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艳青洗完澡,穿着粉红色的睡衣坐到我旁边,呆呆地看我吃东西。wENxuEmI。cOM我把一块猪头肉放进嘴里,嚼嚼,灌下一口啤酒,说,你看什么看,要不你也来一块,猪头肉又不胖人。猪头肉不是什么好东西,好久不吃也挺新鲜。她说,不吃不吃,我就喜欢看着你,你两天没回来了,我都快记不住你长什么模样儿了。我说你要看,等会儿我脱光了让你看个够。她在我背上娇嗔地拍了一掌:坏。

艳青今天心情特别好。不仅因为我回来,还因她又升了一级,由业务员升为主办业务员,涨了300元工资。她把头靠在我肩头,湿乎乎的头发散发着洗发水的清香;雪白的大**,有半个露在外面,让我产生无限遐想。她说:

“大忙人,今晚不出去了吧?”

我朝床上看去,床上已收拾规整,还放了一条小毛巾,就说:“不走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叫,也不走了。”

她说:“你真别走,晚上把人家一个人撂在家里,怪没意思的。我今天不让你走。”说完,伸手搂住我,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儿。

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可怜的样子。当初,她就是这样一幅哀怨俏皮的神态,把我的魂勾住了的,我们才鬼使神差地在三环以外的平乐园租房同居。

我放下筷子,捧着她的脸吻了一下。这一吻,欲火就上来了,小肚子下面明显地有了反应。我紧紧地拥着她,把她推到床上。开始她还有点反抗,说“刷牙刷牙,一股酒菜味”,不一会儿就失去抵抗力,也顾不了酒菜味不酒菜味了。她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狂吻着我,不时发出阵阵低吟。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急忙抓过手机。每次回来我都关机,今天不知怎么给忘了。不是怕费电话费,主要怕小丽这个时候打来不方便说话。

好在电话不是小丽打来的,是大刚。

我举着手机跑到洗手间,辟头就骂:“你丫电话来的也忒不是时候。我在哪?在平乐园,什么事?”

大刚也没好话:“京城正时兴吃农家菜,味道不错吧?不过你也太没出息了,《新闻联播》还没完,你就上床了?”

这是我经常骂他的话,现在他反过来说我了。我说:“你少贫嘴。什么事?快说!不说我挂了啊?!”

他一听急了:“别别,我找你有急事,我在国贸饭店咖啡厅,你现在出来一下。”

“是不是‘绿色食品’来了?”我们把妞称为绿色食品,哪儿有妞就去泡。然后告诉对方,哪儿哪儿有‘绿色食品’。我说,“不过,你知道我两天没回来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别逗,求你啦。咱俩你知道,没急事我什么时候勉强过你?”他再三强调,“哥哥哎,这事儿特急,就是上次给你提过的那个市长的事,特重要,人家可跟我在这儿等着呐,你一定来,不然把我晾了!”

我想了想,说:“那……等着吧。”

他还想说什么,我把电话掐了。

挂断电话进屋,艳青已意识到我要出去,说:“你去吧,开玩笑的,有事哪能不让你去?”

我说,单位上的事,我去去很快就回来。她直勾勾地看着我。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揭开她身上的浴巾,扑了上去……

平乐园到国贸饭店很近,只十来分钟路程。我开着那辆已有把年纪的沃尔沃轿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刚把车停稳,一直在门口张望的大刚迎上来:“怎么这么慢啊!今天你得给我帮这个忙,什么原因等我以后慢慢给你解释。不管怎么着,他提的要求你都得给我答应喽。”

我关上车门,和他朝一楼大厅走去。瞪了他一眼:

“什么都答应?蒙谁哪,他要一个亿我也答应?熊样!”

大刚立马拉住我停下:“哥哥哎,你听好了,你最好说行;如果觉得不行就不要说话。无论如何不能当面拒绝。”肥猪脸急出一堆笑,比哭还难看。

国贸饭店的咖啡厅在一楼。这里我们经常来。北京四星级五星级酒店咖啡厅或茶室,我们常去的有昆仑饭店、长城饭店、民族饭店、香格里拉大饭店等,感觉比较好的还是长城饭店。

我跟在大刚的后面,来到咖啡厅靠里边的一个桌。

大刚指着那个中年男子给我介绍:“这是刘市长。”然后指我,“这是翁小强,在银行工作。他爷爷是老革命,他爸爸在­­……。”

“哦,久仰久仰……”我们握手,寒喧。

这种介绍我已习惯了,从小学到大学,从参加工作,到现在快三十岁了,在我的印象中,只要与生人打交道,在介绍我时,人家都要把我爷爷和父亲加上。我一直生活在他们的阴影下。起初我很是不舒服。我就是我,干嘛说我上两辈子人。高中毕业上大学填报自愿时,在家长工作职务一栏,我就填成工人。淡化他们的目的,是强化自我意识,增强自我能力,凭自己本事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料。我吃不了那份苦,也不愿去吃那份苦。自我奋斗虽能体验过程的快感,但终究是为了成功的目的,如果不用奋斗走捷径一样能达到成功,何必自己去穷折腾!比如,同样大学毕业,班里同学老早就写好自荐表到人才市场找工作,而我不用跑,很轻松就进了银行系统;而且,只工作了不到五年,我就要当上副处长。如果没有这个背景,能成?所以,到后来,即使别人在介绍时不把我爷爷和父亲加上,我都要自己把他们加上。

刘市长是西北某省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他身材槐梧,相貌堂堂。说话和蔼、稳重,是那种还没说话人先笑的人。一番闲扯、务虚,谈话进入正题。其实,只先前一介绍,我就知道他们今天找我是要干什么了。果不出我所料!原来,他们市的市长任期届满马上面临换届,他趁到大连参加国际服装节在北京短暂停留的机会,在北京找找关系,让他扶正。刘市长可能不经常干这类事,说话吞吞吐吐,很害羞的样子。大部分话都是大刚在替他说。大刚也很会说话,说刘市长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开拓型领导干部,能力很强,在当地也很有威望。刘市长是想找个机会向首长汇报汇报开发大西北的想法,希望得到首长的帮助、指导,云云。

因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我对跑官现象一向想得很开,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你想想,在现实情况下,当官有这样那样的种种好处,直接涉及个人切身利益;而干部的选拔任用程序,又是由上面任命,虽然有民主,但最后还得集中,你能叫别人不去跑?你不去跑别人也会去跑!

我问清情况,把他的姓名、职务、单位及联系方式一一记了下来。满口应承帮他试试。我问他什么时候走,他说明天,明天十点的飞机。我说来不及了,下次吧,等我联系有个眉目,叫我爸爸秘书,给你们省打个电话。或你有机会到北京,再安排见个面。他十分兴奋,并反复解释他这样做,只是想多做点事,更好地为人民服务,云云。又来政客那套虚伪!临走,给了我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有两叠百元面值的钞票。我执意推迟,他说,没时间请你吃饭,权当请你喝早茶了。我们把他送到大门口,他打车走了。

大刚回头擂我一拳,道:“好个你呀,满爽快的嘛。我还担心你会拒绝哩!”

“你小看我了不是?”

我参加工作四年多了,业务没什么长进,但这些年在北京圈子里混,的确长了不少见识。比如,别人求你办事,刚开始我实话实说,能办到就答应,办不到就推辞。结果,你诚心实意,反而把别人得罪了。后来,不管什么事,我都满口应承下来。你应承下来,他就觉得你够意思,至于办不办得到,最后能不能成,不确定因素多啦。有时候觉得太难办,他自己都会主动放弃。但你要拒绝他,说此事如何如何难,条件要求如何如何高,人家就会觉得你绷着,不帮忙的主。

大刚说:“我跟他是这么回事……”刚要解释,被我打断。我说,得得,你跟他什么关系,他为什么找你,我不管,我只认你。我上了车,打着火。

大刚扶着车门提议去三里屯喝啤酒,说那里最近来了几个日本妞挺不错,是我喜欢的那种清纯类型的。我说不了,改天,艳青还在等我哩。改天不去三里屯,去你们金海大酒店,你们前台新来那个女大学生,就值得一泡。

大刚说不行,怎么总盯着我们酒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哩。

我说,谁让你当那个副总来着?我一脚油门,车子飞了出去。

回到家,才11点多钟。艳青已经睡了一觉。我蹑脚蹑手简单洗漱,她还是醒了。我上床,她马上贴过来:“快点,搂着我睡。”我轻轻把她拥入怀中,她混顿地嘀咕了一句“真好”,便又睡着了。

看她那甜蜜幸福的样子,我把他搂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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