盛极一时的商人,暴发户,老爵爷迎娶这两位夫人的金钱利益考量显然胜过了政治利益。

多摩尼尔爵士是提克伯爵的嫡亲弟弟,与老爵爷感情非常深厚。爵士为人稳重,办事老练,深得老爵爷看重,是老爵爷左膀右臂。多摩尼尔爵士有自己的家庭和duli的庄园,只因他向来在在伯爵府任事,因此也被邀参加典礼。

老爵爷的两位嫡出儿子,伯爵头衔及领地的第一和第二继承人,之间的关系则没有他们的父亲与亲叔叔一般融洽。嫡长子罗拉-提克身材和其父亲一般高大,且脾气也是同样暴躁,不过更加缺乏耐心。罗拉-提克是老爵爷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对于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否认,唯独罗拉自己对此最是忧心忡忡,他有自己的顾虑,这些顾虑在他正式继位前很难完全消除。

次子泰迪斯的样貌则跟接近于他的母亲,个小且微胖,而他的xing格则有别于双亲中的任何一个。人们很难直接从泰迪斯的口出听到十分明确的言语,一语双关是他说话的特点,使人捉摸不透是他言辞的目的。泰迪斯常说他和罗拉的关系和其他亲兄弟一个样,而罗拉只用四个字评价他的亲弟弟——yin阳怪气。

除了两位嫡出的继承人,老爵爷膝下还有众多的庶子庶女及私生子女,正常情况下他们无法从老爵爷那里继承任何头衔与领地。庶子成年前在伯爵府可以得到不错的照料,但是一旦成年则需自谋出路,进家族修道院做一名修士,或者进国王的军队服役,都是不错的选择。私生子不得进入伯爵府,除了出生时可能获得爵爷的一点补偿外没有任何的优待,他们的地位与普通平民一样低贱。

此时府中除了缇歌外尚有两个更年幼的庶子和一个庶女,他们是缇法,缇嘉和露娜,在冠名礼前,他们尚不能以提克自称。

冠名典礼的时刻将近,参与典礼的成员也都到齐了,唯独提克伯爵迟迟不出现,现场气氛有点压抑。罗拉-提克在大厅zhongyāng不停的踱来踱去,显得最为急躁。他有权急躁。罗拉今年三十岁,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十岁,另一个八岁,他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除了正室以外还有两位侧夫人,而她们肚子里都怀着他的崽。罗拉有这样一个规模不小的家庭,需要足够大的庭院来容纳,但现在依然只能挤在东边的一个塔楼里。同时罗拉有很多社交活动,需要很大的开销,他的家庭完全由爵爷老爹供养,第一继承人的门面却必须靠自己来维持。继承人的头衔光鲜亮丽,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但不是所有人都对他唯命是从,他知道很多人表面尊敬,背地里却并不买他的账,比如他的亲弟弟。泰迪斯总是跟他唱反调,而罗拉无法完全压制他,这让他感到尊严受伤。罗拉认为自己的地位并不稳固,他急需改变这些情况,他需要他的爵爷老爹给他让路,可老爹偏偏要跟他唱反调,在罗拉眼里,老头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跟硬朗。此时罗拉-提克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他到底来不来,不过是个庶子的冠名礼,我可没有多少耐心等。”罗拉扬言。

“我可以让斯旺把这话带给老头,不过我敢说他不会在乎你的耐心!”泰迪斯倚坐在椅子上,手捧着一本《十ri战争》随意翻弄,轻描淡写的回应他嫡亲哥哥牢sāo。

“泰迪斯你少说风凉话,他不在乎我,同样也不在乎你。”

“你俩安静点吧,你们知道他喜欢让人等。”伯爵夫人说道,她说话有点有气无力。

“可他让我等的太久了!”这句话容易让人感到另有所指,但罗拉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忌讳的。

“可是你必须等,对吧。”泰迪斯说话的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除了等,你还能怎么办呢!”

“而你连等待的资格都没有。”

罗拉的反击正中要害,他用挑衅眼光盯着泰迪斯,希望看到他弟弟脸上的愤怒。但是泰迪斯并没有让他的哥哥如愿,脸上依旧是一副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表情。

“哦,住嘴吧,我真是恨透了你们两个的争吵,为什么就不能让我清净一点呢!”

“菲迪可能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还是让我去看一下吧!”多摩尼尔爵士说道。

“有劳您了!”伯爵夫人对多摩尼尔爵士向来十分客气。

正在这时,门外外传来锵锵锵的急促脚步声,提克伯爵踏着大步由侧门迈入,身后跟着他的事务官。“不必了,多姆,”老爵爷的脸sè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他熟练的在高台上的伯爵席位上坐下,大声说道:“让我们快点开始吧!”

事务官举手示意,号声响起,男眷与女眷们分两列站立在伯爵身前,一同注视大门,等待今天冠名礼的主角出现。

缇歌紧紧抓着nǎi妈的手,小心翼翼的步入大厅,看那样子像是随时都会跌倒。他的个子又瘦又小,站在老nǎi妈身边就如同刚出生的小鸡站在老母鸡身边一般。他的步子更小,当他的爵爷老爹看着这个摇摇晃晃的小鸡仔终于挪到跟前时,脸上已满是不耐烦的表情。

“妈妈看,他长得比我还小!”最年幼露娜尖声尖气的说道。

。缇歌的听力很差,但是他对有些词汇熟悉又敏感,他心中愈加害怕,尽量低着头,不去看周围的情况。

“让他自己站着!”老爵爷说道。

老nǎi妈慢慢地把自己的手从缇歌的小手里抽掉,让他不至于摔倒,而小缇歌失去支撑他的力量一时间有点慌乱,幸好经过一番努力后总算维持住了平衡。

老爵爷看着眼前这个小鸡仔,简直有点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真是我的儿子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缇歌的母亲生前一直体弱多病,生下缇歌后更是一天比一天虚弱,不久就病逝了,抚养他长大的一直都是身边这位老nǎi妈。缇歌显然继承了他母亲的体质。提克伯爵没有理由怀疑他和缇歌的亲子关系,疑虑半响之后终于叹了口气,说道:“跪下吧!”

冠名典礼的程序非常简单,老nǎi妈先前已经教过他如何应对,小缇歌勉力单膝跪地,因为紧张,他有点体力难支,跪着可以让他轻松一点,但这时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事务官正在念誓词,他声音响亮且清楚,但缇歌一个字都没听清。

“我发誓!”他想说,但他完全不确定时机是不是正恰当,而且他的身体某些部位正在蠕动,缇歌现在正全力平息体内的暴乱。

见小鸡仔没有反应,事务官只好把誓词再念一遍。

“我,我——”小缇歌的脸上全是汗。

老爵爷的脸sè有点难看,他没有察觉眼前这个小鸡仔正在酝酿某些动静。参加典礼的人群里,罗拉-提克正不耐烦拍打两节手指;泰迪斯双手放在背后,神情愉悦的期待发生某些趣事;麦吉夫人和西维尔夫人都善于察言观sè,但她们看不出眼前发生的事会和她们自己有任何的关系;伯爵夫人神情漠然;只有多摩尼尔爵士神sè有些担忧,这种简单的仪式他参加过很多次,从来没出过意外。

“孩子,你怎么了?”

“我——”

老nǎi妈也很是焦急。“老爷,我想他是想说‘我发誓’!”

“让他自己说!”老爵爷有点上火,没有人可以在提及提克家族誓言时敷衍了事。

“我——”小缇歌浑身发抖,他的脸sè发紫,但是因为低着头谁也看不到,他的脸上糊满了汗水口水和鼻涕的混合物,而且感到呼吸困难。

“快说!”老爵爷吼道。

但这时缇歌已经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了,意识正在被抽离,他身体上某处正在沸腾,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然后缇歌倒下了。

多摩尼尔爵士反应敏捷,他立即俯身将缇歌扶起,他的手摸到一些黏糊糊的东西。腐臭的味道在整个弥漫在整个大厅,提克伯爵一言不发起身就走,罗拉-提克一脸的鄙夷,泰迪斯幸灾乐祸哈哈大笑,伯爵夫人神sè凝重,两位侧夫人则掩鼻而笑,露娜摇着他母亲的手说她闻到一股大便的味道,多摩尼尔爵士将小缇歌还给老nǎi妈,面sè失望,老nǎi妈噙着泪水,将缇歌轻轻抱起,匆匆退出大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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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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