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难断君情

第十一章:难断君情

上天自有安排

医院,私家病房

病房内,医生们在紧张地做着各项检查,病房外,霍天擎来回踱着步子,湿漉漉的衣服仍旧挂在身上,他已经顾不上自己了。

保镖们紧张地守候着门口处,甚至不允许外人上前一步。

目的很简单,封锁相关的消息。

郁暖心跳楼的消息绝对不能走漏一点风声,这是霍天擎对所有在场人员下得一道死命。

“丫头,暖丫头,”一阵急速的轮椅声,霍奶奶焦急的声音也在走廊中扬了起来,保镖们纷纷让开一条道,态度格外的恭敬。

“奶奶?您怎么来了?”霍天擎上前,黑眸遮不住憔悴和担忧,他也看到了母亲,“你们,”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真是不知好歹的女人,越快要结婚越麻烦。”安娜.温斯莱特的蓝眸子闪烁着不满和愠怒。

“哎呀,你先不要说话。”霍奶奶摆了一下手看向霍天擎,“天擎啊,暖丫头呢?伤势重不重啊?怎么会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呢?真是苦命的孩子。”

霍天擎看向一边的骁,骁低下了头。

“你不用看他,是我让他说的。如果我们不过问,你还想隐瞒我和奶奶多久?她怎么样了?”安娜.温斯莱特锋利地捕捉到霍天擎的眼神,语气虽是不满,却也透着一丝关心。

霍天擎安慰了一下奶奶,“医生正在给她做全身检查,我护住了她的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是,似乎一直昏迷不醒。”

“怎么会这样呢?这个丫头究竟有什么想不开的,”霍奶奶闻言后心疼不已,紧接着看向霍天擎,眼神透着指责,“你这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丫头的事情了?或者是不是又欺负她了?好端端的她怎么会这样?你给我说。”

“奶奶,我,”

“妈,”安娜.温斯莱特见到霍天擎全身湿漉漉的样子,自然是心疼不已了,连忙安慰霍奶奶道:“指责的话以后再说吧,天擎看起来也不是很好过。”说到这里看向霍天擎问了句:“亲家不知道这件事吧?”

霍天擎揉了揉眉心,淡淡地说了句:“时间太仓促,没来得及通知。”

“先不要通知了,看情况再说,我听说郁暖心父亲的身体不是很好,这个时候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无疑是雪上加霜。”安娜.温斯莱特一贯冷漠的语气有着些许柔软。

“是,母亲。”

霍奶奶气呼呼地盯着孙子,闻言后,强忍了忍心中的怒火,但还是没忍住,“就是你这个女人把他给惯坏了。”她拍着轮椅的扶手,指着霍天擎,不满说道:“你说说,我的暖丫头无缘无故为什么想不开大半夜跑掉了?是不是你瞒着她跟别的女人要好?天擎,你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就不能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保持点距离吗?今天幸亏亲家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人家女儿还没嫁入霍家呢就跳楼,这消息如果传出去的话,别人该如何看我们霍家?”

“奶奶,事情真的不像您想的这样。”霍天擎被霍奶奶骂得一个头两个大,眉心更是烦躁不安地紧蹙着。

“好了,有什么话等她醒了再说。天擎,去换件衣服吧。”安娜.温斯莱特保持着冷静,微微一侧头,一名御墅的下人将纸袋拿上前,里面都是干净的服饰。

霍天擎接过袋子,揉了揉眉心,却一步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安娜.温斯莱特刚要开口催促,病房的门在这个时候推开了。

“医生,怎么样?”霍天擎眼尖,将袋子一扔,大步上前窜到了医生面前,英俊的脸颊尽是焦急和关切。

安娜.温斯莱特推着霍奶奶也同样上前。

医生显然被仍旧是一身湿漉漉的霍天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尽是身着黑衣的保镖们,不由得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这里是贵族医院,来这里救治的人非富即贵,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霸道的男人,大半夜抱着一身惨白的女人闯进了医院不说,还强行命人将正在熟睡的院长从被窝中拎出来,院长战战兢兢地通知了近乎是所有科室的主任医师前来医院协助检查。

院长一向不受人威胁,不过据说昨晚可是有一把枪抵在他地中海似的脑袋上,他也不得不违反医院的规章制度了。

结果,这大半夜就像是打仗一样,差点连牙科医生都要用上了,每个人都丝毫不敢怠慢,为这位女病人做这最详细的检查。

“发什么愣?快给我说。”霍天擎见他不语,耐性彻底被耗尽,大手一伸就像是抓小鸡一样将他一把按在墙上,锋利的语气就像一把利剑般,吓得医生连连发抖。

“霍、霍先生,您、您先不要激动,我、我说,我说。”

霍天擎一把松开手,医生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将口罩摘下来后,他强忍着颤抖对上霍天擎那双近乎可以吃人的黑眸,咽了一下口水道:“霍先生您放心吧,郁小姐她没事,除了胳膊有些划伤外,一切都很正常。”

霍奶奶终于大松了一口气,旁边的安娜.温斯莱特则也像是略微松了松情绪。霍天擎就像是全身被抽空了一样,高大的身子倏然依靠在墙上,修长的手指不难看出在微微颤抖着,她没事,幸好她没事。

“她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

“郁小姐身体太虚弱了,再加上工作量比较大,醒来慢一些也很正常,但请放心,她不会一直昏迷不醒的,这只不过是人体生理正常的自我保护功能在起作用罢了。”

霍天擎终于松了一口气,紧蹙的眉心松开,“我可以进去看她吗?”

“可以。”医生微微一侧身让开病房的门,“哦,对了霍先生,郁小姐贫血很严重,难道没有医生叮嘱她这段时间不要工作吗?”

“贫血严重?为什么会这样?”

医生见他眉头紧蹙连忙说道:“哦,霍先生,您先不要这么紧张,大多数女人在这个时候都会出现这种状况的,只不过郁小姐稍微严重些,这也是与她的工作时间紊乱有关,只要静心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霍天擎越听越是一头雾水,“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女人在这个时候’?”

安娜.温斯莱特和霍奶奶也是一脸的茫然状。

医生怔愣地看了他一眼,“郁小姐已经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霍先生您不知道?”

晕红的凌晨天籁倏然一道强光闪过,清晨第一道阳光从云层中穿透出来,闪耀着温暖的光芒从医院四周偌大的落地窗倾泻下来,私家病房的走廊上,医生的一句话仿佛更胜于阳光的强度,霎间将整个走廊的气氛掀起。

“医生,你、你刚刚说什么?”霍奶奶上前一把扯开发愣的霍天擎,一脸焦急和惊喜地看向医生,手忙脚乱的样子不难看出她的激动之情。

安娜.温斯莱特在闻言后也微怔了一下,虽说表面上没有霍奶奶那么多的丰富表情,但也不难看出那双蓝眸子中已经开始闪耀着光芒,就连不苟言笑的唇也有意无意地颤抖了一下。

医生许是没料到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情,笑了笑道:“哦,是这样的,郁小姐她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这段时间是孕妇的敏感时期,有的孕妇会在怀孕四十天后就有轻微的早孕反应,如呕吐、嗜睡等,郁小姐没有反应吗?”

“这个,”霍奶奶一把又将霍天擎扯了过来,“兔崽子,暖心怀孕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

“我、我,”

“天擎,你怎么搞的?她怀孕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安娜.温斯莱特走上前,一贯严肃的口吻也不难听出她的不满。

霍天擎的大脑早就在闻言医生的话后变得一片空白了,直到现在都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再加上奶奶和母亲的质问才令他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大手一伸,又将医生像是扯小鸡一样扯了过来,“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医生差点被他强劲的手劲给捏死,眼神惊悚地看着几乎快要贴近自己的男人,看着他眼里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吓得额头上的冷汗直冒,“霍、霍先生,郁小姐她怀孕了,她、她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霍天擎脸上一丝兴奋的神情都没有,近乎漠然的严肃,深邃的黑眸也变得直愣愣的,好半晌他才问了一句:“你刚刚说她贫血,很严重吗?”

“霍先生,郁小姐目前的身体很虚弱,各项指标也比正常人低一些,目前她的确贫血,所以最好平时在饮食上要多注意,因为孕妇过于贫血的话会很不利的。”医生无法察觉出霍天擎究竟是喜是忧,小心翼翼地照实说。

“不利是指什么?”霍天擎低沉的嗓音透着关切,却令人不难误会他似乎只是关心郁暖心,对于她腹中孩子似乎不是很关心。

“如果孕妇严重贫血的话,会影响胎儿的正常发育,就像目前郁小姐的身体状况,如果不加注意的话,会存在流产征兆,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再操劳了,幸亏她的年龄尚小,身体的各项机能恢复会比较快一些。”

“什么?”霍天擎眸光一蹙。

霍奶奶彻底急了,“我的暖丫头有流产征兆?医生,她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里是不是已经对胎儿产生影响了?”

安娜.温斯莱特眉心也下意识地蹙起。

“你们不用太过担心,郁小姐虽然从高空落下,不过没有大碍,胎儿一切都很正常,我刚刚说的流产征兆是指由贫血所致,只要在这个期间多加注意就可以了,诸位不用太过紧张。”医生连忙解释道。

“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她吗?”安娜.温斯莱眸光似乎松了松,威严的口吻问向医生。

“最好不要进去太多人,目前病人还没醒来,太多人进去也是枉然的,莫不如让她好好休息,等醒来后再探望也不迟。”

“可是,”

“奶奶,母亲,”霍天擎突然开口打断了霍奶奶的焦急,淡漠地说了句:“这里有我就行了,你们先回去吧,等她醒来我会通知你们的。”

霍奶奶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安娜.温斯莱特则点点头,“也好,我们先回去,有消息通知我们。”

霍天擎点点头,一行人离去。

“你们也退下吧。”低沉的声音带着命令。

保镖们纷纷退到了不起眼的角落中。

走廊安静极了,不见尽头的过道只剩下霍天擎一人,清透的阳光投射进来,将他伟岸颀长的身影拉长,落地窗外是茵茵的绿草坪,暖阳下泛着象征着生命般的动力和光泽,与他沉默不语的神情形成强烈对比。

他伫立在窗前,涔薄的唇角几乎抿成一条线,神情出奇的冷淡,如沙漠般荒芜和不可深测的黑眸似乎藏着一种隐隐的浮动,令人难以揣测他在想什么,微蹙的眉心同样也泛着一丝难解的情愫。

良久后,当阳光将他刚毅的脸部轮廓描绘时,他才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二话没说,反身大踏步走到了病房前,推门而进。明媚的阳光透过高级病房的落地窗透了进来,将自身的骄傲和热情宣泄了出来,柔软的长毛地毯上映着一圈又一圈美丽的光环,一切都显得异常美好。

淡淡的花香随着清风缭绕到病房的每一个角落,像丝般摊散开来,拥着暖暖阳光的味道,不剩一丝消毒药水的气味。阳光,将霍天擎伟岸的身影拉进来,迈着稳健的步子,他来到了郁暖心的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出于昏迷状态的女人,深邃的眸渐渐有了情感的渲染。

郁暖心,美得如同天使般安睡着,仍旧苍白的小脸似乎正在慢慢恢复着生机,长长的睫毛紧紧将她那双如水的黑眸遮掩,密密地在她的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美得不可思议。霍天擎将外套随手扔在了一边,精壮的上身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胸前的扣子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肤色,设计考究的黑色西裤,将他结实的大腿衬托得更加修长。

他的眸渐渐变得动容,情不自禁地坐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郁暖心娇柔的脸颊,由手指传来的阵阵嫩滑令他心动不已。病房中只有他们两人,谁都没有看到,霍天擎刚刚还在冷漠平静的神情开始起了变化,刚毅深邃的眸子倏然变得颤抖,就连轻抚郁暖心小脸的手指都开始了无法控制的颤抖,平静的表情终于完全被再也无法遮掩的激动所打破。

暖。

他的暖。怀了他的孩子。

刚刚他几乎是在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当医生宣布他的暖怀有两个月的身孕时,一股巨大的情感便在他的心头炸开,紧接着将他的心紧紧包裹着,是一种无法言语、无法形容的激动。

几乎是颤抖着大手,温柔地、轻轻地一路来到郁暖心的小腹,小心翼翼地覆盖在上面,随即又像是条件反射似的闪躲,再轻轻放下。他,就像是个欣喜的孩子似的,轻抚着她的小腹,感受着她肌肤的跳动,就像是在感受着胎儿的跳动一样。他明白这个时候胎儿压根就不会跳动,不过他还是傻傻地笑着,刚毅的脸颊被毫不遮掩的幸福笼罩。

就在他的大掌之下,他的暖为他孕育了属于他的血脉,近三十年来,他几乎都没有感觉这么幸运和幸福过,头一次,霍天擎有了人为人父的骄傲和自豪。

指尖下,郁暖心娇柔的容颜令他倍感爱恋,是上天的眷顾吧,在他以为就要失去她的时候,老天竟然给了他一个“柳暗花明”,天知道,他真的害怕了。当他闯进左凌辰的别墅,见她白衣绝衫,高高站在那近乎是死角的高空时,他的心就像是被撕裂一样。

他霍天擎自认为见惯了鲜血和冰冷的现实,从小到大经历太多的悲欢离合,但昨晚那一幕却令他深深害怕。他怕失去这个女人,真的怕。在他生命中,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不允许少了她的陪伴了,就像她天生就要在他身边一样,现如今,医生的宣告令他更加觉得自己的幸运。

他,何等何能,能让如此娇艳的她为自己怀有子嗣,她是心甘情愿的,想到这里,霍天擎脸部都在激动的抽搐着。他知道在这次的事件中,郁暖心承受了常人无法承受的无助和绝望,想到这里,霍天擎心中顿生愧疚,如果当年不是他的不折手段,又怎会造成今天暖心的苍冷一跳呢?

“天擎。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为我死?我爱你。爱到再也无能为力。所以,我只想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倏然,霍天擎脑海中又闪过郁暖心昨晚说过的话,她的声音是那么地绝望和无力,就如同她渐渐死去的心一样。

不。他绝对不会让她离开。无论怎样都不会。

隐忍的眸子掠过一抹心疼,他俯身下去,爱怜般地吻在她光洁的额头之上,心却因想起这句话而狠狠地撞击着,心疼了,却更加坚定了要她不放的心。

一切都不会太晚,刚刚好。

“快醒来吧,这一次,无论你如何恨我,我也绝对不会放手。”霍天擎执起郁暖心胸前一屡发丝,黑亮的眸如星辰一般,熠熠生辉。

温柔的霸道

郁暖心这一觉睡得时间很长,几个时辰过去了,仍旧是没有醒来的状况,这期间,霍天擎的母亲又来了一趟,叮嘱了几句后离开了。

霍天擎几乎是一步没有离开过她的床头,静静地候着她的醒来,此时此刻的他俨然已经成为了最深情的丈夫,守着受伤的妻子。

清晨的阳光渐渐转成了午后的艳阳,又从午后转换成温柔的昏黄。

霍天擎执起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眷恋地亲吻着,眼里积蓄出一种万般的柔软情愫。

“傻丫头,再不醒来的话,明天只能推着你进教堂了。”他低低地笑着,继而俯首,在她耳边轻声补了句:“我娶定你了,所以就算不醒你也要嫁给我,听到了吗?”一个倾身,对着郁暖心柔软的唇一个蜻蜓点水,又觉得尝不够,伸出灵舌逗弄着她的唇齿。

郁暖心虽是昏迷的,但气息毕竟被他吞下,长长的睫毛似乎有意无意地颤抖了一下。

“暖。”冷长的眼眸瞬间逸出欣悦。

似乎是天籁的灵音般,郁暖心下意识地嘤咛了一声,眼皮轻轻颤抖了一下,缓缓地,掀开墨睫。

霍天擎刚毅的线条倏然软化下来,深邃的眸欣喜异常,“暖,你醒了。”

郁暖心就像是梦游似的,一时间还没适应过来近乎贴到自己的那张英俊脸颊,良久后才扬起含有淡淡嘶哑的嗓音,“这是哪里。”她试着动了动身子,下一刻,霍天擎连忙将她轻轻扶起,将床头调到合适的位置。

“这里是医院,你昏迷了。”

“医院?”郁暖心环顾了一下四周,抬头不难看到正在吊水的塑包袋,另一只手刚要抬起,却被男人的大手抢先一步。

“头有些痛是不是?你已经睡了很长时间了。”男人极度体贴地为她轻按着太阳穴,睡了这么久,就连健康的人都会头晕,何况是她呢。

头部温柔的力量令她倍感舒适,此时此刻,她感觉身子轻飘飘的,也懒懒的,美丽的霞光从落地窗落下,细细地铺洒在纯白色的地毯上,周围纯白的色调配合着淡淡的花香,一时间令郁暖心恍如隔世。

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在医院?而眼前这个男人的神情温柔得几乎令她不认识。倏然,脑海中闪过风雨交加的夜晚,也闪过她从高空落下的那一幕,痛苦的记忆陡然将她紧紧包裹着。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仍旧一贯的深色系衣着,但是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冷峻的神情,那淡淡的柔情和温暖洋溢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让她每每看到,心都会不禁迷失。可是啊。

她是如何想要去逃避啊,逃避属于他的气息、属于他的微笑,可是她最终还是没能死去,最后是他接住了她的身子?

她的清眸渐渐串出痛苦。

霍天擎不难捕捉到她渐渐冷却的眼眸,却依旧勾着温暖的笑意,刻意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忽略,伸手探到她的胳膊轻柔地抚着那里的伤口,眼中有着一丝心疼。

当粗粒的手指轻刮过细嫩的肌肤,搔摩出震撼的麻颤,直窜上心窝,郁暖心忍不住深深一喘,身子下意识地缩了缩。

“真是敏感的小东西。”霍天擎沈声一笑,逼近她,对上她的鼻尖,眸底却是极度地认真,“暖,看着我。”

“你可以恨我一辈子,但就是不能离开我。”

心头被狠狠撞击了一下,郁暖心不难看出他黑眸中毫不遮掩的执拗和认真。良久,空气像是凝固般,她的樱唇终于颤动了一下,“对我来说。死,是最好的解决。”

“不可能。”霍天擎扳过她的小脸,脸上的笑意早已经不见了,换上的是严肃表情,“就算你说我自私也好,这种事我不会再允许发生第二次。”

“为什么。不放过我?”

霍天擎没有立刻回答她,反倒是俯下头,锋利的薄唇饱含深情地覆上了她的唇,小心翼翼地,就像是蝴蝶采集芳香的花粉般,良久后,才恋恋不舍地将她释放,温热的大手拉过她的小手,引导着她一路来到了小腹位置,轻轻覆上。“暖,对不起,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我想,宝宝也不希望他的爸爸妈妈分开。”

郁暖心倏然瞪大了眼睛,猛地看向覆盖在自己小腹上的那只温热大手,平静的眸光也开始变得支离破碎,“你、你刚刚说什么?”

霍天擎似乎早就已经料到她会有此表情,低低地沈笑轻轻地漾在唇边,如同春日盛开在枝头的梨花般,竟然有一种能令人炫目的美丽。“暖,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一句话,似霸道,又似温柔。

两种原本应该属于极端矛盾的感觉在霍天擎的轻笑间却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令郁暖心一时间产生错觉,这样一个唯我独尊。同时又散发着如此体贴之气的男人,怎么会是当年的强奸犯?

她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最初闪过的瞬间激动在对上霍天擎那双得逞的、含笑的黑眸时,终于彻底冷下来了。“你,真卑鄙。”

男人修长的手指抬起,倏然将她的下巴执起,却不怒反笑,粗粝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如婴儿般的晶莹肌肤,满足地感受着指下柔软的触觉。“我喜欢女儿,希望她能像你一样美丽。”

“你,”

“暖,你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怀孕期间就不要再工作了,知道吗?”霍天擎轻声打断她的话,温柔的声音如海水般透着清澈和深邃的甘甜,似乎对她眉梢中的不满压根就不在乎。

“你没有权利这么要求我。”

霍天擎抬手宠溺地轻轻拢了一下她的长发,“不,这世上只有我才有这个权利,因为我是你的丈夫,也是孩子的父亲。”

“我不会嫁给你。”

霍天擎温柔地笑着,“暖,不要再闹别扭了,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看着你现在还一脸苍白的样子,我真的很心疼。”

郁暖心一把将他推开,“霍天擎,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真的认为我会原谅你当年的所作所为?我死不了,只能恨你一辈子,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放过我?难道你真的想让我彻底恨你?”

“唔。”与她激动的情绪相比,霍天擎就像是个局外人似的,冷静得令人发指,温柔得令人不忍责备,浅浅的笑迎合着她的震惊和盛怒。“没有办法,我就是不能放开你,就算你恨我,我也要这么做的,所以,恨吧,只要乖乖地留在我身边,为我生下健健康康的宝宝就可以。”

“霍天擎,你,”郁暖心像是盯着陌生人似的盯着他,良久后,美眸间终于开始渗透出水雾来,瞬间,泪落如珠,大颗大颗地从她晶润的眼眶中滚落下来。

“暖?”

终于,她的泪水彻底将霍天擎含笑的表情打破,英俊的脸颊开始泛起慌乱,手忙脚乱地拿过纸巾,一脸心疼地替她擦拭着泪水。

“不要碰我。不要再碰我了。”他指尖的温度就像是深深烙伤了她的脸颊似的,被她条件反射地躲开了,泪水滑落地更凶了,令人见到都会产生于心不忍的感觉。

郁暖心无助的样子令霍天擎的心头猛然一缩,“暖。”

“我不要这样,我不要结婚,不要生孩子,不要像个废人一样什么都不能做。”郁暖心语无伦次地哭嚷着,头一次她会这么任性,只因心中那挥之不去的痛楚和无法忘却的记忆。

“好好好,乖,不要哭了。”霍天擎将她搂得更紧,似乎压根就不打算令她有半分逃避的心态,温柔的口吻像是在纵容着一个哭闹的孩子一样,“暖,听话,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如果不好好休养的话会有流产的可能,暖。只要你能乖乖地嫁给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好不好?”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为什么要让我为你生孩子?霍天擎,你太可恶了,我恨你、恨你,”郁暖心干脆将所有的怒气全都爆发出来,扬起粉拳拼命地捶打着他坚硬的胸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她的不安和无奈一样。

霍天擎不躲不闪,任由她拼命地捶打着自己,大手却有意无意地轻拦着她的粉拳,其实她的力道对于他来讲简直是微不足道,只是怕她反倒是打疼了自己。

心疼地搂着她,紧紧地抱着她,当郁暖心打到粉拳都泛红时,她张开口,狠狠地朝他的肩膀咬去,毫不留情的。血,从深色的衬衫中渗透了出来,伴随着郁暖心死死不松口渐渐蔓延开来,浓烈的血腥味染遍了她的檀口,甚至可以不难感受到鲜血的滚烫温度。

霍天擎咬着牙关,却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紧搂住郁暖心的手臂任由她咬着,一点放松的迹象都没有,另一只大手则仍旧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就像在抚摸着世间最宝贵的珍宝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霍天擎不难感受到她的颤抖,他明白,他们两人都在流血,只不过,他是伤在表面,而她,则是内心。可是,他真的就是这么自私啊,纵使她有万般的不愿意,他都不想放开她,一点都不想。

“你在干什么?”空气中都弥散着血腥味时,病房的门不知何时推开,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扬起,却因眼前太过惊讶的一幕而变得尖锐异常。

紧接着郁暖心便被一只手拉开,耳边又扬起关切的中年男人声音,“暖心,你这是在做什么?”

郁暖心愣愣地抬眼,是她的父母。

她的像是经历了一场梦游似的,眸底尽是呆滞。

郁妈妈紧张上前,看到霍天擎肩头早已经渗出暗黑的血渍后,慌了手脚,“暖心,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天擎已经流血了,真是的,我去叫医生。”

“妈,”简短的称呼不是来自郁暖心,而是出自霍天擎之口,仅仅一个字眼,伴随着他低沉的嗓音倍显自然,一点造作的感觉都没有。“我的伤口不碍事,暖能有多少力气,她只不过是心里不舒服罢了,没关系。”

一声“妈”叫得郁妈心里暖洋洋的,其实当初见到女儿与他走到一起时,她的确有些担忧,不是因为他的显赫家世,而是因为他们两人相差的年龄,足足十岁之差不算是个小数目。

这个男人太过稳重内敛,而她的女儿她很了解,虽然相比同龄人来讲经历得比较多,但有时候也会有符合年龄该有的脾气,她自然也会像同龄人一样使使小性子,她的担心像霍天擎这样的男人会不会容忍她一辈子,疼爱她一辈子,会不会哪天突然对她失去了耐性。

不过直到今天,当她看到霍天擎眼底闪烁着对暖心的疼爱时,她就彻底放下担忧了,再加上他刚刚叫得那声“妈”,是如此地发自内心的自然,想必这就是他最真实的心态吧。

郁爸爸在一旁轻叹了一口气,都说女儿是父亲的最后一个情人,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当他看到暖心一脸苍白无力的样子后,也着实很心疼。“暖心啊,有什么事让你想不开呢,你知不知道,当我和你妈妈听说你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后,心脏都差点停了,你这个孩子一向很懂事,这次是怎么了?”

郁暖心将目光倏然盯在了霍天擎的脸上,冰冷的眼神透着质问。

霍天擎轻轻一笑,“是我通知爸妈的,既然你已经没事了,应该告知二老的。”

郁暖心的小手死死地攥着,明眸被怒火点燃,指尖几乎都要镶嵌进掌心之中了。

“暖心啊,你不要吓妈妈好不好?你这个样子会让我们都跟着担心的,尤其是天擎,你看他有多紧张你啊,明天就是你们的婚礼了,不要再让我们替你操心了好不好?”郁妈也是一脸的心疼,但一想到霍天擎什么话都没有任由她这个任性的女儿咬着,她的心更疼。

这个女婿令她满意到心底,自然要劝说女儿乖乖地听话一些。

郁暖心的眉头死死地蹙着,她似乎没有听进郁妈的话,郁爸爸担忧地看着她,良久后,才问了句:“暖心,告诉爸爸,怎么了?”与郁妈焦急的神情相比,郁爸爸还是比较冷静的。

“爸,”郁暖心突然扑到郁爸爸的怀中,看上去像个孩子似的撒娇,实则苍白的小脸透着深深的楚痛和绝望。

“好了,暖心,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郁爸爸心疼地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却扬起一丝质疑看向一边的霍天擎。

俗话说“婆婆挑儿媳,丈人挑姑爷”这句话还一点都不假,虽然郁爸爸对霍天擎也是满意地无话可说,但见到女儿貌似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后,也着实开始不安了起来。

霍天擎一贯含笑的唇微微僵硬了一下。

“爸,带我走吧,我想回家。”郁暖心什么都不想说,只是呜咽着说出这么个请求来,此时此刻她觉得好累,只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安静地休息。

“好好,暖心,我们马上回家,明天就是你和天擎的婚礼了,既然没什么大碍就不要躺在医院里,正好回去准备准备,这里啊,没病也会待出病的。”郁爸爸深知住院的痛苦,很显然他误解了郁暖心话中的意思。

“不,我不要。”郁暖心如鲠在喉。

“暖心,你到底怎么了?你,”郁妈总觉得女儿怪怪的,刚要继续发问,却被霍天擎及时打断了,

“爸,妈,暖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低沉的声音有着先下手为强的明显意图。

郁暖心倏然抬头,死死地盯着霍天擎,近乎杀人的目光迎着他过于自信掌控的眸光,如果目光的锋利可以变成一把刀的话,他早已经不知死多少次了。她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的用心了。

其实,她的父母完全可以不用知道这件事,毕竟她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他之所以还将她的父母请到医院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利用她的父母来达到钳制她的目的,他的城府还真是够深的了。

果不其然,霍天擎的一句话完全起到了一枚原子弹的效果,郁爸爸和郁妈闻言后,差点就兴奋地跳起来了,脸上惊喜的表情不言而喻。郁妈将暖心拉过来,兴奋地有些语无伦次了,“暖心,我的女儿,太好了。”

“妈,”郁暖心真想告诉他们一切事实,可惜处于狂喜的二老完全将她欲言又止的神情给忽略了。

霍天擎削薄的唇勾起性感的笑,这笑甚至带着得逞的意味。

“暖丫头,丫头,”走廊传来熟悉的声音,紧接着病房门被推开,霍奶奶脸色紧张地被推了进来。“丫头啊,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担心死奶奶了。”

身后是安娜.温斯莱特和管家,见到郁暖心醒来后,她略显紧张的情绪也似乎松缓了很多,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权威。

“奶奶?”郁暖心心头一暖。

“让奶奶看看,暖丫头呦,你怎么这么傻呢,是天擎欺负你了是不是?没关系,告诉奶奶,奶奶教训他。”老太太早已经认准了她孙儿的可恶行径。

看着奶奶关切的目光,郁暖心终于忍不住又哭了,委屈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

“暖丫头,乖,不要哭了,你这么哭对孩子不好的,乖啦。”霍奶奶慌了手脚,连忙拿过纸巾心疼地替她擦拭眼泪。

郁暖心心中深深的悲哀,原来,就连她们也知道她怀孕的消息了。

一直未开口的安娜.温斯莱特已经将目光转到一边的夫妇,威严的脸上微微松动一下,唇边勾起一贯高贵的弧度,轻声说了句:“天擎,这两位想必就是亲家了吧?”

霍天擎立刻介绍道:“母亲,这两位就是暖的父母,爸,妈,这位是我的母亲,这位是我的奶奶。”

郁爸爸和郁妈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点点头。

传闻中,霍家的霍夫人一向被称为铁娘子,今天见到果然与众不同,虽是面带微笑,却仍旧不难看出她身上的锋利和威严之气,这点,霍天擎与他的母亲一脉相传。

霍奶奶闻言后,连忙说道:“看我,一进来就只顾着暖丫头了,亲家啊,快坐。”

原本是探望郁暖心的地方,现在变成了双方父母见面的平台了。

管家将椅子搬过来,轻声说了句:“夫人,”

安娜.温斯莱特点点头,优雅地坐下,看向郁暖心的父母,含着淡淡微笑的眼神有着贵族般的礼仪,“不好意思亲家,原本是应该我亲自登门拜访的,可是天擎这孩子将婚礼提前,我也开始手忙脚乱了起来,再加上昨晚暖心她发生了这种事,让亲家亲自跑一趟医院,我们真是很抱歉。”

“哪里哪里,霍夫人的时间宝贵,我们理解,暖心这丫头平时做事一向很有分寸的,这次反倒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郁妈温和地说了句。

之前她有些担忧暖心嫁入豪门是否会受气,毕竟霍家家大业大,他们只是普通人家,但看到霍家老妇人和霍夫人的言辞,似乎好像很能接受暖心,这与之前她听到的一些事情有些出入,当初,似乎霍夫人很反对这门亲事。

安娜.温斯莱特闻言轻轻一笑,看了一眼郁暖心后又看向她的父母,“昨天发生这种事我们深感抱歉。”

“都快是一家人了,何必说这些抱歉的话呢?以后只要他们两人能够开开心心的,我们也就放心了。”郁爸爸说了句。

“快了快了,明天暖丫头就会嫁到霍家,到时候我这个老太婆也不会寂寞了。”霍奶奶一脸的兴奋不已,“从明天起我不但多了个孙媳妇,还多了一个重孙儿。”霍奶奶心情很是激动,上前拉着郁暖心的手,话却是对着郁暖心的父母说,“亲家,你们放心,我们霍家一定不会亏待暖丫头的,霍家能够娶到暖丫头是我们的福气。”

“哪里,霍家上下的人疼爱暖心,是她的福气才对。”郁妈笑着说道,“尤其是天擎,将我的女儿交给他,我就放心了。”

霍天擎温柔地看着郁暖心,俊眸中漾着毫不遮掩的爱恋之情。

“对不起,我明天不会嫁给他。”就在气氛很融洽时,郁暖心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来,她的声音不大,轻若鸿毛,甚至连她的眼神都荡着淡漠的色泽,一丝激动的神色都没有,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霍天擎原本含笑的薄唇微微凝固了,就连线条松软的英俊脸颊都渐渐变得僵硬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削薄的唇紧抿了起来。

安娜.温斯莱特许是没料到郁暖心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她微怔了一下,敏感地捕捉到霍天擎的神情后,聪慧的眼底泛起一丝思考和质疑。

霍奶奶则没发现那么多,闻言郁暖心的话后,顿时慌了神,拉紧她的小手,紧张地问道:“丫头,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

郁暖心淡然地扫过霍天擎略微紧绷的神情,眼神倏然闪过一丝复杂和难以释怀的暗芒,刚要开口,却被郁妈打断了,“亲家不要听她瞎说,这孩子一向就喜欢开玩笑。”

霍奶奶的神情刚要松弛下来,

“妈,您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开玩笑的。”郁暖心看向郁妈和郁爸爸,随即目光越过霍天擎,直接对安娜.温斯莱特和霍奶奶说道:“我对不起你们。”

“暖丫头。”霍奶奶的心脏都要停了。

“暖心,你、你是怎么了?”郁爸爸见她神情过于冷漠,心中顿感不安,他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做事情没有交代的人。

郁暖心看了大家一眼,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同样在看着她,似乎都在等着她的回答。她的樱唇煽动了几下,平静的眼神跃过一抹难言之隐,却只是轻轻说了句:“他。对我而言,不合适。”敛下眸子,试图去平复心中莫大的悲哀,然而掩饰得再好,长长的睫毛也将她的心情泄露了出来。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唯独霍天擎的表情是凝重的,沉默的眸底更加深谙了。

安娜.温斯莱特似乎看出些倪端,但毕竟不知道具体详情,走上前,之前微怔的神情早已经消失不见,换上的是一贯的冷静和威严,“如果这句话只是你临时找出的理由,很遗憾,不但天擎不会同意,就连我们做长辈的也不会同意,你和天擎两人是怎样的,我们双方父母都看在眼里,再加上你现在已经怀有霍家的骨肉,这婚事势在必行,否则外人会认为我们霍家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家族。”

“是啊,暖心,无论什么原因,明天就是你们的婚礼了,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你都是做妈妈的人了,怎么可以说话这么儿戏?”郁妈很不理解她的欲言又止,语气焦急地说道:“快收回你刚刚的话。”

“妈,”郁暖心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这是我的决定,最起码目前我、我还不想嫁人,正因为我怀了孕,我更要为我的宝宝着想。”其实,在她听到自己已经怀孕的消息时,她的确激动,只不过她不希望她的宝宝有一个强奸犯的爸爸,纵使这个人是她心爱的男人,他的血液中流淌的是残暴如同野兽般的因子,她不想让宝宝也变成这样一个人。

“暖丫头啊,你说这话奶奶真的不懂了,这、这究竟怎么了?宝宝是不能没有爸爸的,你与天擎结婚才是对他的负责任啊。”霍奶奶被她说得一头雾水,原本慈祥的脸上充满显而易见的焦急。

“我……”

“还是由我来说吧。”霍天擎主动开口,眼神深谙地看了一眼郁暖心略显苍白的小脸后,将目光扫视了一周,“爸、妈,母亲、奶奶,暖之所以想要悔婚,全是因为我的错。是我,做了对不起暖的事情。”

病房里安静极了,几乎是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霍天擎的话音落下后,大家面面相觑,更是一头雾水。

只有一个人的情绪开始了波动,那就是郁暖心,显然她被霍天擎着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震惊了,抬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神倏然变得复杂起来。

霍天擎转头看了她一眼,倏然抬起大手,却轻轻落在了她的头上,轻抚的动作略带着一丝思考,更多的是纵容和宠溺。“三年前,我伤害了暖,所以今天她在惩罚我。”

郁暖心的身子猛然一颤,长长的睫毛如同沾染了水滴一眼,变得倏然沉重起来。霍奶奶和郁暖心的父母都愣住了。安娜.温斯莱特面部一直保持着冷静,闻言后,眼神瞬过一丝不解后又恢复了正常,问了句:“天擎,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三年前?三年前你们认识吗?”

郁暖心的呼吸早已经变得不均匀了,脸色都变得近乎惨白。

霍天擎怜惜地拂过她的小脸,修长的手指落下后,却带着一丝落寞之态,他没有立刻回答母亲的问题,而是起身走到郁暖心父母的面前,恭敬之余带着无法遮掩的凝重,深深地欠身。

“天擎,你这是,”郁爸爸和郁妈同时大惊,安娜.温斯莱特和霍奶奶也被霍天擎这种反常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

霍天擎挺身,倨傲的脊梁有些僵硬,却仍旧不难看出他凝重下的认真。“三年前,暖应该嫁给左凌辰,是我在她婚礼前一晚上彻底毁了她的幸福。我强暴了她,这件事我想暖是不会对你们任何一人提及的,所以在这里,我向你们忏悔,尤其是暖。”他凝着她,仿佛有光从他那张英俊如同大理石雕刻的脸颊上透出,幽深的黑眸闪烁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真挚光芒。

他真的在忏悔,因此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当年的事情来。只是这么做,会令她的心更加隐隐作痛。

除了郁暖心和霍天擎外,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惊了,甚至就连一贯以冷静著称的安娜.温斯莱特都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也许是她自从天擎父亲死后听到了最令她反应巨大的事情。

“天擎,我没有听错吧?你刚刚说你曾经强暴过她?”这怎么可能?她的儿子是什么性格的人她还不清楚?他会去强暴一个女人?他身边的女人多得数不过来,甚至不乏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他怎么可能还会去强暴一个女人?

这一边,郁爸爸和郁妈也尽是震惊不已,他们的女儿在三年前竟然会遭遇这种事情,更令他们感到诧异的是这个人就是霍天擎?

“暖心,三年前你就是因为这件事不声不响地离家的,是吗?”良久后,郁爸爸才开口问道,这件事对于任何人来讲都会觉得震惊不已的。

郁暖心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美眸却泛起复杂之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郁妈除了震惊之外,还有对她的心疼。

当时她就那么走了,心一定很疼,她真的很后悔,如果当时能够将她留住。

霍奶奶也终于从震惊中反映了过来,听到霍天擎认真的言辞,看到郁暖心苍白无助的脸颊,她一时怒火中烧,“你这个混小子。什么事情不好做竟然做起了这么缺德的事情来?你、你简直是丢了我们霍家的脸。”她指向霍天擎的手指都被气得发抖,看向郁暖心道:“暖丫头,没事,你不用怕,一五一十地跟奶奶讲,奶奶提你做主。”

郁暖心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霍天擎,见他正用炙热的眼神看着自己时,心倏然一痛。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言的样子透着令人心疼的憔悴。

霍天擎上前,却将她轻搂入怀,大手充满占有欲地揽住她的纤腰,不令她有任何的闪躲和逃避,“奶奶,您不要生气,既然我说了这件事,就没打算要隐瞒下去。”说完这句话他便将三年前那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真的丝毫没有隐藏下去的样子,他的语气很平稳,就像在讲述着其他人的故事一样,而被他搂着的郁暖心却不难感受到他大掌下的温度。

滚烫得如火,燃烧着熊熊的温度熨烫着她的肌肤,直达内心深处,却也能细微地感受到来自他指尖的轻颤,虽是细微得近乎感觉不到,却被她敏感地捕捉。

她真的很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一定要将这种事情全部说出来。下意识看着他刚毅有型的侧脸,泛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认真,而他一字不差的真相却令她的心越加地坠落。

当年的她,竟然只是被送去交换的筹码,那么,在霍天擎的眼里算什么?纵使真如同他所讲的情不自禁,那么也是缘于知道她是凌辰的女人缘故。他的情不自禁包含了多少令她难以相信和无法估算的不确定因素呢?

空气很压抑,就像是晴朗高空倏然被乌云遮住,气氛低得近乎令人喘不过气来。当霍天擎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后,所有人都沉默了,脸上的表情除了复杂还是复杂。

郁暖心则闭上了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美得如同蝴蝶的翅膀在寒风中轻轻摆动,不难看出内心的憔悴和无力。

安娜.温斯莱特早已经无力地依靠在椅背上,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一切。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真的强暴了郁暖心。

她是个女人,自然不难明白郁暖心此时此刻的心情。他是她最爱的男人,却也是当年伤害她最深的男人,现如今,就在她满是幸福地准备接受全新的人生时,决定与这个男人携手共度一生后,却突然知道了这个令自己最深刻的男人就是当年伤害过自己的男人,这种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打击重重压下来,是个女人都无法接受,更何况,还怀了这个男人的孩子。她要如何面对这种七零八碎的情况和关系?心情一定是无奈、憔悴和绝望的吧,再加上对他的爱恋,渐渐变成了一种复杂情绪,这种复杂情绪到了最后就像是一张网一样,裹住她,倏然收紧,令她难以呼吸。

其他人早已经被这前因后果的事情搞得一团乱。

气流,凝重。

“暖……”霍天擎最后将目光转到怀中的女人,长指一挑,轻轻捏起她尖尖的下巴,温热的气息柔柔地扫过她的鼻息。

郁暖心睁眼,对上他那双过于清亮的黑眸,眼波微微一震,凝着他。

“我明白你的心情。”霍天擎低低的嗓音好听地扬起,认真的眸光将他整张过于英俊刚毅的脸颊更加映亮了,他的薄唇缓缓划起优美的弧度,“原谅我就是这么自私吧,我从来没有后悔当年的举动,甚至时间可以倒回,我还会选择那么做。”

众人倒吸一口气。

郁暖心好看的黛眉蹙起,盈盈的眸光泛起对他无可救药的情感。

“你要嫁给我。我说过,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要嫁给我。”霍天擎过于低柔的嗓音却透着无法忽视的命令和霸道,“你就应该是属于我的。更何况,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郁暖心身子下意识一颤,美眸倏然瞪大看着他,就像是在盯着一头野兽一样,温柔的外表下透着闪烁不定的危险气息。

霍天擎像是在宠溺一只小猫般,轻抚了她的长发,随即对她的父母说道:“爸妈,这桩婚事我势在必行,不知两位意下如何?”他过于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毫不遮掩地向两位老人表明了他的决心。

郁爸爸和郁妈相互看了一眼,再看向一边的郁暖心。

半晌后——

“暖心啊,你这个孩子就是死心眼,难道你不认为这是缘分吗?为什么三年前会发生这种事情?这就注定你和天擎要成为一家人的。”郁妈突然提高了声音,表情由最初的震愕、担忧转变成显而易见的欣悦言于色。

“妈,您在说什么呢?”郁暖心许是没料到她的母亲会是这种结论,表情倏然变得异常难看。

“我说错了吗?暖心啊,你不想想,如果你跟天擎无缘的话,怎么会在三年后又遇上,然后相爱,再到谈婚论嫁?”郁妈急忙说道:“他都快要成为你的丈夫了,三年前的事情就没有必要耿耿于怀,而且你现在已经怀孕了,”

“妈,”郁暖心不可思议地看着郁妈,低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对他的失望不是在于他曾经做过这种事,而是,他骗了我。”

“骗你?在我眼里天擎诚实得很,否则怎么会在我们老人面前承认这件事?”郁妈摆手反驳道。

郁暖心彻底震惊了,她的妈妈竟然会和眼前这个男人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他可是曾经强暴过她的男人啊。

“爸。”她转头,美眸充满哀求。

“暖心啊,其实你妈妈说得对。”郁爸爸思量了半天后,态度认真地对她说道:“虽说天擎的确做了对你不公平的事情,但他现在真心想要娶你,女儿啊,不要因为一时想不开而耽误了终身幸福。”

“是啊,暖丫头,奶奶知道这小子浑,不过这次也要站在天擎的角度了。”霍奶奶紧张地拉着她的小手道,“奶奶是看着天擎长大的,他的性格奶奶最清楚不过了,如果你不是他真心想要娶进门的女人,今天绝对做出向其他人交代的举动来,天擎的心里真的有你,只要这点是真的不就行了吗?”

“没错,你怀了天擎的孩子,如果就这么取消婚约了,霍家会在商界抬不起头来的。更何况,你一人悔婚没什么,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外人要怎么看你的父母呢?”安娜.温斯莱特也适当地表达了看法。

郁暖心看着全屋子里一边倒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希望都彻底扑灭了。

霍天擎轻轻一勾唇,将她的无助纳入眼底后,暧昧温柔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落下。“暖,你注定是我的,无处可逃。”

一张网,彻底将她死死包裹着,温柔地,却充满了令她无法逃脱的命令。

无路可逃

天色灰蒙蒙的,就像是整个的天穹被蒙上一层烟雾般,即将破晓前的昏沉笼罩在极度安静的小路上,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般,在清风之中传递着属于它们的语言。

淡淡的光晕将路旁娇柔的身影拉长,她似乎很小心,身子如同在风中轻摆的羽毛般,丽靥有些苍白,美眸略带疲倦,密实的睫毛轻颤着。

这条路远离繁华区,较为僻静和安静,郁暖心拖着轻便的行李,在一辆计程车停稳后,戴上了太阳镜坐了进去,“去机场,谢谢。”

计程车一个加大油门就冲了出去,寂静的马路上,计程车后面,缓缓地跟了两辆深色的商务车,如同鱼儿般轻轻滑入沉幕之中。

机场,闪烁着阳光快乐的影子,通透的玻璃组成了机场大厅的外观,倾斜间阳光透过玻璃上的装饰水幕洒了下来,折射在光洁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上,匆忙的脚步来来往往,巨大的屏幕上不断翻动着到达各地的航班信息。

头等舱休息室,郁暖心面无表情地喝着咖啡,太阳镜遮掩下的小脸显得更加苍白了,许是心理原因,当她得知自己怀孕后,妊娠反应就开始变得严重起来,光是等航班这会功夫已经呕吐五次之多了,胃部隐隐翻滚的不适令她什么都吃不下。

手指轻抚在小腹上,她真的难以想象在这个地方已经孕育了一个小宝宝,她知道自己的自私,也明白逃避只会对宝宝不利,但她别无选择,她无法原谅这么一个霍天擎,无法原谅他明知已经做错仍旧在我行我素的霍天擎。

唯独感到抱歉的就只有她的父母了,三年前她选择这种方式来逃避一切,三年后又是如此,还有霍奶奶,每每见到她的笑脸郁暖心的心就很温暖,想来她这种行为已经深深楚痛了霍奶奶的心了。

她就这样静静离去,去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国度,她很想尝试一种全新的生活,不再有明星环绕的光芒,不再为娱乐圈中的是是非非困扰,她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自力更生,好好抚养她的宝宝。

最起码,她是爱宝宝的。

登机的时间到了,将咖啡一饮而尽后,她站起身来,突如其来的晕眩使她的身子晃动了一下,下一刻,手臂被一只大手扶住,小心而谨慎。她一惊,抬头。

是骁,霍天擎身边最得意的贴身保镖,他会出现在这里,说明霍天擎已经知道了,想到这里,她的心猛地狂跳一下。

“郁小姐,这里人太多,不适合孕妇走动,请跟在下走吧。”骁见她站稳后,立刻松开扶住她的手,语气虽是恭敬,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郁暖心冷眼看着几名保镖悄然上前,巧妙地将她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其实,就算只有一个骁她都无法逃脱了,毕竟她是孕妇,怎么可能还像个正常人似的那么灵巧,现在的她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而伤害到宝宝。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平静了下来,就连语气都如同空气般淡薄。

“郁小姐刚出门的时候,霍先生就知道了,霍先生一直跟着郁小姐。”骁声音平淡地说着。

郁暖心一阵哀凉,原来,纵使她再如何的小心谨慎,她的一举一动还是逃不过霍天擎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他总像个幽灵一样死死控制着她的自由?为什么连最起码的尊严都不给她?

霍天擎啊霍天擎,你真的就这么自私,自私到压根就不考虑我的感受?

清澈的美眸含着淡淡的忧郁,如同苍凉的沙漠,透着令人心疼不已的光,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语气冷漠地说了句:“如果我坚持要走呢?”

骁似乎早就料到她不会轻易服从似的,微微一欠身,“霍先生吩咐我们,不会强迫您做出的任何决定,如果您不想回去,我们也自然不会勉强。”

郁暖心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怔住了,这似乎不像是霍天擎的风格。跟着她,还让她自行做决定?真是不可能。沉默了半晌后,她的唇边勾起一抹淡然的冷笑,平静地问了句:“他没有其他的额附加条件?”打死她都不相信霍天擎会这么好说话。

骁微微一笑,“郁小姐是聪明人,也是了解霍先生的人,霍先生说了,您可以自由选择要去的地方,不过您现在怀有霍先生的孩子,无论您到哪,霍先生都会派人亲自照顾您的饮食住行。”

果然。

郁暖心心底冷笑,她就知道霍天擎怎么可能会放过她?那么好心放她自由?没错,正如骁所说的,她可以去世界任何一个地方,但霍天擎一定会派人24小时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话虽然说得好听,照顾?说白了还不是监视?

霍氏的产业链遍布全球,就算她今天成功出走了,他最终还会找到她的。

骁见她不语,上前恭敬问道:“请问郁小姐是如何决定的?”

广播中开始了航班讯息的播报,郁暖心乘坐的班机已经开始了登机,头等舱休息室中的乘客一个个从她身边走过,见到这一幕都为之稀奇,各个都回头凝视。

郁暖心的手指倏然攥紧,登机牌瞬间扭曲,“我跟你们走。”

她就像是他手中的风筝一样,看上去是自由自在地翱翔于天地间,实际上真正操控她行为的那根绳子却是在他手中紧紧捏着的,只要他高兴,随时都可以结束她看似自由自在的生活。

所以,她还能渴求什么?纵使他一点悔过之意没有又如何?纵使他不会对她说任何的情爱之言又如何?她注定还是要乖乖待在他的身边,任由他像是在宠溺宠物一样的对待。

骁闻言后,似乎松了一口气,摆出请的手势,

“郁小姐,请吧,霍先生在车里等候多时了。”

郁暖心艰难地迈开步子,她知道,她已经掉入那张他早已经织好的网中,再也不会有机会逃脱了。

奢华低调的商务车在阳光下散发着隐隐的寒光,就像男人冷硬的性格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坚韧。

车门早已经打开,当郁暖心认命地坐进去后,车门主动关上,流窜在空气中的尽是属于霍天擎的气息,那阵阵以前令她倍觉安全的龙诞香此时此刻却像是丝线一样,将她一圈又一圈地缠绕起来,令她想逃逃不了,呼吸也变得困难至极。

身后的男人倏然将她的腰身搂紧,浓烈的男性气息再度袭来,令她的心脏彻底漏停了一下。“暖,心情好些了吗?看你,已经是怀孕的人了还到处乱走,一会儿要化妆师好好为你装扮一下才行,脸色都是苍白的。”

“霍天擎,我说过我一点都不想恨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郁暖心僵直的身体透着对他气息的排斥,冷漠的声音与他暧昧容忍的嗓音形成强烈的对比,“我会恨你。”

身子被男人的大手猛然扳过,她的清眸与他过于深邃的黑眸相撞,霍天擎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却不难看出他正在隐忍着什么,看着她过于苍白的样子,红唇微微张开,轻细地呼吸着,纤细的身子在他的臂弯里轻轻打着颤。

他不由得抬手,粗粒的指肚勾画她倔强而娇艳的唇瓣,郁暖心眉间一蹙,想要逃避,却被他紧箍,他的眸光泛起一丝不悦,手指开始蹂躏她的唇瓣。

“不要碰我。”郁暖心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双手放在他宽阔的胸肌上,她推着他,可是那儿就像一面铁墙,压根一动不动。

忽然,霍天擎俯首咬着她的下巴和喉咙,像一把疯狂燃烧的火将她卷进去,令她生骇不已,更是难以呼吸。蓦了他放开她,捏着她过于冰冷的小脸,低低地说了句:“我真想吃了你。”

郁暖心贪婪地吸着珍贵的空气,娇喘嘘嘘,听到他这句话,她几乎连呼吸都停了。

见她不语,只是惊悚地看着自己,霍天擎眉梢跃过不满,手劲放轻,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眸光锐利深邃,有着一贯的冷酷和让她战栗的因素。

“想恨我就恨吧,只要在我身边就行。”他的眸间忽地转变含笑,与刚刚的苍冷形成强烈的对比。

“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郁暖心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直到现在,她才发现纵使深爱他又如何,她还是对他的性子捉摸不透。

霍天擎狭长浓烈的瞳眸紧紧地注视她,抬起大手在她脸颊轻轻游走,像是纵容她的任性和指控似的,温柔地笑着,却是答非所问,“回来就好,宾客们都到了,我们的婚礼也该举行了。”

郁暖心绝望地看着他含笑的眸,心,像是倏然漂浮在空中的花瓣一样,无依无靠。

童话婚礼

霍家婚礼订在晚上八时,一场旷世的童话婚礼就此展开。

这一场婚礼注定是受到世界瞩目的,被媒体称为“童话”婚礼,之所以选择童话二字,是因为这场婚礼的地点选择了著名的凡尔赛宫。鲜花、骏马、烟火、直达豪华包机俨然成为了奢华婚礼的代名词。

在婚礼之初,有关媒体就粗略计算了一下相关的费用,除去新娘子全身上下几千万的奢华,光是这三天三夜包下凡尔赛宫的费用就令人咋舌,再加上男方给女方的礼金为两亿美金;来自全球近一万名贵宾包机近千万,这一场婚礼下来近几个亿之多,一时间,媒体们趋之若鹜,都恨不得能挤入婚礼现场看看。

奈何,婚礼现场采用全球封闭式的封查结构,光是接机现场就启动了近百名的保镖用来保护贵宾们的安全,婚礼现场进行严格的搜查,枪支、相机等物件一律被没收,不但如此,婚礼现场的每一个角落都装有24小时多角度智能监控摄像头,随时随地保证婚礼的顺利进行。

经过两百多年的凡尔赛宫在今晚的夜色下显得格外的梦幻和充满诗意,这座占地111万平方米的偌大宫殿完全笼罩下巨大的水雾下,被一盏盏美丽的水晶灯映得亮如白昼,雄伟绮丽的倒影映在美丽的塞纳河上。

在塞纳河的中央早已经停着一艘号称全球最奢华的游轮“豪门钻”,这是一艘由全球知名游轮大师设计,是霍天擎专门为婚礼而投出巨资打造,“豪门钻”号全长110米、宽17米,钻石套房50间、行政豪华间70间、高级豪华间75间、豪华标准间112间,外观就像漂浮在水面上的一栋房子,内部拥有超大江景露台客房、豪华宴会厅、A-LA-LATE餐厅、雪茄吧、五层高空旋转大厅以及多功能大厅、行政楼层等,还有2部观光电梯。其标准客房配置可与七星级酒店媲美。

“豪门钻”游轮的装饰聘请了欧洲内河豪华游轮专业大师设计,其整体布局、灯光、色彩的统一和协调得到很大提升,有效突出了华丽与典雅相结合的高品质豪华游轮特性。游船中部从2层到6层的全镂空透明大厅,视野开阔,气势恢宏,自然阳光倾泻而下,使客人登上游船,便有尽显尊贵的心理感受。而在游船两侧,安装了2台从1楼到5楼的玻璃全透明观光电梯,游客不仅能非常方便地上下楼层,同时能感受河岸的迤逦风光,也便于观景。

独此一项,便能看出霍天擎在婚礼上筹备的精心和独具匠心。

奢华瑰丽的凡尔赛宫今晚是霍天擎和郁暖心举行婚礼的地方,充满皇家与宗教气息之地不难令婚礼增添了更多的庄重。

八时将至,凡尔赛宫上空突然点燃美丽的心型焰火,其光华甚至照亮了艾菲尔铁塔,紧接着,漫天的琼花从高空落下,数十家直升机在夜空中盘旋着,纷纷而落的琼花瓣美艳似雪,每一片都轻盈饱满,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一条望不尽头的红地毯从塞纳尔河畔铺开,直抵到凡尔赛宫的水晶大厅,一辆奢华无比的黄金婚车停在地毯的入口处,静静等候着新郎和新娘的首次踏足。

这辆黄金婚车是由澳大利亚著名的工匠吉姆艾斯精心打造,世界上堪称独一无二的奢华婚车。整车重达2.5吨,高3米,车身上装饰有总计24颗钻石、130颗蓝宝石、和超过400片金叶。更值得一提的是,车身上100多块木材均取自伦敦塔、19世纪英国海军名将战舰、和16世纪亨利八世国王战舰等重要王室建筑和文物。

游轮船门大开,身着如雪般柔美婚纱的郁暖心在花童的引路下缓缓走出了游轮,身后,四名花童拖着长长的婚纱裙摆,左手边则是郁爸爸,他将把女儿亲手交给站于黄金婚车上的男人,也是他的未来女婿,霍天擎。

郁暖心的面色依旧有些苍白,许是怀孕也有一定的缘故,再加上略显沉重的首饰,她的步伐很缓慢,月光与水晶灯的光华落在她如凝脂般细润的脸颊上,泛着盈盈的光芒,她的美眸如泉水般清澈,长长的睫毛在她细润的脸颊上落下淡淡的阴影,如美丽的扇子忽闪着,小巧的鼻翼润如珍珠,如樱花般红润的唇微微抿着,此时此刻的她如同是从神秘的塞纳河畔走出的洛神,美丽惊艳着,令在场近万名的贵宾们都为之倾倒惊叹。

当郁爸爸牵着她的手缓缓走过塞纳河畔,来到红地毯的瞬间,漫天飞舞的琼花如同长了生命般,聚汇在郁暖心的周围,一片片,美不胜收。

她的美眸滑过微怔,如此奢华梦幻的婚礼是她没有想到的,下意识抬头,黄金婚车的顶蓬完全敞开的,霍天擎负手而立,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紧紧落在一身婚纱的郁暖心上,削长完美的身材高级精良的新郎服饰彰显得更加伟岸,两条堪比模特的长腿被高档西裤裹起来,浑身散发着高贵与威严的气息,令所有女人都为之怦然心动。

郁暖心也不例外,清眸与他的黑眸瞬间相撞后,她的心也忍不住狂跳起来。

今天的霍天擎,彰显了原本就属于他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贵族之气,如同睨视一切的王者般,伫立黄金婚车之上,唇边盈盈的笑意令他更加显得英俊不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霸者之气。

郁暖心不得不承认,就算到了现在,她还是抵挡不过这个男人全身散发的这种浑然天生的气势。

所有人都在见证着这场童话般的婚礼的到来。黄金婚车上,霍天擎缓缓伸出大手,智慧线几乎划遍掌心。他就像刚刚从凡赛尔宫走出的梦幻王子般在向他的公主发出邀请似的,温柔至极却又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当郁爸爸将郁暖心的小手放到霍天擎的大手上时,他唇边的笑更加扩大了,美丽的焰火在他的黑眸间映现,倏然收紧了大掌。

这一瞬间,整个天籁间被乐师的妙音填满,神圣空灵的“Lovesongsfeast”美丽乐章悠扬地响起,就像是天边一抹最圣洁的灵音般,又如轻丝般柔柔地将空气中的每一缕气息都缠绕起来。

黄金婚车伴随着“Lovesongsfeast”圣洁音乐缓缓前行,如雪花般在空中飞舞的琼花依旧散落个不停,轻盈地飘落在两人的身上,甚至是红艳的地毯上。

站在霍天擎身边的郁暖心,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她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的婚礼会是这般童话,尤其是漫天的琼花飞舞,伴随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凡尔赛宫,她原本漠然的心也开始了控制不住的悸动。

她一直清楚霍天擎是个举重轻重的人物,今天这场婚礼让她真正感受到身边这个男人的能力究竟有多么骇然,看着不断为他们两人祝福的近万名贵宾,其中也不乏有各国的王室皇族,也许,只有这种婚礼,这种场面才真正是属于霍天擎的世界。

郁暖心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霍天擎,刚毅轮廓透着英俊的笑容,连同一贯锋利的唇角都在微微勾起,就像是终于满足了早已经筹划很久的心愿似的,依旧深邃不见底的黑眸却是清亮得吓人。他太过自信了。自信到完全任她有时间逃到机场,然后他只是悠闲地在她身后跟随。也自信到这边的婚礼依旧筹备,那边将手下派到机场,亲自将她重新带回到他的身边,擅于掌控的他,早已经是踌躇满志,志在必得了。

“不要紧张。”纤腰一暖,郁暖心只觉被他搂入怀中,熟悉的龙诞香再度蔓延她的周围,令她的胸口处猛然悸动,尤其是他低低的嗓音,在这样空灵的乐音下更加酣甜如同尘封的美酒,令人不忍感到沉醉。

婚车沿着红地毯的方向缓缓路过宫前广场的两个巨型喷水池,沿池伫立着100尊女神铜像都像是在祝福他们的婚礼似的,琼花落下,伴随着600多个喷头同时喷水,形成遮天盖地的水雾,在水晶灯和焰火下展现出壮观美丽的七色彩虹。

黄金婚车在凡尔赛宫的正宫南北走向的位置停了下来,这里形成了美丽的对称几何图形,宫殿外观宏伟壮丽,内部陈设和装饰则更富有艺术魅力。大小殿堂处处金碧辉煌,豪华盖世,外壁上端刻有许多大理石人物雕像,造型优美,宫殿内部装潢考究,墙壁与柱子都用各色大理石再镶金嵌玉制成。天花板用金漆彩绘,加上各种装饰用的贝壳、花饰和错综复杂的曲线,都给人以豪华奢靡、富丽奇巧之感。

霍天擎手拉着郁暖心走下了婚车,整个过程,郁暖心都处于深深震惊的状态之中,一直忙于拍戏的她压根就没有时间来到凡尔赛宫,更别提会在这里举办婚礼了。

两人在所有贵宾的祝福下缓缓走进了凡尔赛宫,穿过其最辉煌的部分,红地毯和漫天飞舞的琼花沿着面向花园的西凡尔赛宫镜廊一直向前,两侧是17扇巨大的拱形窗户,与之相对的东墙上镶嵌着与拱窗相对的17面大镜子,每面镜子由483块镜片组成,每一片镜子都映衬出霍天擎与郁暖心完美匹配的身影。

白色和淡黄色大理石钻面早已经落满雪白的琼花,镜板间用科林斯式绿色大理石壁柱隔开,柱头和柱础为铜镀金,柱头上饰以太阳、花环和天使,一律用金色。

烛光摇曳,经镜面反射形成3000只烛光,整个大厅成为金色的海洋,更加彰显真正属于霍天擎权势的尊贵气势。宫坛最前方,是慈爱的神父,在圣父、圣子、圣灵的见证下,他一身庄严的神父袍,盈盈的烛光与水晶灯的华彩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在神父的笑脸下忽隐忽现的。

霍天擎与郁暖心缓缓走到神父面前,美丽的圣音在飘荡着,伴随着空气中幽香的琼花之气。

神父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一对碧人,心中不由暗叹两人的完美,清了清嗓子,扬声祈祷道:“让我们一同为这一对新人祷告,创造宇宙万物的神阿,今天我们来到这里,是按照你在人心中所种下的期望,让新郎和新娘在你面前宣誓结合。主阿,求你在我们中间作证,求你在他们未来的家庭生活中带领他们。主阿我们承认他们两人相识、结合,是你为他们安排的,因为在你里面没有偶然。一切事都按照你的旨意运行。因此我们在此向你祈求,使他们白头偕老,我们祷告是奉你的爱子耶稣的名字。阿门。”

众人一番庄重的祝福祈祷后,身着雪白圣袍的唱诗班开始了主持婚礼前的唱诗,悠扬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凡尔赛宫的每一个角落,恍如天籁之音般,圣洁得不容猥亵。

在献诗结束后,终于到了新人互相在神灵面前宣誓厮守终生的时间。

神父伫立神坛,将手轻抚在圣经之上,“霍天擎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郁暖心女士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

神父的声音庄重至极,就连脸上都尽是严肃之色。

霍天擎微微一笑,转头深情地看了一眼郁暖心,随即答道:“我愿意。”三个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不难看出他坚定不移的决心。

郁暖心的唇微微有些颤抖,微凉的小手却在下一刻被霍天擎紧握,似乎看穿她的紧张似的,唇边勾着宠溺的笑容。

神父一点头,又看向郁暖心,“郁暖心女士,你是否愿意嫁霍天擎先生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

郁暖心的心在扑通扑通地狂跳个不停,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尤其是在万人瞩目的情况下,濡湿的掌心传来属于霍天擎的温度,她该要如何去说?我愿意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根鱼骨头似的,伴随着教堂中回荡在每一个角落的圣音越来越哽住喉咙。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回答,她的小脸却越来越苍白。

“我。”郁暖心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说你愿意。”霍天擎结实的手臂适时地搂住她的纤腰,低低的嗓音透着致命的好听轻轻落在她的耳畔,就像身边美丽的琼花般,带着轻盈的力量,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决口吻。

郁暖心看向他,凝着他的眸光泛起一丝反抗的情绪,而他却依旧唇边含笑地与她对视,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她会反悔似的。

她红润的樱唇缓缓闪动了一下,最终,终于在他的注视下,她敛下眸,将眼底最后一丝反抗和倔强也收敛不见,看向了神父,刚要开口——

“这个婚,你们不能结。”一道犀利的女人声音陡然划破了飘荡在凡尔赛上空的圣洁音乐,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硬生生剪破了梦幻般的轻纱一样,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音,伴随着保镖们纷纷上前的急促脚步声。

原本祥和的婚礼现场被倏然不和谐的声音彻底打破。霍天擎和郁暖心同时回头,是方颜。

又有一道伟岸的身影拨开保镖们的阻碍来到了方颜身后,郁暖心一愣,左凌辰。但他似乎不像是来阻拦婚礼的,反倒是上前拉扯了一下方颜,英俊的脸上泛起隐隐的尴尬和担忧。

霍天擎原本含笑的眸倏然变得犀利冰冷,就连唇边的弧度也顿时僵硬了,眉间的生猛之气倍觉增添,令人不寒而栗,就连站在他身边的郁暖心都不难感觉得到他的情绪变化。

“凌辰,你不要拉我。”方颜一把将左凌辰的手甩开,她虽然一身华丽的服饰,却明显不是前来祝贺的,只见她走近两人,随即对郁暖心说道:“郁暖心,也许今天你会恨我今天的行为,但日后你一定会感谢我的。”

郁暖心微微一愣,眸底泛起隐隐的不安,众人一片哗然,宫中的空气中漾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趁着大家都在,正好,我今天就要让大家知道霍天擎这个男人有多么卑鄙可耻。”方颜尖锐的声音扬起。

“方颜,今天是霍家大喜的日子,有什么话留到以后再说,我想你的父母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么胡闹的。”安娜.温斯莱特走上前,脸色威严。虽然她很喜欢这个女孩子,但也不意味着可以容忍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礼和胡闹。

方颜看着安娜.温斯莱特,冷笑了一声,“伯母,我绝对没有顶撞您的意思,只不过,您儿子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情,如果他不说的话,您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安娜.温斯莱特眉心一蹙,“你这话什么意思?”

方颜勾唇,看向霍天擎,还没等开口,却听到霍天擎一声令下,“方小姐似乎不是诚心参加婚宴的,请她出去。”

“是,霍先生。”几位保镖上前,却被左凌辰拦住了。

“霍天擎,方颜我会带走,不用劳烦你这些保镖。”他的声音充满冷淡,说完这句话后,眸光含着深深的楚痛凝向了郁暖心。

郁暖心下意识地敛下眸子,她只知道,在这个婚礼上只要保持沉默就好了,因为她真的很累。很累。

“让开,霍天擎,你以为我不说,你做的那些事就会有人知道吗?郁暖心,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要嫁的是什么样的男人?”方颜一改往日大家闺秀的样子,情绪似乎变得很激动,甚至看向霍天擎的眼神都是愤恨的。

左凌辰上前,“方颜,今天不是找他算账的时候。”

“凌辰,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最心爱的女人就站在那里,她快要成为霍天擎的妻子了,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挽回?”方颜诧异地看着左凌辰,手倏然指向郁暖心。

左凌辰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郁暖心,阒黑的沈眸中含着复杂的光芒。

“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方小姐她累了,送她回游轮上休息。”安娜.温斯莱特不想因为一个方颜而搅黄了整场婚礼,厉声朝几个保镖喝道。

保镖立刻上前,一把扯住她。

“放开我。我说完话自然会走。”方颜的态度很强硬,而在大庭广众之下,安娜.温斯莱特和霍天擎也不好强行去做些什么,只好作罢。

“让她说完。”霍天擎沉声道。

保镖们纷纷退后。

方颜扫视了全场人一周,“我想大家都知道,在这之前我才是霍天擎的未婚妻,我们相恋了多年,没想到他却在见到郁暖心之见异思迁变了心,毁了婚,不但如此,他还以威胁我为目的达到他不可告人的行径。”

“方小姐,您这句话说得似乎有所出入,据我们所知,当时可是方家悔婚在先的。”一位英国伯爵首先站出来,一脸不解地说道。

方颜冷笑,“这只不过是他霍天擎想要收敛人心的手段罢了,他以为对媒体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他的可耻行径?”

“方小姐,您说霍先生威胁过您,这句话又如何说起呢?”另一位商界大亨不解问道。

方颜冷冰冰地看着霍天擎,眼神倏然腾起仇恨的光芒,伸手指向他,“我知道他当年做过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为了报复我对郁暖心和盘托出,不但停盘了我们方氏的股份,而且还吞并了方氏上上下下遍布全球的数十家企业和产业链。我的父母一急之下住进了医院,而他,这个始作俑者却在这里意气风发的举行婚礼?”

她的这番话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惊,自然也包括安娜.温斯莱特和郁暖心。

“天擎,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良久后安娜.温斯莱特走上前,低声问向霍天擎。

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讲简直太震惊了,霍氏怎么会把方氏收购了呢?不但收购还强行将他们的股票停了盘?这跟间接自杀有什么区别?可令她不解的是,如果一切都是真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方氏不是小企业,一旦被收购或者股市有变化的话,媒体怎么可能不争相报道呢?

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原因了,那就是霍氏再度启动了媒体干预。这虽然是一项耗时耗力的工作,效果却显而易见的。

与方颜激动的情绪相比,霍天擎反倒是一脸的镇定,他环视了一周,在众多质疑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地说了句:“没错,我的确收购了方氏。不但如此,我还强行将方氏的股票停盘,目的就是让方氏,无法翻身。”一句话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倒吸一口冷气。

郁暖心的心差点停止了跳动,抬眸看着霍天擎刚毅的侧脸,一时间竟然觉得这个男人近乎很陌生,他怎么可以这么做?为什么要收购方氏?而且还害得方颜父母住进了医院?

商场如战场,难道真的不如意就会惨遭弱肉强食的循环中吗?

方颜见他承认了,冷笑的声音更大了,“诸位听到了吧?这就是你们公然的高高在上的霍天擎,实际上却是一个卑鄙小人。知道吗?方氏的所有股东们几乎都被他威胁了,目的就是要他们交出手中的股权,跟着方氏打江山的徐董事和华董事因为抵死不出售手中的方氏股票,竟然在一夜之内惨遭杀害。试问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杀了人还不留一点证据?甚至做得悄无声息,连媒体都捕捉不到一丝线索?除了雷胤就是他霍天擎了吧?雷胤与他们两人无冤无仇,只剩下这位高高在上的霍先生,他仅仅就是为了收购方氏竟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就是为了报复,为了报复我知道他当年的卑劣行径。”

“方小姐,您这话究竟什么意思?”人群中扬起不解的声音。

左凌辰见状后,立刻上前,一把拉过方颜的隔壁,低声喝道:“你今天还没闹够吗?有这个时间去看看伯父伯母,不要再在这里跟他纠缠不清了。”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今天是霍天擎与郁暖心的婚礼,自然也收到了邀请函和金钥匙,不过他情愿躲起来做个蜗牛,也不想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相拥的情景,谁知道,方颜却偷了他的金钥匙。

有了金钥匙,就等于有了自由出入霍天擎婚礼现场的砝码,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早已经坐上飞往法国的航班了,于是他立刻备了私人飞机马不停蹄地同时赶往法国。只是,当他再见到一身洁白婚纱的郁暖心后,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想她,对她的爱非但丝毫没有减少,甚至更是加重了,在婚礼上,只消一眼,他就可以看得出,暖心不快乐,一点都不快乐。

方颜见他出声阻止,一脸的不解和失望,“凌辰,你还是我认识的左凌辰吗?霍天擎都已经欺负到你头上了,你竟然还可以忍气吞声?”说完指向霍天擎,声嘶力竭,“你们大家都想知道当年霍天擎做了什么卑鄙的事情吧?那好,我就一一告诉你们,”

“方颜。”左凌辰真的急了,想要上前阻止却已经为之已晚。

“这个新娘子,就是红遍娱乐圈的影后郁暖心。三年前,她是左凌辰的未婚妻,而这位霍先生却为了报复凌辰丧心病狂地强暴了她,以至于在以后,他用威胁的手段留郁暖心在身边,目的就是为了打击左凌辰,我像在这场婚礼上,最心不甘情不愿的人就是新娘子了吧?她怎么可能会嫁给一个当年的强奸犯呢?”方颜毫不畏惧地将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声音尖锐而冰冷。

众人大惊,一时间议论纷纷的声音充塞着整个凡尔赛宫,左凌辰的脸色变得更加尴尬,不但如此,就连安娜.温斯莱特和霍奶奶,郁暖心的父母都尴尬不已。

霍天擎倏然攥紧了拳头,从他危险的黑眸中不难看出方颜已经将他最后一道底线都给冲破了。郁暖心的眸变得淡漠,异常冷静地接受着众人的指指点点,这时的她,安静得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在观察一切,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一时间,整个婚礼现场的气氛完全变了模样,神父和唱诗班的人站在那里,也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方颜见收到了效果,眸底的冷笑渐渐变成了疯狂,她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郁暖心,“郁小姐,我绝对不相信你对霍天擎没有恨,他对你做的种种足够令所有人都认清他的卑鄙嘴脸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郁暖心身上,其实大家都明白,方颜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事人是否会承认这点,也就是说,郁暖心要说的话才是最重要的。毕竟,霍氏总裁一旦被爆出当年的强暴事件,再加上为了封口而收购方氏集团,并残杀方氏两位德高望重的董事,这一系列的事件一旦成立,那么,霍氏将会立刻陷入巨大的危机门中,在这个世上,最难封住的就是嘴。而且这里有上万个嘴巴。

空气,有一丝冷凝,一直沉默不语的郁暖心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抬眸,她凝视了一眼霍天擎后,终于有了动作。“凌辰,对于霍天擎,你今天似乎说的很少。”她走到左凌辰身边,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了句。

左凌辰深情地看着她,“暖心,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幸福,我知道你永远不可能原谅我,所以今天我压根就没能奢求你能跟我走,只是,希望你在做每一个决定前都要好好考虑一下,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

郁暖心闻言轻吐了句:“谢谢你,凌辰。”

“郁暖心——”

“方颜。”郁暖心还没等方颜催促就主动开了口,“我的确很恨霍天擎。”

她的一句话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一边的霍天擎眼神倏然一痛,心,就像是被硬生生划开一道似的。霍家上下的人脸色变得都很难看。

郁暖心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曾经很痛恨霍天擎,他强行将我留在身边,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离开我最心爱的男人,可是——”她话锋一转,清眸凝向霍天擎,“如果他不这么做,我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一句转机的话令霍天擎的眸倏然一动。

郁暖心咬了咬唇,看了众人一眼,“当年天擎他并没有强暴我,其实真正见异思迁的人是我,当我见到天擎第一眼时,我就知道他才是能够陪我走一生的男人,凌辰是个好男人,我不忍心看着他为了我耽误一生的幸福,所以才会离开他身边,今天,我能嫁给天擎,真的很幸福。”

霍天擎紧攥的拳头倏然松开了,不难看出他眸间的激动和动容。他的暖,回来了吗?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方颜诧异异常,几乎激动地吼道:“郁暖心,你不会失忆了吧?霍天擎当初是怎么对你的,难道你忘了?你在他眼中只是个棋子罢了。就算你今天嫁给他又如何?他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任何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郁暖心轻轻一笑,上前温柔地勾住霍天擎的臂弯看向方颜,“天擎的心里只有我,就正如我对他的心一样,否则,我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怀上他的孩子,方颜,你是了解天擎的,像他这种骄傲的男人,可能会轻易容许女人怀有他的子嗣吗?

郁暖心的话引来空气中的凝固,甚至引来众多人的惊呼,了解霍天擎的人都知道,在他身边的女人众多,却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敢怀他的孩子。

方颜最清楚这点,所以在她闻言郁暖心的话后着实震惊住了,就连含恨的眸子也倏然瞪大,不难看出她内心的惊讶和深深的震撼,“不可能,郁暖心,你、你怎么可能怀他的孩子?”

为之惊讶的人除了方颜,还有左凌辰,只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从他过于冰封楚痛的黑眸中不难看出他在震惊之余的复杂心情,他伟岸的身子变得倏然很僵硬,高傲的脊梁也是极度僵硬,性感的唇紧紧抿在一起,修长的手指在下意识地颤抖着。

空气中的气氛开始变得怪异,气流中不乏有着琼花的香气,却带着一丝丝清冷的温度,令所有人深感不安。

“方颜,我知道方氏被收购对你的打击很大,但今天是我和天擎的婚礼,如果你真心祝贺的话,我和天擎随时欢迎,如果你只是心不甘,为了讨个说法才来搅乱婚礼的话,我想闹到如今的地步对谁都没有好处。”郁暖心上前,美丽如水的眸子轻轻落在方颜有些失控的脸颊上,说话的声音透着剔透的干脆和平静。

方颜看着她,许久,突然大笑,“都说戏子无情,这句话还真是不假,当初你爱凌辰爱的死心塌地,如今却来袒护着霍天擎这个杀人犯?好,就算他当年没有强迫你,但是,方家的这笔账我一定要讨回的,他杀了人,就算他是霍天擎又怎样,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之事。”

“方颜,你是方家千金,出身名门之后,应该很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要指控一个人是需要证据的,你无凭无据无权指控天擎。”郁暖心一贯平静的口吻,不疾不徐,却字字有力。

“证据?两位董事的死就是证据,有人看到他们两人在出事之前最后接触的人就是霍天擎。如果不是他想要强行得到他们手中的股权,又怎么会动了杀机?”方颜的眸几乎快变成血红色了,当她在太平间看到两位董事的尸体后,她就知道这件事与霍天擎脱离不了干系。

郁暖心扫了霍天擎一眼,轻轻一笑,虽然很淡漠,却美得不可方物,“我想,这件事你还是要问问雷先生比较好。”

众人一惊,方颜瞬间愣住了,不但是她,就连左凌辰和霍天擎也微微怔住了。

“郁暖心,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是你说的,杀人之后能将证据销毁一空的除了雷胤就是霍天擎,我相信我的丈夫,所以这件事你只能问雷胤了。”郁暖心风轻云淡般地说了这么一句。

人群开始出现一阵骚动,就在方颜面部轮廓有些扭曲时,一道冰冷至寒的声音扬起,“方氏那两个老头子的命的确是我雷某人取的,方家小姐要算账的话,完全可以冲着我雷某来。”

人群的唏嘘声早已经变成了倒吸冷气的声音,方颜瞪大了眼睛,而左凌辰则微蹙着眉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雷胤上前,颀长高大的身材笼罩在水晶灯和烛光的辉映下,英俊如冰雕镌刻的脸颊一丝人类的表情都没有,幽深的黑眸也泛着只属于魔鬼般的冷漠暗芒,他的眸光就像两道锋利的剑光一样,直直穿透方颜为之轻颤的心,过于低沉的嗓音如来自地狱寒窟般,缓慢而冰冷,“方小姐,如果你只是为了那两个老头子讨公道的话,就问我雷胤。”

众人惊寒。

方颜下意识地倒退了几步,说实话,雷胤的长相英俊异常,刚毅突出的五官真的就像鬼斧神工精心雕刻的一般,甚至,他的英俊程度甚过霍天擎,但所有人见到他都像是见到魔鬼一般惊骇不已,原因就是这个男人的背景太过深谙,而且深知他成长史的人自然不敢惹他半分。

左凌辰上前,与他同样伟岸的身材一同笼罩在梦幻般的光亮下。

“雷胤,这件事似乎与你无关。”

雷胤闻言后,扬起大手,落在了左凌辰的肩膀上,拍了拍,岑冷的目光却落在了郁暖心身上,不苟言笑的唇意外地缓缓勾起一丝难得的弧度,“既然是郁小姐说的,那就一定与我雷某有关。”

左凌辰眉心蹙得更深了。

站在一边的霍天擎眸间闪过一抹深思熟虑,涔薄的唇微微抿着,唇角的刚毅不难看出他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各位,”雷胤突然提高了声音,冰冷的嗓音就像是一记速冷剂,令全场人不寒而栗,尤其是当他过于冰封的黑眸几乎是扫过在场每一张脸孔时,眸底泛起的隐隐波动令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出声。

“方小姐说得没错,方家的两位董事的确是在一夜之间惨遭杀害。但他们是,”他顿了顿,拉长了声音,“死有余辜。”

众人不解,小声议论纷纷。

方颜的脸色倏然变得苍白。

雷胤漠然地看了她一眼,“许是方小姐不知道这两位董事欠了我雷某旗下赌场多少钱吧?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一向有赌博的习惯?”

“什么?”方颜大惊,两位董事有赌博的习惯?

“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雷胤冷笑,“方家这两位有头有脸的董事不但有豪赌的习惯,而且只喜欢钟情我旗下的一家赌场,那就是,Death。”

随着最后一个字母的落下,方颜彻底惊住了,手指微微颤抖着。

雷胤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此反应,唇边泛起一抹残冷的笑意,却一丝未入眼底,

“我想在场的各位很多都光临过我旗下的Death,自然明白在Death赌场的一切规矩。”

众人纷纷点头。

Death,就是死亡之意。赌场经营是雷胤所掌控的产业中最微不足道的其中一项,然而,Death却是他旗下赌场之中规模和关注度最大的一家,也是每年的经营额超过美国拉斯维加斯赌场整体业绩的赌场。

不是因为它叫了个极度个性的名字,也不是因为它只对上亿资产富翁级才有资格入会的权利,而是因为,它是Death,是死亡。

死亡,对每个人来讲都是平等的,无论是任何身价的人,只要进了Death赌城,就要遵守死亡的规矩,死亡,是对过往的结束,更是希望的开始,进入Death赌场,第一个条件就是你要下押的不是万贯家财,而是你的,命。

命,对每个人来讲就只有一次。只有用命来博的人,才会真正明白什么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赢了的人,当他从这里走出去时一定是堪比世界富翁,自然也会受到万人的尊重,一夜之间成为暴富的人在这里大有人在,不过,输了的人就要接受赌场的规矩,那就是,丧命。除非赌徒在中场主动放弃,并答应以后不会再踏足赌场半步。

可惜,人注定就是不知足的动物,尤其是在赌场之中。

输了的想要赢回来,赢了的更想赢,结果周而复始,也注定了有人欢喜有人愁的赌场文化。

这条不成文的规矩俨然已经成了Death赌场乃至全球赌徒们公认的规矩,正因为它的残忍和平等,才会更加显得专业。

有关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甚至包括方颜,她出身豪门,自然明白有时候有钱人玩得就是一种刺激,像这种场所就是供有钱人发泄和挥霍的,金钱、前途、甚至是命运。

雷胤见方颜近乎失去血色的脸,走上前,冷然一笑,“方小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不会要我把赌场的规矩再重新说一遍吧?说实在的,我旗下的赌场多得数不过来,每家赌场的规矩尽是不同,要我一字一句地将规矩说给你听,还真是为难我了,不过简单来讲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敢去Death赌场的人都是拿命去博的,赢了,就是王者,输了,就,丧命。”

方颜的身子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雷胤。

“方家两位董事经不起诱惑,结果在Death赌场输得一塌糊涂,方小姐,如果你是赌场的经营者,应该怎么办呢?”雷胤倏然靠近她,镌刻的脸庞几乎是笼罩在冰冷的寒霜之中,就连低低的嗓音都透着一丝寒气。

“不,我不相信。这只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方颜再次后退了一步,显然她被雷胤身上所散发的魔魅之气吓到了。

雷胤冷笑摇头,随即拍了一下手,人群中走出一名同样面目表情的黑衣保镖,只见他将一份文件呈上交到了雷胤手中后,又悄然退下,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真的如同是撒旦身边的鬼魅一样。

“我手中的是方家两位董事亲手签订的生死阔约,怎么样?方家小姐是否想要看一下?”雷胤扬了扬手中的黑色文件,剑眉轻轻一挑。

方颜几乎是颤抖着手拿过文件,缓缓打开,一行行字迹看下去,她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当两位董事的亲笔签名完完整整地落在她的眸底时,她的手一抖,

“啪”文件倏然落地。

方颜看得很清楚,上面的每一条规矩写得都很明白,明白得近乎残忍,她真的想不明白,既然要拿命来赌,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怎么样?方家小姐应该不难认出他们的字迹吧?”雷胤壮实的手臂环于胸前,貌似悠闲的动作却透着难以小觑的危险之态。

方颜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垭口,一时之间再也找不到任何的说辞。

雷胤冷漠一笑,“想必方小姐应该明白,白道有白道的规矩,黑道也有黑道的规矩,正所谓井水不犯河水,明知故犯的事情,就连警方都无力插手,方小姐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你,”方颜与他魔魅的眸子对视着,他的眸深邃得几乎闪烁着墨绿色的光芒,渐渐的,一股勇气陡然窜出,突然冷笑,

“怎么会这么巧?雷先生,你和霍氏一向没有利益上的瓜葛,我很不明白你如此帮他是为了什么,不会是。”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郁暖心,唇边的笑痕更大了,“连你也看上郁暖心了吧?”

雷胤的寒眸倏然一沉,“方颜,你还准备闹到什么时候?”这时霍天擎上前,他将郁暖心揽入怀中后,蹙着眉头看着方颜,低沉的声音不难听出心中的不悦。

方颜怒瞪着霍天擎,看着他过于平静的脸,却拿他丝毫没有办法。“霍天擎,我就不相信你会总这么幸运。”

霍天擎勾唇一笑,却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岑冷,“其实今天你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搅乱婚礼。”

方颜凝视着他,眸光泛起一丝警觉。

“方颜,我曾经就说过你很聪明,尤其是对商业的敏感度,可惜,人一旦走入误区就很难自拔,我对你,真的很可惜。”霍天擎的声音淡淡的,却也含着一丝遗憾的意味。

“你什么意思?”方颜问了句。

霍天擎笑了,黑眸闪过讥讽之意,

“你这么聪明,还用我挑明吗?”

“你想倒打一耙?”方颜也扬起冷笑,眼底尽是恨意。

霍天擎一摊手,“这么说不准确,方颜,你毕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对于你,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眼底含笑,却冰冷无比,

“今天你来这场婚礼上,只不过是想借上万名嘉宾之口传出你方氏被霍氏收购的消息,再者,一旦传出霍氏总裁强暴和杀人事件成立,你的计划不就可以逐一实现了吗?”

“我的计划?我只不过是来为两位董事讨回公道罢了,你以为我是你吗?深藏不露。”方颜眼底的警觉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霍天擎哈哈一笑,“如果这是你对我的评价,那我就谢了,不过,”他含笑的眸倏然一转,就像翻书一样快得令人没有反应过来,寒芒早已经遍布了双眸,

“我既然能稳坐霍氏总裁的位置这么多年,你的小伎俩又怎么会瞒过我的眼睛?你以为我能走到今天这步靠的是什么?”

方颜的脸部渐渐僵硬。

霍天擎负手而立,冷凝的脸上早已是精算,“你来这里只不过是想要告诉大家我霍天擎究竟做了什么事,重要的不是这场婚礼能不能够举行下去,而是明天一早的开盘。”他的唇勾起冰冷的弧度,缓缓地说道:“明天就是周一,也是股市开盘的日子,你今天大闹婚礼,再加上你的指控,足可以令霍氏在明早的开盘受阻,消息一旦传出,股民们信心动荡,霍氏股价就会一路大跌,到时候霍氏会不惜重金全力抢救霍氏股票,而你,这位堂堂方氏千金,足可以利用这次动荡的机会借助银行的关系使方家停盘的股价重新复活,如此一来,你就可以利用低价大量吸纳霍氏股票,达到反收购的目的,不知道,我的分析是否就是方小姐你精心部署的呢?”

众人哗然,看向方颜原本带有同情意味的眼神渐渐转成对事件了然后的无奈,甚至有的人开始对她投以绝望的目光,她竟然妄想去动摇霍氏的权威地位。

郁暖心平静的面容下也透着隐隐的激动和不安,虽然她不怎么了解商业,但跟在霍天擎身边这么长时间自然也多少有了耳睹目染,她知道,如果今天一旦所有事情都成立的话,那么明天,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也就成了霍氏灾难的开始。

霍氏是以金融产业为主,可想而知,一旦消息被证实是真的,霍氏的企业形象就会受阻,紧接着,这个消息就会像病菌一样迅速在股民中间传开,股民们会对霍氏丧失信心,紧接着便会大量地抛售手中的霍氏股票。

霍氏是上市集团,股市一旦发生动荡就很麻烦,一旦股民们开始抛售手中的股票,那么其他上市公司就会像一群苍蝇似的疯狂低价买进,然后再高价兜售,而霍氏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市面上的股票流入一家之手,自然要高价买进,如此一来,霍氏的资金链条将会阻断,甚至瘫痪。

可以说,后果不堪设想。

而方氏的股票停盘,却能因为这场灾难将资金封存,如此一来,再通过银行的关系进行缓解,趁机大量吸纳霍氏股票,自然就会坐收渔翁之利,摇身一变成为霍氏最大的股东。

想到这里,郁暖心不由得冷汗直出。方颜呐方颜,这个女人的算盘打得太过精准了些。

方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近乎已经成了酱紫色了,她的唇也在颤抖着,死死地盯着霍天擎的脸。

“只可惜啊,你就差一步。”霍天擎轻笑,“你的计划很详尽,可惜在我眼里却是,不值一提。你喜欢做以卵击石的事情,我只当是看笑话罢了。”

“霍天擎,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方颜的情绪彻底被他激怒了,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处于疯狂的状态。

霍天擎面色一凝,“你认为自己还有机会吗?”淡淡的语气充满了危险意味。

方颜冷笑,一脸无惧地看着他,“霍天擎,我知道你只手遮天,不过我的爷爷在政坛是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我不相信你敢动我半根毫毛。再者,这里这么多目击证人,一旦我出事,就一定是你霍天擎所为。”

“啪啪啪,”霍天擎拍了拍手,含笑的眸底泛起一丝赞许,“真是聪明,懂得利用关系来保护自己,的确,我不可能杀了你,但,你从此之后也别妄想有任何的自由。”

“你,”方颜大惊,对上霍天擎森冷的眼,倏然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哦,对了。”霍天擎一副突然想起的样子,提醒了一句:“以后再做这种计划的时候一定要看清形势和利害关系,你就不想想,霍氏的股价一旦动荡会引来什么后果?那将会是一场骇人的金融风暴,到时候你的小小方氏还能幸存吗?这是愚蠢到极点。”

方颜的呼吸变得急促。“今天你只是运气好。”

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方颜今天输也是输给运气了。

“人有自知之明还尚切有救,不妨告诉你——”霍天擎倏然离近,长臂一身将她揽入怀中,俯首下来,削薄的唇轻轻落在她的耳畔,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方家的两位董事怎么会输得那么惨?怪就怪他们太碍事,冥顽不灵的老东西。”

“你——”方颜倏然瞪大了双眼。

“你完全可以现在就说出去,可惜,没人会相信你的话。”霍天擎低语说完这番话后,倏然放开她,哈哈大笑,狂狷中带着固有的不可一世。

“霍天擎,我恨不得杀了你,”方颜气得全身都颤抖,刚要扑上去,却被左凌辰拦住,

“方颜,够了。”

“凌辰,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方颜疯狂地嘶喊着,“你们都该死,该死。”歇斯底里的吼完,她便跑了出去,不难看出这样的结局压根就不是她想要的。

左凌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俊逸的眸泛着一丝无奈,更多的是对以往时光逝去的可惜,他没有立刻追出去,只是走到霍天擎面前,两个同样身材挺拔的男人倍显瞩目,“看在方老爷子的面子上,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霍天擎漠然地看着他,慢慢地,眼底泛起不解的光,“我真的很不理解,她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来求情的?以前她做过的种种你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为了利益,先是左氏,今天又是霍氏,你还想袒护她?”

左凌辰俊逸的脸尽是凝重之色,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郁暖心,然后,将眸光重新落回到霍天擎的脸上,唇边勾起一丝无奈,“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方颜,而是为了暖心。”

郁暖心微微一怔,美眸凝着一丝复杂。

霍天擎似乎不满郁暖心看向左凌辰的目光,下意识用身体遮住后,淡然地说了句:“你这话什么意思?”

左凌辰看穿他一贯的霸道行径,轻轻一笑,“我只是不想让她产生恐惧感,毕竟,方颜也曾经是你身边的女人。”

霍天擎的身子一僵,眉宇间泛起一丝不悦,“她是我的妻子,其他女人不能跟她相提并论。”

“但愿如此。”左凌辰的声音不愠不火,透着一丝淡然的绝望,转而越过霍天擎,来到郁暖心身边。

英俊的眉宇终于泛起涟漪,透着对郁暖心苍白小脸的心疼,修长的手指刚要抚在她的小脸,想要最后一次感受她的温度时,却被霍天擎一把拦住,“你想做什么?”

左凌辰似乎没将霍天擎警告的眼神放在眼里,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就只有郁暖心了。

“暖心,从今天以后,我不会再来烦你,只是,你真的想好了吗?如果你认为他就是你一生要依靠的男人,今天我从这个殿堂走出去也无怨无悔了,但,如果你有迟疑,就请跟我走。我对你的爱,永远不变。”他的声音很轻很柔,甚至可以听出柔情之中的楚痛。

郁暖心被他眼底的伤痛震惊了,纵使他做过伤害她的事情,但,他也曾经带给她快乐和幸福过,此时此刻,她不难感受到来自他心底的内疚和痛楚,也不难看出他眼底一直深藏的情感,在他的心中,真的就只有她一个。

她的心在慢慢地收紧,就好像是被一根弦在使命拉扯似的,令她原本平静的美眸慢慢腾起烟雾,她下意识地敛了一下眸子,待烟雾慢慢从眸底消失后,再抬眼时,早已是如花笑靥。

“凌辰,今天真的谢谢你,不过。”她看了一眼身边早已经紧绷的霍天擎,轻轻地说了句:“天擎他。真的是我要选择的男人,我相信他会照顾我一生的。”

身边的霍天擎铁青的脸开始了缓和。

左凌辰的眼底倏然一痛,连同胸口都像是被人硬生生捅了一刀似的,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这种即将失去的剧痛感慢慢抚平后,唇边强行勾起一抹牵强的弧度,

“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他的大手终于攀附她的白纱发顶,带着眷恋,又带着不舍地轻抚了一下,最后,大手缓缓滑落。

再度将眸光落在霍天擎的脸颊上时,早已是锋芒,“好好对她,否则我一定会不折手段将她重新抢回来。”

空气中,扫过淡淡的忧伤。

郁暖心的心在隐隐作痛,她闭上眼睛,尽量抚平着略显激动的气息。

霍天擎的眉心微蹙了一下,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高傲的脊梁略显僵直,不过,眼底的犀利却在慢慢减少,

他的唇又慢慢划过笑容,结实的手臂重新揽过郁暖心娇小的身躯,低沉的嗓音透着命令,“神父,继续。”

神父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众人这才想起还有未完成的婚礼。郁暖心的神情重新恢复到一贯的平静,只是。眸底更是幽暗了。神父清了清嗓子,连同唱诗班的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他又重新将目光落在郁暖心身上,庄重地问道,

“郁暖心女士,你是否愿意嫁霍天擎先生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

所有人都记得,郁暖心还没有说出那三个字。她刚要开口,霍天擎却抢先开了口,“她愿意。”纵使郁暖心留了下来,他也不难看出她眸底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哀默,他一向是谨慎到底的人,自然不容许婚礼再出现任何的闪失。

大手带着占有的象征将她的腰身紧箍,一副绝不会放手的模样。

霍天擎的行为显然已经打乱了正常程序,郁暖心惊愕地转头看着他。

神父也是一愣,刚要开口,却听到霍天擎低沉命令,“神父,接下来就是交换戒指了吧?”

短短一句话透着不容拒绝的权威。

“啊?啊,对。”神父也被他眼底的犀利震惊了,连忙说道:“现在要交换戒指,作为两位结婚的信物,”

霍天擎和郁暖心面对面而站,两人在悠扬的音乐声中交换了戒指。

霍天擎在圣父、圣子、圣灵面前发下誓约,“我,霍天擎,今天将结婚信物交给郁暖心女士,我要娶你、爱你、保护你。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环境好坏、无论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实的丈夫。”一字一句都透着毫不迟疑的真挚。

郁暖心的眼波微微跳动着,静如皎月的脸颊泛起一丝动容,紧接着,她也发现婚誓,

“我,郁暖心,今天将结婚信物交给霍天擎先生,我要嫁给你、爱你、保护你。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环境好坏、无论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实的妻子。”

随着婚誓的完毕,两人点燃联合蜡烛,美丽的烛光将两人完美匹配的身影映亮。当神父宣告两人正式结为夫妻时,霍天擎再也忍不住,俯首下来,深深吻上了他的新娘。

花园中的喷泉、水池与雕像瞬间被腾起的烟花点亮,恍如白昼,众人的祝福声不断,殿堂外,喷泉开始五颜六色的灯光遥相辉映,使花园呈现出一派辉煌的景象,甚至亮起了用上万只蜡烛点亮的舞池。

霍天擎和郁暖心在浪漫的舞池中翩翩起舞,舞池周围是上万朵白色玫瑰竞相开放,漫天的琼花再度飘然起舞,摇曳着美丽的身姿为两人发出祝福。

这一夜,成就了童话婚礼的梦幻。

蜜月·丈夫

位于西南太平洋忠心的斐济一直被封为全球最奢华的旅游胜地,不单单是这里有着众多的岛屿和珊瑚礁环绕的美景,也不单单是因为这里有着宜人气候的温度,而是这里有着一个不同于世界上任何地方的豪华私人度假岛屿。

瓦卡亚岛屿

当私人飞机缓缓从瓦卡亚岛屿的上空降落时,私人别墅中的当地下人们早已经恭候多时了,这是郁暖心第二次跟随霍天擎来到私人岛屿度假,与第一次不同,这里和平宁静的岛屿氛围更是浓烈。

瓦卡亚岛屿一向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气候温和,纯净的水源,多样的地形,峭壁,森林,海滩和泻湖,每一处都透着使人不断沉醉的气息。

在斐济,瓦卡亚岛是一个一次仅接待20人的私人度假胜地,但这次却被霍天擎一人都包了下来,原因就是他不想让其他游人见到郁暖心穿泳衣的样子,不过就郁暖心目前的身体而言,他自然也不会让她游太长时间的。

岛上除了9间自然生态的木屋外,四周则环绕着宽敞的阳台和热带特色的花园,这里的奢贵就在于每个木屋的前面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海滩。

在霍天擎与郁暖心还没有抵达之前,岛上的那处面积高达1.2万平方英尺的豪华别墅早已经备好私家司机和私人厨师也都已经各就各位,以至于令蜜月期间都充满足够惬意的感觉,奢华而悠闲,散发着悠悠岛国情调。郁暖心没料到只是短短数日,霍天擎从婚礼到蜜月都准备的事无巨细,无论每个环节都完美得无懈可击,令她在惊讶之余也倍感王室皇家的尊贵待遇。

对于这一切,许是霍天擎早已经习惯,但对于她这种只顾着每天赶通告拍戏的艺人来讲,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享受这些,看到眼前的种种,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女艺人都挤破了脑袋想要嫁入豪门,金钱真的无时无刻不在发挥着其重要作用。

他,的确是一个令所有女人都为之疯狂和心醉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他做过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此时此刻的郁暖心也一定会像所有女人一样疯狂而欣喜,可惜,这数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多到令她消化不了,多到令她难以招架。

“累了吧,来,休息一下。”主卧中,待下人们退下后,霍天擎拉过郁暖心,修长的手指主动落下,为她按摩着发紧的肩膀,无微不至的样子真的比模范丈夫还要模范。

肩膀阵阵的舒适令郁暖心倍感轻松了很多,在前往的途中她几乎都是沉默的,惜字如金,而霍天擎似乎也没有因此而动怒,反倒是更加体贴地伺候着,甚至还没事盯着她的小腹傻笑着。

郁暖心明白,他真的很渴望自己的小孩子。

“哦,对了。”霍天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二话没说起身走了出去,就在郁暖心倍感诧异的空挡,他又重新走了进来,手中却多了一摞子书。

“这是什么?”许是实在太好奇了,郁暖心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因为她实在想不通霍天擎为何要带着书本来度蜜月。

霍天擎被她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给逗笑了,也因为她的开口说话心情也倏然变得甚好,将书本摊开,从中拿了一本出来,随即翻开一边早已经备好的笔记本,

“暖,这本是孕妇食谱,我看了很多版本,觉得这本在营养上挺合理的,看看你喜欢吃什么,厨师会专门为你准备的。”黑眸透着极度认真的光芒。

郁暖心惊愕地看了看他手上的书籍,又看了看他一副准备做记录的样子,美眸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更多的却像是在盯着外星人似的盯着他。

霍天擎察觉到她异样的眼神后,笑了笑,大手宠溺地轻抚了一下她的脑袋,“我明白,来这里度蜜月呢,吃当地的饮食会比较开心,但你现在怀有身孕,虽说是在度蜜月,但也不能有半点马虎,乖乖听话,这个时候你需要吃高营养的食物。”

郁暖心愣怔了良久后,才将目光从他含笑的侧脸上移开,又重新落在了那一摞书上,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令她吓一跳。

什么孕妇健康全指导、早孕妇女的健康保健、孕妇出行安全注意事宜、孕妇饮食如何更营养。甚至还有一本,孕妇的心灵成长。

她忍不住掩住了嘴巴,他怎么会想到带这么多书过来,下意识地翻开看看,竟然还有的地方已经做好标注了。

一时间,心在隐隐悸动着,她真的在怀疑这几天他是否没有睡觉,要忙公司的事情、要忙着筹划婚礼、要忙着准备蜜月,竟然还有时间来选购这些书籍,甚至已经看了很多做了标注?

天哪。

她自认为连她自己都达不到这么疯狂的地步,再抬头,却对上霍天擎那双笑盈盈得近乎是得意洋洋的黑眸子。

“暖,不用这么崇拜我,我是你老公,把自己老婆照顾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揶揄,一张俊脸倏然凑近她,一贯深沉的眸子竟然泛起坏坏的、邪魅的涟漪。

“油嘴滑舌。”倏然离近的龙诞香令她微红的小脸,她连忙将脸撇到一边,故意不看他那张太过英俊的脸。

她的眸似水般荡漾在他的黑眸之中,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冰冷,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的小脸几乎都能拧出水来,她的这般美态几乎快将霍天擎看呆了,半晌后,他抬起手指,轻抚她的小脸,坏坏地说了句:“油嘴滑舌?嗯,也对,只有我老婆才有资格评价我这是,油嘴滑舌。”

低低的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暧昧暗指,令郁暖心的脸颊更红了,她怒瞪了他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忍了下来。

“暖。”霍天擎收回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轻声说道:“直到现在,你还是不甘吗?”这一路上,他将她淡漠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她渐渐绝望的心情他怎么会不了解?他的心一直在痛。

郁暖心望进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眸光有瞬间的波动,但很快就平息了下来,声音如夜花般静美轻柔。“我不是已经嫁给你了吗?”

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答非所问的言辞却最适合她如今的心态。

没错,他给了她最浪漫的婚礼,如同童话般色彩的奢华她一定会毕生难忘的,但婚礼上的一幕也会令她毕生难忘,应该说,霍天擎就像是个最优秀的画家,在画布上描绘出一幅最为壮观和令人惊艳的画面,而她就是画面中早已经被布置好的因素,不可或缺却只能听任他的安排。

就正如他强行神父宣布两人结为夫妻的瞬间。

对于她的回答,霍天擎似乎不是很满意,生猛的眉宇间瞬间闪过一抹不悦后,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双手箍着她的肩膀,带着一丝怜惜和心疼,

“暖,告诉我,怎样才能使你快乐?我承认我所做的事情令你很不痛快,但,”一贯善于言辞的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顿了顿,极度认真地说道:“但我真的、真的只想将你留在我的身边,为了留住你,我的确做了一些不折手段的事情,甚至不顾你的意愿娶了你,暖,我要你的人,还要你的心,明白吗?”

郁暖心看着他,如水的明眸渐渐泛起如苍蓝色的皎洁,仿若一片海般湛蓝。“明白。”她轻轻地说了句,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霍天擎低叹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郁暖心这个样子,令他深感无力的同时也有种挫败感,他不再说话,只是俯身,涔薄的唇刚要贴上她温婉如玉的粉唇时,她倏然别过脸。

霍天擎满腔的热情如同被当头浇上一盆冷水似的,伟岸的身子陡然僵硬当场。

“我要出去走走。”郁暖心额间淡淡询问,却似娇媚动人。

霍天擎略显紧绷的面容稍稍松动了一下,涔薄的唇再度勾起淡淡的弧度,站起身来,长臂一伸将她揽在怀中,“走吧,这里的海水很美。”

深海浪漫

“霍太太,这个。真的不行啊。”

潜水滩,潜水安全员一脸惶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美得近乎是一点瑕疵都找不到的女人,在察觉到她就是刚刚嫁入霍家的郁暖心时,惊得立刻慌了手脚。

在这之前,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收到了通知,全球金融界大亨霍氏要偕同新婚妻子来这里度假,相关的照片和视频近乎是人手一份,目的就是好生伺候着。

如今,这位霍家太太突然跑自己面前,指着潜水服声明要潜水,这的确是太难为他了,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知道,这位郁暖心小姐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再潜水的话。

“你放心,我不会有危险的。”郁暖心其实很早就想潜水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时间,今天看着湛蓝的海水,清澈的近乎可以看到四周游走的鱼群,这一片海域最适合潜水,也是最安全的。

“可是霍太太。”

“怎么了?”霍天擎走近,见潜水安全员一脸为难的样子时,问了一句。

“霍先生,您来了太好了,霍太太她、她要潜水。”潜水安全员是当地人,操着一口带着本地口音的英语说道。

霍天擎扳过郁暖心的身子,声音转变成轻柔和充满耐性,“暖,你想潜水?”

郁暖心看着湛蓝的海域,最后点点头。

看着她那双明眸带着憧憬和期待,霍天擎低低地笑了,从袋子里拿出一颗梅子后,塞进了她的嘴巴里,什么都没说。

潜水安全员在一旁几乎快要看傻了,他只见过这位金融大亨的照片,从照片上不难看出他是个极其威严的人,不苟言笑,但是眼前的他,在面对自己的妻子时竟然如此温柔,眼底对她的宠溺显而易见。

其实不单单是他看呆了,就连海域附近的其他工作人员和下人们都看呆了,尤其是年轻的女仆人们,各个看向霍天擎都红了脸,眼中尽是羡慕。

在这里的工作人员们接待的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但像这种样貌英俊、身材黄金比例,对女人还倍是温柔的极品男人就少之又少了。

嘴里突然多出个东西来,还酸酸的,吓了郁暖心一跳。

“是梅子,我看你吐得很辛苦,怕你到了晚上没有胃口,特意回去拿了梅子来。”霍天擎温柔地一笑,轻声说道。

“你、你连梅子都带来了?”郁暖心彻底震惊了,美眸瞪得大大的。要不然他刚刚怎么走开了,原来是回别墅拿梅子了。

霍天擎笑了笑,“否则当地很难买到梅子的。”

郁暖心心口处泛起阵阵暖意,他的笑漾在阳光下,他的眸就像是清凉的海水般,温柔多情,令她竟然忍不住沉浸其中。

其实。她真的很爱他,纵使他做过令她难过绝望的事情,她还是那么地无可救药爱着他,很傻啊,她承认,可是,固有的自尊令她还是不能完全放开。

“谢谢。”这句话的确是出自真心的。

“傻丫头,你是我老婆,跟我这么客气?”霍天擎伸手揽过她的腰,亲昵地拂过她被海风吹乱的长发。

郁暖心低头看着手指,玩弄之余,半晌后,低低地说了句:“我很想潜水。”

“暖,你已经怀孕了。”霍天擎的语气全然都是哄劝。

郁暖心抬头,眼神顾盼生辉,“可是我还没到四个月呢,可以潜水啊,再说,潜水又不是出汗的运动,孕妇可以的。”

见她跃跃欲试的样子,霍天擎倒真的挺不想看到她失望的样子,抬起大手,宠溺地轻抚着她,“暖,我是怕你太辛苦了。”

“我会小心的,而且,我会潜水,以前学过的。”郁暖心似乎也看到他语气和眼神中的退让和松软,美眸顿时一亮。

霍天擎见她的丽靥终于有了生气,开心一笑,结实的双臂轻轻将她圈在怀中,低语问道:“真的想潜水?”

“嗯。”郁暖心迫不及待地点头,似乎早已经将心中的郁结一扫而光了。

“嗯……”霍天擎故作思考的样子,却只是拉长了声音不做回答。

郁暖心急了,“不要再考虑了,太阳下山就不能潜水啦。”今天的天气风和日丽的,最适合潜水,但如果他再这么犹豫下去的话,绝好的时间就会错过。

“你可以潜水,不过……”霍天擎故意逗弄着她,唇边勾起坏坏的笑。

“不过什么?”

“叫我的名字。”

郁暖心微怔一下,“天擎。”心却随着这两个字颤咚了一下。

霍天擎的眸漾起温柔,她的轻唤令他一阵窝心。“暖,你几天没有这么叫过我了?”他将额头轻抵住她的,如美酒般香醇的声音令她忍不住沉醉。

“不要闹了,你不能出尔反尔的。”郁暖心刻意忽略心中那份悸动和狂跳,低声抗议道。

霍天擎看着她羞红的小脸,忍不住轻捏了一下,戏说道:“你要乖乖的,我才会同意。”

“你又想怎么样?”郁暖心不满地看着他。

“说你爱我。”霍天擎语气虽是温柔如水,却也带着一丝霸道,手臂仍旧是圈着她,如海水般深情的眸凝着她,一瞬不瞬。

在这样一片浪漫海域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郁暖心下意识地舔了舔唇,粉唇微启了一下,似乎想要说,眼神却在下一刻闪过一丝戏弄。“你爱我。”她没有考虑太多,只是孩子气地依照他的话,照葫芦画瓢地说了句。

殊不知,她的话竟然引起霍天擎身子的轻颤,他带笑的黑眸似乎也震荡了一下,胸口处陡然像是炸开一样。心,就像悄然融进一丝暖流般,激荡不已。

郁暖心似乎也发觉了什么似的,微愣了一下,凝视着他过于清亮的黑眸,看着他眸底不断翻滚的暗流。是啊,他从来没有对她讲过这三个字。而她的无心之言却令此时此刻的气流都泛起一丝诡异。

良久后,霍天擎忽地笑了,却是那么地温柔,俯下头,一枚轻吻落在她的额头上,低低的语息漾着龙诞香轻轻落下。“知道我的心意就好,暖,让我知道你还爱着我,好吗?”

郁暖心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就连心都跟随着他的言语和动作颤抖着,他没有否认这三个字,也没有明说这三个字,但,他的话以及这一枚落在她额上的轻吻比任何的海誓山盟都来得令人心悸。

就好像,心头被一处温柔轻轻骚动着,水慢慢溢出,直到。盛满。他是爱她的,不是她的自恋,也不是她的幻想,而是她的真实感受。这样一个霍天擎,他的性格就是这么刚毅使然,纵使他的自大和霸道,却也令她深深迷恋和眷顾,只是。他总是傻乎乎地不会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她还可以继续怪他吗?还是应该气他对待爱情如此笨拙?

轻叹一声,郁暖心略带淡冷的眸子渐渐有了些松缓,丁香舌下意识地舔了舔樱唇,轻轻地说了句:“我爱你。”

这是事实,因此她说起来并不困难,纵使当她知道了这个男人曾经做过的一切后还是无法忽略对他的爱,只不过,目前就她的心理而言,的确多少对他有些抗拒罢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就像天籁间美妙的音乐似的随着海风轻轻荡漾在两人中间,令霍天擎刚毅的脸庞甚至动容,他的眸含着盈盈的笑,轻抬她的下巴,明明是满足的,却故意说了句,

“似乎诚意不够。”

郁暖心清丽的脸蛋上泛起一丝不悦,见他性感的唇划出一道笑谑的弧度后,绯色蜜唇微抿。湛蓝的海面波浪一波接着一波,温柔的海风吹拂着她的脸颊,似乎有一种力量在跃跃欲试般一样,她经不住诱惑,最好只好妥协。踮起小脚,在他泛起得逞暗芒的黑眸注视下,温润的樱唇轻轻落在了他的薄唇上。

他,似乎总是有办法令她不得不对他作出亲密行为,以前是这样,如今也是。

温暖的气息裹着淡淡的龙诞香弥漫在两人的唇边,伴随着她的呼吸,每一丝熟悉的气息都钻入她的肺部,腰间的力量倏然加重了一些,男人化被动为主动,深情而贪婪地描绘着她美好的唇形,吞噬着她檀口中的清香,一遍又一遍。

阳光下,美丽的长滩,男人的高大和女人的娇小形成天地间最完美梦幻的画面,令长滩上一些当地服务人员都纷纷驻足,惊慕不已。

几乎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霍天擎才眷恋不已地放开她,看着她绝美的玉颜上显现出丝丝妩媚和红晕,墨黑的眸泛起满意的笑涟。

“可以了吧?再不让我去潜水,我真的会生气。”郁暖心不得不承认刚刚已经迷失在他的热吻之中,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温柔多情的海滩,心中对他的不满和怨恨也在渐渐减少。

霍天擎深知她也没有多少耐性了,看着她眸间的跃跃欲试,笑了笑,随即一招手。

“霍先生,您有什么吩咐?”不远处的潜水安全员走上前。

“准备潜水的设备,适合孕妇的,还有,你要全程保护我太太的安全,如有闪失,后果如何你应该清楚。”前几句是命令,后一句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威胁了。

郁暖心一阵无语,他说话和做事总要这么冷硬吗?原本好好的一件事,被他这么一威胁全然失去了味道。

潜水安全员倒是仍旧恭敬回答道:“霍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霍太太的安全。”

霍天擎点点头,漠然的目光在转向郁暖心时却变得再度温柔,“不要玩得太久,毕竟你现在是准妈妈了。”

“知道。”郁暖心这下子真的高兴了,听到他的应允后,丽靥陡然就像是黑夜被点亮的明灯一样,顿时笑靥如花,梨涡轻陷,美不胜收。刚要跑开,却听到霍天擎再度扬声了句,“回来。”

郁暖心这次学乖了,主动上前,又给了他一枚吻。

低低的笑从霍天擎的喉咙深处逸出,再度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郁暖心心头一暖,没再说什么,点点头。

海水的能见度近乎是在8米以上,甚至许多地方已经达到了25米,可见这里的海域有多么的纯净和剔透,再加上这种风平浪静的天气,潜水,真的成了一项必不可少的运动项目。

郁暖心一身装备慢慢潜入海底,其实当她在穿潜水服的时候就感到奇怪,这些装备似乎真的是为孕妇准备的。

潜水装备一般都是分为轻装备和重装备两类,而她身上的这套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但具有重装备的所有设备,最重要的是从面镜、呼吸管再到浮力调节装置、呼吸调节器等等每一件设备的材质都轻的令她不可思议。

下了海底,郁暖心不难感受得到这里与众不同的优质水质和珊瑚资源,美丽的水底景观使她这次的潜水魅力无穷。

在安全员的陪护下,郁暖心与海底珊瑚,与热带鱼儿一起遨游海底,惬意如神仙。当她还是学生时期,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她向潜水教练学会了潜水,因为她有着一定的抗压力,这种体质很适合潜水运动,从那时候起,她就渴望能真正来到一个绝美的海底,尽情地畅游在成群的鱼儿周围。

郁暖心越潜越深,每多潜一米,在她眼周的美景就愈加地梦幻和不真实,她几乎要迷失在这片蔚蓝多情的海域了。

就在她畅游甚欢之际,却觉得身后有一股压力倏然离近,她下意识侧头,还没等看清,身后那道身影越来越近,紧接着,一双粗壮的手臂将她的纤腰搂住。

如果不是因为在海底的缘故,郁暖心肯定会惊声尖叫起来,顺便再给身后偷袭者一个致命一击,她第一个反应就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安全员。

她下意识躲闪,却被这双手臂搂得更紧,慌乱地回头,却倏然瞪大了眼睛,身后的潜水安全员不知何时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刚刚还表示对潜水不感兴趣的霍天擎,她的丈夫。

霍天擎身上的装备显然比郁暖心少了一些,自然在行动上就更加轻便很多,郁暖心这才知道她又上这个男人当了,通过他身上的装备、再到他在水下的顺畅程度种种迹象表明他都是潜水行家了,刚刚竟然装作一副很抗拒的样子。

郁暖心无法说话,只是比划了一个手势来表示他吓到她了,外加一个抗议和不满的眼神,怒瞪了一眼过后,她的身子就像鱼儿般从他的怀中钻了出来。

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很多人将女人的身体比喻成鱼儿,因为鱼儿是最贴切的,正如她现在,完全可以像鱼儿一样自由遨游,不受他的控制,这一刻,郁暖心的心情突然大好,朝身后的男人比划了一个倒拇指的手势,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霍天擎倒也没有立刻追上前,却不难看出那双含着淡淡浅笑的黑眸,在见到她孩子气的手势后,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即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在她正准备拉远距离的时候,霍天擎猛然敏捷地追上去,再度将她的身子擒获,动作快速地如同海底的梭鱼,又像是一头有着闪电般速度的黑豹似的,带着对猎物欲擒故纵的玩味。

郁暖心心头微微窒息,心底最深处划过淡淡的幸福。霍天擎见她不再躲闪了,眼底的笑意更浓烈,紧接着,拉起她的小手,带领着她朝更深的海底潜去。

浪漫的海底,成群成群的鱼儿从他们两人周围游走,甚至有的鱼儿跟随着他们的步伐,在他们两人之间穿梭嬉戏,叫不上名字的海底生物美丽绽放,此时此景,两人完全融入海底世界,浓情染遍了整个海底。

郁暖心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男人,不难看出在他的眼底泛着的是浓浓的暖意,这一刻她希望时间能够凝固,也希望他们两人真的就如海底的鱼儿般能够永远自由地享受这如同蓬莱般的仙境。

她不知道霍天擎要将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她没有提出疑问,只是任由他的大手牵引着,这一刻,她只想自由享受他们两人的浪漫时光,不管去何处,也不管过往的种种。

人,这一生总要任性一回,而她,此时此刻就很想任性地享受这一刻,不理会心中一直以来的芥蒂。在霍天擎的牵引下,他们两人穿过海底的一处山洞,这山洞不同于陆地上的,柔和的光晕仍旧是透着蔚蓝色的光芒,这里的珊瑚更加的美丽,五光十色地绽放着,处处炫耀生命的美丽和自豪。

两人不断潜游,一条美丽的鳗鱼从他们身边游过,似乎一点都惊吓于人类的入侵,自由之态倍显祥和,郁暖心借机还拍了一张照片作为留言。山洞的景态越来越壮观,她几乎看得眼花,说实话,像这种专业的潜水海域她的确是第一次来,自然没料到原来海底的世界要比陆地上丰富得多。

一群可爱的BoxFish和虾、跳舞虾,成群成群地从他们周围游过,最大的约4厘米左右,除了游走的,更多是在硬珊瑚礁内或小石洞内,这里的深度接收不了太多海面上的阳光,却仍旧泛着海底独有的光晕,极光般水光漫舞在仰头所见的每一份视野里。

郁暖心轻轻扭头,却对上霍天擎温柔的笑涟,她也笑了,她只觉得在这里,与他一起,纵使不用耳听,敏感的肌肤也可以清晰地感应所有波动的纹路,漂浮在海中,身子敏锐地感受这份宁静以及划过时肌肤的战栗。

两人周围释放出和深蓝相仿的宁静气息,直到完全溶入这悄然的氛围,虹色的珊瑚以及五彩的热带鱼,在更深的海底晃动着模糊的影子,这里她不曾想过的深度,其中也一定深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今天,却在霍天擎带领下,彻底地放肆了一回。

因为。她相信这个男人,也深知他眼底散发的讯息。

终于,在一片海底岩石下,霍天擎停了下来,郁暖心正觉奇怪,却看到一个精致地无以伦比的盒子镶嵌在珊瑚群中,盒子上闪烁的宝石光芒几乎将大片大片的珊瑚礁和四周游走的鱼群映得通体晶莹。

郁暖心惊住了,连同那双美眸都下意识地瞪大了,她不会这么幸运吧,竟然能在海底发现什么宝藏之类的?想来也不可能,这里虽说是一般人都不会潜到的深度,不过这片海域也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沉船,扭头带着疑惑看向身边的男人,见他笑靥盈盈,比划着要她上前的动作。

郁暖心诧异潜上前,盒子在珊瑚礁内,为了不伤害这些海底精灵,她摘去手套,纤细的手指穿过不断摇曳的珊瑚礁,轻轻地将闪烁着珠光的盒子拿了出来。

盒子被她缓缓打开,竟是一条耀眼闪烁的美钻链,属于多重设计,罕见的华钻成为整条链子的闪烁魅力,竟然组成了盛放玫瑰花的款式,又犹如漫天星絮,虽然郁暖心现在还不知晓这条究竟是项链还是其他,不过不难看出这是出自世界名家之手,尤其是,在链子的最中央,竟然镌刻着“loveyouforever”的字样。

Loveyouforever?

郁暖心拿着盒子的手微微颤抖着,几乎快要承受不住盒子的重量似的。她的呼吸很明显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就连刚刚还带有诧异的双眸,此时此刻都是难以置信的动容。下意识地看向霍天擎,他轻轻一笑,主动游上前,眼中的自信令他更加充满魅力。

郁暖心很想开口询问,却只能发用眼神来表达。其实,她很想问,这条链子上的字。还有,海底深处为什么会出现这条链子?难道这是他一早就准备好的?他早就知道她会潜水?而且来到这片海域一定会潜水?

这一瞬间,她的心头竟然暖暖的,他是如此了解自己,了解的程度甚至多于她对自身的了解。

霍天擎似乎早已经料到她会有此惊讶反应似的,笑中带着对她的宠溺,拿过盒子,却只是将其中的链子拿了出来,盒子失去了依托,慢慢地朝更深的海底沉去。

郁暖心一惊,刚准备潜下去捞起,下一刻却被霍天擎的大手拉住,他轻轻一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去关注那个盒子了,反倒是将手中的链子摊开,紧接着,竟像一条鱼儿般滑到了她的脚下。

就在郁暖心不明就里的时候,只见他已然将这条奢华的链子戴在了她的脚踝骨处,多重华彩的设计一时间竟然映亮了深海。

原来是条脚链,很难想象到,脚链也会打造得如此美得惊心动魄,尤其是在这片深邃的海底,更加彰显它的魅力和奢贵。一股暖流冲击着郁暖心的心底深处,看着霍天擎认真为自己带上这条脚链的样子,他的温柔、他的浪漫处处撞击着她的灵魂。

这个男人有着固有的自大和霸道,纵使是浪漫也充满了真正属于他的方式。如果不是在海底,她很难想象到高高在上的霍天擎,亲自弯身为她带上这条链子的样子,不过,令她最为感动的是链子上镌刻的字迹,这个字迹是他要求镌刻上的吗?真的,是他发自内心的吗?

其实,她真的能够从霍天擎温柔的眼神中读懂爱的讯息,她相信她在他心中是不同的,是占有一席之位的,就像今天,他虽然没有说出那三个字来,却用行动来表达了他对她的眷恋。说实话,郁暖心真的感动了,换做是任何一个女人,在经过此番此景后都会感动不已的。

这个一贯有着大男子主义的霍天擎,似乎真的找到了一种适合他传达爱情的方式,虽然有时候会令郁暖心感到孩子气。

闪耀的钻石映亮海底,五彩鱼儿和美丽的珊瑚似乎都已经失去了颜色,霍天擎重新揽住郁暖心的腰肢,两人,成就了海底最唯美的浪漫。

瓦卡亚岛屿上轻柔的夜风袭过,四周环绕的宽敞阳台上,郁暖心身着白色的睡裙站立其中,远处的海面被月亮的光华映亮,如同被洒下层层的金穗般,粼粼的海面轻轻荡漾着,海水在慢慢退潮,细白的沙滩上泛起五光十色的贝壳以及到处乱跑的小螃蟹。

面朝大海,风轻云淡,此时此刻,郁暖心真的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人世间再多的无奈何和不快,似乎在面对这片深蓝色的海域时也变得瞬间无影无踪,海水就像是吸纳了人间百态的巨大海绵一样,令人生畏的同时也不忍敬重。

海风轻轻吹拂着郁暖心的裙摆,熠熠的星辰下,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尊美丽的雕像一样,接受着月的光华,凝脂般的肌肤,柔亮的眸子。一切都美得不可思议。

夜,每一处都充满了使人不断沉醉的气息。

静谧中,郁暖心只觉得腰身一暖,男人熟悉的气息从身后袭来,她的后背贴在了坚硬结实的胸膛上,男人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从背后轻轻将她圈住。

她,跌入了只属于霍天擎的气息之中。

“想什么呢?”霍天擎俯首,坚挺的鼻翼轻轻穿过她的长发,浑浊炙热的气息如数地喷洒在她敏感的颈部处,低沉的嗓音透着如海水般的多情和慵懒之气。

郁暖心没有反抗,她静静地看着远处与天际连成一片的深蓝色海面,身后的男人气息令她也产生一种懒懒的感觉,她轻叹了一声,说了句:“在想……这脚链似乎拿不下来。”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却是事实。

从海底回到陆地,她的潜水服最后是被剪开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条脚链,她想尽了办法也拿不下来。

霍天擎似乎没料到她会说这么一句话,低低地笑了,“为什么要拿下来?”

“那为什么拿不下来?”郁暖心没有回答他的话,反倒是轻声反问了一句。

霍天擎轻叹一声,将湛清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上,低沉的口吻充满了一丝坏坏的气息,竟也如美酒般充满了令人沉醉的力量。

“很简单,这就是这款脚链的独特之处,戴上了就再也娶不下来。”说到这里,他将她的身子轻轻扳过,深邃的黑眸亮如天籁般的星子般,“你是我霍天擎的女人,这个,就是标志。”

“你将我当成了物品?还带着标签的?”

“傻丫头,我怎么可能将你当成是物品了?我当你是我的妻子。只有我的妻子,才有资格得到这条甜蜜的枷锁。”

郁暖心心中泛起甜蜜,但虽是如此,仍旧是故意一挑眉,“你的话令人肉麻。”

“只要行为不令你反感就行。”霍天擎倒是不在乎她的指控,反倒将她搂得更紧,结实的手臂带着能够带给女人安全的力量。

“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潜水。”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此时此刻她竟然有些迷惑了。

“我自小就会潜水,当时我和凌辰都喜欢潜水,”霍天擎说到这里,倏然停了口,原本含笑的脸变得略显凝重起来。

郁暖心微微一愣,她没想到不光是霍天擎喜欢潜水,就连左凌辰也喜欢,只不过,她从来没有听这两个提及过。

“你和他经常在一起潜水?”她试探性地问了问。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霍天擎放开她,返身坐回到沙发上,伟岸的身子依靠在沙发背上,一时间郁暖心竟然发现他眼底有些落寞。

郁暖心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等候着,她知道如果霍天擎有心相告的话,不用催促他自然就会说的,如果他不想说,问再多也没用。

良久后,霍天擎才开口,“我和他自小就喜欢游泳,特别是潜水,相比较而言,他比我还痴迷于潜水,因为,是我父亲亲自教会我们潜水的,那个时候,我和他到了度假时间几乎都用来潜水,全球各地的潜水海域,甚至没有开发过的潜水海域基本上都留下了我们的痕迹,直到发生了那件事后,我们也结束了这种潜水生活。”

郁暖心终于恍然大悟,她终于明白他当时在潜水海滩时的表情含义了,想必在他心中,潜水是对过往回忆的重新勾起,如果不是今天蜜月的话,他也许这一辈子都不打算潜水了。

想到这里,她看向霍天擎,看到他略显凝重的脸颊,心就像被撞击了一下,不难想象得到,他和凌辰曾经的友谊,两人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也许,在他们潜水过程中也遇到过许多不可思议的危险,但可想而知,这一切都成了他们两人最珍贵却不想去碰触的回忆了。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霍天擎为什么那么恨左凌辰,所谓的“爱之深恨之切”这句话不仅仅是用在情侣身上,也可以用在一对感情深厚的兄弟身上。也许,他们两人就是这样矛盾着,一方面恨着对方,一方面却又不断回忆过往的美好,这一切都成了最残忍的惩罚,而惩罚对象却是他们自身。

“天擎。”郁暖心心头一软,“你真的就那么肯定凌辰杀了人?”

她在潜意识中仍旧是相信左凌辰的,虽说霍天擎只是简短几句,再加上左凌辰曾经提及霍天擎父母时的神情,她总能感觉到左凌辰对于霍天擎的父亲始终处于敬重的心理,他那么敬爱霍天擎的父亲,怎么可能会起杀人之心,纵使知道那么残忍的现实。

霍天擎看向郁暖心,渐渐地,深邃的眸底泛起一丝不悦,“你在袒护他?”

“我只是想说事实。你和他那么深的感情,应该很了解凌辰的为人。”郁暖心轻声说了句,虽说白天的浪漫令她动容,但问题始终是要面对和解决的。

霍天擎凝视了她良久后,一字一句地缓慢说出:“别忘了,是他亲口承认的。”

“你相信?”郁暖心反问。

尖尖的下巴下一刻被霍天擎执起,他的眼神没有动怒,只有一瞬的深不可测,“那你相信我吗?”

郁暖心目光泛起疑惑。

“你相信是我杀了左凌辰的父母吗?”霍天擎低沉的嗓音扬起,深邃的眼神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不相信。”郁暖心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干脆利落的坚定。

霍天擎的眼波似乎震动了一下,似乎被她眼底的坚定震慑到一样,良久后,才又问了句,“那你相信方氏两位董事的死跟我有关吗?”

郁暖心凝视着霍天擎,美眸一瞬间闪过楚痛,她没有逃避他的问题,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说了句,“我相信。”

霍天擎凝视着她,墨黑的眸子有一瞬的复杂,却仍旧透着令人读不懂的光芒。

“为什么这么肯定?”过于低沉的声音不见动怒,只是多了一丝询问,“你应该听到雷胤所说的话。”

郁暖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平静的神态温婉如玉。良久后才淡淡地说了句:“那只是我的假设之言,当时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而雷胤似乎也很聪明地替你抗下了一切罪状。”

她说的都是事实,这也是令她较为困惑的地方。

当时在婚礼上,方颜咄咄逼人,如果一旦真的证实是霍天擎杀了人,在那种公然的场合下只能找一种最合适的方法来辟谣,虽说她不难从方颜激动的情绪中看出事端的真睨出来,但在那个时候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雷胤,因为他有着令人不敢小觑的黑道背景,他想杀人就一定会有令人信服的理由。

之所以会那么大胆地将矛头指向雷胤,一方面是急中生智,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她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另一方面正是因为雷胤与霍天擎之间的关系,这两个人虽说算不上是挚友,但也不难看出他们两人之间一直有着一种很微妙的感觉,难为知己难为敌,所以郁暖心才敢大胆地说出雷胤的名字。

只不过,令郁暖心不能理解的是,明明是一桩诬陷,怎么雷胤手中竟然多出了铁证?

事后她也在质疑是不是自己歪打正着,不过她太了解霍天擎的经商手段,强行收购方氏,并且令方氏停盘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事?

霍天擎将她的指控和眼底的疑惑全然纳入眸底,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能够这么公然指出雷胤的女人,除了麦溪也就只有你了,暖,你真是勇气可嘉。”

“不要转移话题。”郁暖心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应该很清楚当时我那么做的目的。”

“两位董事涉嫌赌博就是原因。”霍天擎轻薄的唇勾起浅笑的弧度,淡若清风的语息就像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那只是雷胤替你推脱的借口。”郁暖心冷静地说道。

霍天擎轻笑摇头,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头,轻松的语态一点都不像是在讨论一件凶杀案似的,“如果不是那两个老东西贪心不足去了赌场,雷胤怎么可能拿出两人签署的协约呢?我想就算雷胤会变魔术,也不会变出一份无中生有的协约出来。”

“你的意思是,雷胤说的都是真的?”郁暖心半信半疑。

霍天擎微微一笑,“在早先,雷胤就向我提及过方氏董事签署死亡赌场协约的事情,他们真的输了钱,按照合约规矩,他们一定要送命的,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语气上有了一丝犹豫。

“只是什么?”郁暖心一副穷追不舍的样子。

霍天擎看了她一眼,“只是当时我和方颜还是未婚夫妻的关系,雷胤自然顾忌了这一点,才没有对两位董事做出任何追讨。”

郁暖心闻言后,眉心微微一蹙,想了半天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在你和方颜还没有解除婚约之前,他们两人就已经去了死亡赌场?”

“没错。”霍天擎一点头。

“可是,”郁暖心越想越不对劲,“这完全说不通啊,如果方颜看到的是一张数月之前就签署的文件怎么会不起疑呢?她应该会怀疑雷胤所说的话的。”

霍天擎耸耸肩,唇边勾起耐人寻味的弧度,

“人要保持冷静是需要一定条件的,在那种场合下,方颜一心要将霍氏逼到死角,心中早已经认定了事实,然而一旦有新的证据将她早已经搭建好的计划全盘推翻,我想再冷静的人都会心神俱乱,这个时候,她怎么会再有理性去分析签署合约的时间呢?”

郁暖心闻言后,彻底怔愣住了。想来这的确是最大的纰漏,的确如同霍天擎所说的那样,人在面临那种情况下的确无法保持冷静了。

全身几乎是开始泛起隐隐寒丝,凝向他,美眸间泛起如同在打量陌生人的情愫,“我应该要称赞你和雷胤的手段吗?”

尖尖的下巴被男人的大手轻轻捏起,锋利阒黑的眸似乎能看透一切似的,淡淡的笑从他喉间滑落。“倒不如说我们擅于深谙人心。”

郁暖心身子一颤,头下意识地眩晕了一下。

霍天擎唇边弧度扩大,却透着显而易见的嗜血之气,近在咫尺的俊脸上都透着丝丝血腥的味道。“暖,商场如战场,霍氏之所以能够在全球金融界赢得得天独厚的地位,正是因为在遵循游戏规则的同时也在改变着游戏规则,变则通这是恒久不变的道理。”他轻叹了一声,“外界对我霍天擎的评价一向是就是,经商手腕快真狠,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贬义,有时候就会如此,想要达到目的,必然会牺牲一些东西。”

郁暖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千万不要相信人生下来就是平等的鬼话,人命也是一样,在我眼里,浪费生命的人本身就不值得关注和珍惜,相反,能让我重视的生命往往是我最割舍不下,也是令我想用我自身的生命去保护的,比如说,你。”

郁暖心的眼波微微震荡了一下,她不难看出他眼底的认真和执着,这样的言辞令她虽然很感动,却又有些残忍。“只是为了股权就尔虞我诈?我真的很难接受你的经营之道。”

“难以接受是因为你不在其位,再者,你并知道这两个老东西的行径有多么恶劣。”霍天擎轻声解释。

郁暖心一挑眉,表示不解。

霍天擎眸底泛起庄重,“方颜虽是豪门千金,却不是一个摆设的花瓶,这些年表面上是方年柏(方颜的父亲)坐在主席的位置上,实际上,对方氏整体运作的人却是方颜,从她毕业后,方氏已经由她经营,只不过没有对外宣布。事实上,我不得不承认方颜的确有经营头脑,也深知她虽然心系于我,更多的却是渴望通过联姻来达到壮大家族势力的目的,说她太过现实也好,将权势视为第一也罢,既然身担家族重任,自然就会从家族的整体利益出发,只不过,她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大的致命点就是,千方百计地寻找捷径。”

郁暖心眸间泛起疑惑,“我并认为这是什么错。”

霍天擎一笑,“在恰当的时候寻找恰当的捷径是明智之选,但,在羽翼未丰、根基不稳的条件下试图走捷径,这就是愚蠢的行为了。这么多年来,方颜在背地里做过不少小动作,其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要渔翁得利,的确,她方氏得益了不少,而这一切都归功于方氏的那两位狗头军师。以前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是因为看在霍家和发方家的交情上,但这几次她竟然在两个老头子的怂恿下打起了你的主意,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顺便也是时候让方颜懂得什么叫‘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你好可怕。”郁暖心似乎看到了霍天擎身后长出一双黑色的羽翼,那是魔鬼的羽翼,有着审判和裁决的绝对威信和权力,而他脸上勾着与言语不符的笑容,轻骇间透着如同撒旦般致命俊美却危险的气势。

真的很难以想象得到,与霍天擎为敌将会是怎样的下场。

霍天擎似乎从她眼神中看出一丝退缩和警觉,轻轻一摇头,将她的身子整个揽过,低低地说了句:“你要做的事情不是怕我,而是爱我,懂了吗?”

郁暖心心头一阵烦乱,将他推开,不情愿地说了句:“你只会做些强人所难的事情吗?”她不得不承认女人始终是矛盾的,一方面害怕男人的甜言蜜语,一方面又渴望听到男人的甜言蜜语。

霍天擎这个男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懂得在浪漫的时候应该说些浪漫的话,虽然她明白浪漫并不能代表什么,虽然她也明白像霍天擎这样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能够精心安排水下的一切惊奇,这令很多女人都会为之疯狂了。

她也不例外,看到脚踝骨的那条漂亮到极致的多层脚链,心中始终是甜甜的,只不过属于他的问题又出来了,他是强行让这条链子拴在她的脚上,而不是令她心甘情愿地不想摘下,他总是用自己的方式来达到浪漫的目的。

再者,在蜜月的路上虽然她已经想通了三年前的事情,也有些庆幸当年的男人是霍天擎而不是其他人,只不过,他的态度的确令她心里不舒服。竟然还会说一句,如果时间能够倒回,他还会这么做。

她不是木头人,这么多天,从婚礼到蜜月,霍天擎所做的一切足可以抚平她心中的不快,只不过这种狂妄自大的男人真该好好教训一下。

果不其然,她的话引来霍天擎眼底的不悦,英挺的俊眉倏然一蹙,扳过她的小脸,“让你爱我,是强人所难?”

郁暖心见他脸上褪去隐隐的笑,不难发现他的不悦,但还是故意说了句:“怎么?你自己不付出,只是强迫人家付出,难道不是强人所难?”

“你竟然说我没付出?”霍天擎的面色更加难看了一层。

郁暖心瞪了他一眼,扭头不看他,“像你这种自大的男人,才不会有女人爱呢。”

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有些变态心理了,看着他气得面色铁青的样子,心中反倒是高兴,不过说来也奇怪,如果在以前,她绝对不敢刻意来惹怒这个男人,因为他就是头狮子,一旦被激怒,后果不堪设想,但如今她却深信这个男人不会像以前那样伤害她,所以才会变得肆无忌惮。

霍天擎黢黑的眸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在乎其他女人的爱,我只要你的。”

“你这样男人我爱不起。”郁暖心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你——”霍天擎竟然被她说的一时气结,眼底的乌云也不断翻滚着,“你已经是我老婆了,不爱我还想爱谁?”

“我当然有爱的人了,而且我爱他可比爱你要多出一千倍一万倍呢。”郁暖心说的理直气壮,心中却在暗自叫爽,有了宝宝,他在她眼里就变成了一根葱了。

霍天擎差点被她的话气得背过气去,一改往日冷静的形象,大吼了一嗓子,“你休想!我告诉你,不准给我爱其他男人,否则我一定不会饶了他。”

“你鬼叫什么?想要吓到我流产是不是?”郁暖心也毫不示弱地跟他对吼,才不理会他的叫嚣,她就不相信他会对宝宝怎样,不过,还真是像他刚刚说的,人要保持理智和冷静的确是需要条件的,正如他现在就像一只困兽一样。还说人家方颜呢,自己也也是如此?

“不准胡说。”霍天擎顿时吓得慌了神,连忙伸出大手轻抚她的小腹,紧张兮兮地样子一看就是她的话起了作用,“我不是吼你,只是着急罢了。”他刻意放轻了语气,生怕再惹得她不高兴,说出些令他心惊胆寒的话来。

“不准碰我了。人家都说胎教很重要,我才不想让宝宝像你这么暴戾呢。走开。”郁暖心拍掉他的大手,说了句。

霍天擎连抓狂的心都有了,“我是你老公,你是不是应该珍惜一下呢?”

“不是有很多女人珍惜吗?不差我一个。”郁暖心想好了,就是要精神折磨他,否则他一直这么趾高气昂的,真是讨厌。

“你——”霍天擎站起身来,英俊的脸颊不难看出他的隐忍,盯着她良久后,半天没说话,又过了几分钟,大踏步走出了房间。

郁暖心看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半晌后,才赌气地说了句:“小气鬼。”

这一觉,郁暖心睡到了近乎是日上三竿,当她醒来时,明媚的阳光裹着花园中的淡香隐隐袭来,耳边,若有若无的海水声都透着生活的美好。她起身,看着身边空空如也的位置,如果不是空气中仍旧透着属于他的龙诞香,以及昨夜她很明显地感觉到霍天擎抱她入睡的动作,她几乎会认为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因为赌气而一夜未回来睡觉。

唇边勾起得逞的弧度,郁暖心心情愉快地起床,面对蔚蓝海面的落地窗前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去海边散散步,虽说她也有些奇怪她所谓的老公大白天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刚到海边,郁暖心还没等收拾好心情欣赏蔚蓝的海面和吹吹海风,便被不远处惊艳的一幕所吸引。

舒适的沙滩椅,色彩艳丽的遮阳伞下,霍天擎只穿了一件泳裤,显然是刚刚游完泳上岸,晶莹的水珠沿着他墨黑的发丝滴下,滑至他古铜色健硕的胸膛上,修长结实的双腿悠闲地叠放在一起,高大的身躯以及健硕纠结的肌理,再加上粗犷的肤色和英俊的长相,会令所有女人都为之疯狂。

果然不假,这一幕还不算什么,在霍天擎的身边早已经多出不知从哪钻出来的美女们,她们各个都穿着诱惑十足的比基尼,全都像棉花糖似的围绕在霍天擎的身边,有的女人甚至还大胆地为霍天擎擦拭身上的水珠,指尖下健硕的碰触令女人们频频发出疯狂的尖叫声。

这一幕不折不扣的、一丝不剩地全都映在郁暖心的眼里,她死死地盯着远处刺眼的一幕,见霍天擎似乎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后,恨不得上前将沙子全都塞进他的嘴巴里。

该死的骚包男人。不是不在乎其他女人吗?竟然还明目张胆地在自己面前与其他女人“打情骂俏”?

像是有心电感应似的,郁暖心心底的醋味刚起,坐在沙滩椅上的霍天擎正巧将头转向她这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削薄的唇倏然勾起,一丝笑谑从他黑眸之中划过,

他就像个高高在上的国王似的,不用做什么,却令身边的女人都疯狂簇拥。郁暖心毫不躲闪地与他带笑的眸对视着,就像是力量的抗衡似的,内心却被这一幕快要气炸了,死男人,他还知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竟然还将她当成是空气一样后知后觉?眼神还带着挑衅?

气死她了!手倏然攥紧,明显的动作落在了霍天擎的眼中,他笑得更是开怀了。

郁暖心几乎在原地站了很久,当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之中时,却见她倏然一笑,紧攥的拳头竟然松开了,紧接着,在霍天擎目光的追随下,后脚跟一旋,反身走回了别墅。在众多美女堆中的霍天擎,原本得意洋洋的样子在见到郁暖心反常的行为后一愣,一时间躺在沙滩椅上的身体就变得紧绷起来。

昨晚的话令他听起来很不舒服,甚至开始让他怀疑郁暖心是不是对他的爱正在慢慢消失,他承认三年前的那晚是他的错,但他是她最爱的男人不是吗?所以就算三年前是他强暴了她又如何?她最后还不是一样都是属于他的?

看着她昨晚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他的心在隐隐地泛痛,他承认,这种找来美女来故意试探她是否吃醋的作风的确幼稚了些,不过刚刚他在明显看到她眼中的不悦和紧攥的小手后,心情的确是豁然开朗了。

她还在乎他。否则怎么会用那么一副愤恨的眼神盯着他,就像要在瞬间将他彻底燃烧殆尽似的。只是,霍天擎原本以为郁暖心会上前痛骂他一顿,谁知道,她却转身离开了?看她的表情一定是在乎的,难道她回别墅是要,拿刀出来将他大卸八块?想到这里,霍天擎顿时吓了一头冷汗,正准备起身,却看到郁暖心那抹熟悉的身影又从别墅中走了出来。

她走出来并不是无声无息的,反而是伴着众多倒吸冷气的声音。霍天擎看向她,原本阒黑的眸子倏然变得锋利起来,

郁暖心是穿着一身令男人几乎可以流口水和喷鼻血的比基尼走了出来,比基尼的颜色很简单,纯黑色,但正因为如此,反而将她的肌肤和曲线映衬得更加让人惊艳。

由于只是早孕,因此外人压根看不出她体态的任何变化,纤细的身躯一走出来就引来海滩四周工作人员们的目光,尤其是男人们,无一不都停下手上的工作,炙热的目光追随着身穿比基尼的郁暖心。

比基尼下,郁暖心不盈一握的细腰,纤长的双腿毫不保留地在阳光下泛着柔美的光芒,小巧的肩膀,翘挺的臀诱惑十足地半掩在比基尼下,其它部位的纤细恰恰反衬出胸臂的美好曲线。

在黑色比基尼的衬托下,郁暖心原本就如同润玉般显得更加细腻,如同均质的牛奶,饱满完美的丰盈在阳光下炫耀着令人无法忽视和令男人都会疯狂的沟壑,柳条一样柔软的细腰,让她显得像柳枝一样纤弱而楚楚可怜,却又透着懒洋洋的柔美气息。

这样一个郁暖心,当她从别墅走到沙滩这一路上,身后早已经不知觉地跟上了很多男人,他们就像着了魔似的跟随着郁暖心来到海边,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个女人是属于霍先生的,不过,在这样一幅美景下,没有哪个男人不会为之动心和着迷的。

郁暖心刻意忽略不远处霍天擎几乎可以杀人的眼神,缓缓走向海边,一波波海浪冲击着她美丽的身体,此时此刻,她就像尊美丽的女神般高傲地站在蔚蓝的海水之中,那样一份特有柔弱气质,恰恰让男人想冲上去狠狠的蹂躏。

身后紧跟上来的男人们眼神都透着兴奋和贪婪,一个个如同被注射了鸡血般兴奋不已。

这样刺激的一幕令霍天擎简直要气炸了,他再也无法忍耐地陡然站起,将黏在身上的几个美女狠狠拨到一边,一张英俊的脸颊几乎变得铁青和扭曲。

该死!

她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勾引其他男人?还故意穿成这个样子?还有,这附近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多的男人了?

死死盯着在海水中畅游的那道身影,一袭黑色比基尼的郁暖心美得如同深海处的美人鱼,长长的青丝甚至没有扎起来,就像她灵活的身子一样跟随着不停飘荡着,如同美丽的海藻,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这套比基尼是他精心为她挑选的,但目的只是想要她穿给他一人看。霍天擎暗沉的眸底泛起熊熊怒火,巨大的醋意在他的胸膛中轰然炸开,但身边偏偏有不怕死的女人胆敢以身犯险。

“霍先生,人家陪你去游泳好吗?”一位对自己身材极度自信的金发美女又主动贴了上去,故意将胸前丰满的球状物体紧紧贴在他健硕的胸膛上,手,还不老实地攀上他的胸膛,娇气地诱惑着。“滚开。”大手陡然不耐烦地抓起女人不安分的手,一个劲力甩出,金发美女就像麻袋一样被狠狠甩了出去,其他美女们都被霍天擎几乎冷到冰点的脸色吓得连连后退,恍如见到从地府中走出来的撒旦一样。

霍天擎似乎不理会其他女人的眼神,而是大踏步朝海边走去,阳光下,他的身体太过高大和英挺,却也不难看出在这尊躯体中早已经隐藏不住的凶悍力量。

在海中畅游的郁暖心不经意看到了霍天擎的离近,美丽的樱唇轻轻勾起弧度,随即,真的像一尾美人鱼似的钻进了海水之中,只留下性感而充满魅力的黑色影子。

海岸边的男人们纷纷暗惊,有的甚至有些按捺不住地想要投身海水之中,与这条诱惑的美人鱼共度时光。

“统统都给我滚开。”身后一道暴戾的男人声音大吼,几乎将整片宁静的海域震惊,仅仅是通过声音,就不难听出声音主人异常愤怒的情绪。

男人们回头,纷纷大惊,在见到全身都散发着魔鬼气息的霍天擎后,全都吓得一溜烟跑掉了。这个时候,谁惹得,谁惹不得,他们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瞬间,偌大的海域就只剩下霍天擎和郁暖心两个人了。霍天擎朝着郁暖心的方向游去,下一刻,准确无误地将这尾美人鱼捕捉,将她娇小的身子全然圈住。

郁暖心的整个身子被迫贴合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柔美的背不难感受到来自他结实身体处处彰显着的健美和力量。

“放开我,不要耽误我游泳。”从圈住她的手臂力量就不难看出,身后的男人有多么气愤,她故意转过身,借助海水的力量倏然将他推远,快速地从他身边游走。

霍天擎的黑眸微微眯起,倨傲的下巴吃味地紧绷着,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那抹身影,想要躲开他?没门。

高大的身子倏然像深海鱼般游上前,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唯美异常。当霍天擎将她完全擒住后,郁暖心似乎早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跟我回去。”霍天擎的语气似乎不大好,双臂却力量适中地圈住她如柳枝般的纤腰,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她游走似的。

“才不要呢。”郁暖心跟他顶嘴,末了,还故意扭头看了一眼岸边,夸张地说了句:“咦?你的那些女人们呢?怎么都不见了?糟了,她们都走了,一会儿谁给你涂防晒油呢?”

霍天擎目光深谙,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你还学会倒打一耙了?我什么时候涂过防晒油?还让她们?”

“哦?”郁暖心故意惊讶,随即想了想,“也是,其实你应该多给她们机会的,我很忙的,哪有时间伺候你呢?”

“该死。你再给我说一遍。”海水中,霍天擎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铁青的脸毫不遮掩心中的醋意。

看着他这副样子,郁暖心反倒是不怕了,她清了清嗓子,抬起小手点了点他的胸膛,却因为他过硬的肌理而弄痛了手指,“我说啊,我很忙,没有时间来伺候你。”他想听,她就再说一遍好了,看着他近乎变形的脸,她的心还真是痛快。刚刚不是很风骚的样子吗?左拥右抱的,有本事就跟那群美女继续厮混啊,臭男人。跟她比这方面的心计?他还差着远哩,她可是演员出身呢,处理这种老土的招数和镜头,她都不知道演过多少次了。今天还故意在女人面前气她?可笑。

霍天擎好笑地将她的小手包裹,这个女人是故意的吧,让她再说一遍她就说?越来越大胆了。

“你以为我会让其他男人窥视你的身子?”他右手搂住她,左手却炙热地覆在了她的翘臀上,像是惩罚她似的,拍打了一下。

郁暖心的眉间透着一丝抗议的神情,刚要扭动身体,却被霍天擎按得更紧,“别动,难道你想让我在这里就要了你?”

郁暖心暗叫了一下,身子也不敢轻易地扭动。

“乖乖地跟我回去,否则,我不敢保证对在这里对你做什么。”霍天擎眸底泛起得逞的笑意。

郁暖心原本紧张的心情在见到他眼底跃过的那抹得逞神情后瞬间消失,“是吗?也对,像你这样的男人什么不敢做呢?就算是在这里也是正常的吧?不过我就不明白你的心理了,你是想让那些男人离开呢,还是继续关注我呢?想让他们免费看到春宫图啊?”

见到她一副吃定他的样子后,他倏然一笑,“小丫头,你似乎越来越大胆了,今天真的要好好教训你一下才行,否则——”他的眼神倏然一沉,“你怎么会知道你老公是惹不得的呢?”还没等郁暖心反应过来,整个身子便被霍天擎抱起,二话没说走上了岸。

“放开我。”郁暖心差点忘记了这个男人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想要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更夸张的是,霍天擎竟然将岸边的浴巾盖在了她的身上,这个霸道的男人。

“闭嘴。”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别墅的主卧中,郁暖心被抱放在偌大的床榻上,她仍旧是一身黑色的比基尼,就像是被人类抱上岸的美人鱼一样,长长的青丝缠绕在她凝脂般的身躯上,美得令人失去呼吸。

“脱了。”霍天擎站在床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眸又恢复到一副快要吃人的样子。

该死的,就连他这么看着她都会想要犯罪,何况刚刚那些男人?他恨不得将看过她身体的男人眼珠子都挖出来。

“什么?”郁暖心故意不知情地反问了一句。

“我叫你脱了这身该死的泳衣,并且跟我保证,以后在外人面前不准再穿。”霍天擎大声地喝道。

郁暖心毫不示弱地瞪着他,阴阳怪气地说了句:“貌似这件该死的泳衣是你亲自挑选的吧?泳衣不就是用来穿的吗?难道用来摆设啊。”

“你可以穿给我看,但不能给其他男人看。”霍天擎的霸道劲完全上来了,趾高气昂地命令着。

“喂,霍天擎。”郁暖心又气又好笑,她从床上站起身来,这才跟他伟岸的身材打成平手,也对嘛,否则总是见他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着实不爽。“你要搞清楚啊,比基尼要什么时候穿?当然是游泳的时候了。就算你包下整个海域又怎样?难道一个工作人员都不能有了吗?有人的地方自然就会有人看到。”

霍天擎着实被她的话气得不轻,“我说了,以后只准在我面前穿这个。如果要游泳,家里的露天和室内泳池让你游个够。”

郁暖心闻无奈地翻了一下眼皮,“霍天擎,你简直是霸道得令人发指耶,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哪有人在自家泳池游泳要穿比基尼的?”

“讲道理?”霍天擎面色发蹙,“你是我老婆。不是其他人的老婆。这几天不准再穿这件泳衣,哦,不对,连泳衣都不准再穿了。”

“你什么意思?来海边就是要游泳的,我不穿泳衣怎么游?”郁暖心快被他的不讲理震惊了。

霍天擎双臂环抱在一起,看向她,“我允许你这几天再去游泳了吗?”

“霍天擎,你别太过分了。”郁暖心气得在床上直跺脚。

摇晃的身子立刻被霍天擎紧张兮兮地扶住,下一刻,将她抱起,一同坐下,令她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小祖宗,你现在都是有身孕的人了,不要动不动就这么任性,来海边就一定发要游泳吗?我可以陪你散步、出海啊。”他愠怒的声音明显变软了,刚刚他真怕她一个激动从床上跳下来,所以不敢再对她大呼小叫的了。

窝在他的怀中,听到他低喃的声音,郁暖心心头软软的,但一想到他那么可恶,仍旧是有些气不过。“跟你度蜜月真是好无聊。唔……”话音刚落,颈部便被霍天擎咬了一口,紧接着,他并没有抬头,炙热的唇更加大力地吮吸着她泛着牛奶般光泽的肌肤。

“放开我,好痛。”她抵挡不过他突如其来的野兽行为,颈部又痛又痒的感觉令她惊呼和下意识地娇喘。

霍天擎置若罔闻,大手一探,将她胸前少的可怜的布条撕扯,下一刻,火热的唇随即覆盖,一路沿下,她凝白的肌肤上已经绽放了一朵朵暧昧的红梅。

“不。”郁暖心羞愧难当,却在他将唇移到她修长的腿上时,颤抖不已,修长的双腿也不可避免地印上了属于他的痕迹。

似乎这才满足似的,霍天擎将她放开,坏坏的涟漪泛在唇边,“你还想出去游泳吗?那就出去吧。”

郁暖心恨得牙根都痒痒,这个该死的贱男人,竟然想出这么一个损招。

“出去就出去。正好让外面的人看看你霍天擎有多禽兽。”她也不是好惹的主儿,再加上她明知霍天擎不敢对她动粗,更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暖,别走,”霍天擎没料到她会做出这个举动,吓得连忙将她重新搂在怀中,将俊脸深深埋在她的长发之中,低沉的嗓音透着深深的眷恋,“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也不该纯心气你,不要出去,乖乖地待在我身边。”

他那副很怕失去的表情,竟像个孩子似的,一改往日总是那么高高在上和成熟稳重的形象,紧紧搂郁暖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就会飞走似的。

不经意的笑从郁暖心的唇边轻轻逸出,如同天边的浮云一样,淡淡的,却带着一丝温柔的风情,她没有推开他,轻轻闭上眼,静静享受着他怀中的温暖。

其实有时候,再成熟的男人也会有孩子气的一面,相比他每天沉稳冷静的样子,郁暖心突然发现她爱上了有着孩子气一面的霍天擎。

洞房花烛

又是一个浪漫的夜,郁暖心在霍天擎的陪同下几乎是疯玩了一天,跟着船出海、捕鱼、探索荒芜隐秘的小岛,她做了这一辈子都不曾想过能做的事情,唯独一点的就是,霍天擎一整天都像是在保护小鸡的老母鸡似的,紧张兮兮地生怕她出点什么差错。

怀孕的人是她,他看上去比她还紧张。她经常听说孕妇很容易患有产前忧郁症,直到现在,她觉得自己的心理尚算健康,但看到霍天擎每天不断翻书查阅,紧张的样子甚过她时,郁暖心真的担心霍天擎会患上产前忧郁症。

夜晚的风是温柔的,带着蔚蓝海水的味道。

霍天擎从身后轻轻搂住郁暖心伫望的身子,低沉的嗓音在她柔软的耳骨落下,“想什么呢?”

郁暖心懒洋洋地将身子后靠在男人健硕的胸膛上,“在想这种日子如果能过一辈子该有多好。”

“傻丫头,你喜欢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来这里。”

“你那么忙,不可能总是要有时间的,再说,我也不可能总会这么闲的。”

身子轻轻被霍天擎扳过,他英俊的眉宇一挑,“你现在怀有身孕,别指望我会允许你还继续工作。”

“我又不是高龄产妇。”

“听话。”

郁暖心轻轻一笑,“好了好了,听你的就是了,否则你又唠叨个没完。”

见她这么听话,霍天擎反倒是有些无法相信,看着她的眼神散发着质疑,蜜月的这几天,这个小丫头一向是跟自己对着干的,他说一句话,她能顶上十句,不过这样也好,证明她精力旺盛,而且还愿意搭理他。他情愿她每天都跟他斗嘴,也不想看到她总是冰冷冷的样子,说实话,他真的怕极了她的漠然和不做声响。

见他眼底的质疑,郁暖心眼底闪过一丝好笑,“放心吧,霍先生,既然我答应了你,在怀孕期间我就不会再接任何的工作。”

霍天擎这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见她也没有不快的样子后,心中泛起丝丝动容,情不自禁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枚轻吻,包含着万般深情。

郁暖心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额上轻柔的触感令她心底不断激荡着,巨大的幸福如潮水般袭来,令她难以招架。

其实,爱上霍天擎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同时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如果得到了他的宠爱,女人就会像是童话中的公主一样,每天都生活在梦幻之中,然而,霍天擎他毕竟不是王子,他有着异于常人的占有欲和霸道,在爱情方面的掠夺自然也会令女人心惊胆战的。

不过,这样一个夜晚,她情愿将他当成是王子。

“为你生孩子真是亏,我刚刚获得影后,还想着大展宏图呢,现在倒好,怀孕了,还要被你这个霸道狂强行勒令出席任何的活动,艺人的生命很短暂的,生完孩子再想重回演艺圈都难。”

霍天擎将她揽住:“乖丫头,不是还有你老公我吗?听话地养胎,生下宝宝后,我自然有办法让你仍旧大红大紫。”

“真的?”郁暖心挑眉反问。

她倒不是很在意大红大紫,影后的称呼对她而言也只是浮云一般,只是,她真的无法想象到不工作会是什么样子,真的要她乖乖地待在家中相夫教子吗?无论是现实还是电视、小说都会讲到一个惨痛教训,女人没有工作就等于失去独立的经济,失去独立的经济就相当于失去独立的人格,一个没有人格依存的女人只能将全部的心血依附在丈夫身上,就像青藤一般。

心稍稍打了个冷战,她下意识地凝向身边这个男人,他太过优秀,而她,也不敢不优秀啊。

霍天擎笑了,轻捏她的鼻,当然,你是我老婆,只要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

郁暖心梨涡轻陷,倍是好看。

“暖,闭上眼睛。”霍天擎痴迷于她的笑容,低沉的声线压得更低,如香醇的美酒般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干嘛?”郁暖心的声音充满了如棉花糖般的柔软,虽说是带着疑问,却不难听出她语气中的淡淡撒娇气,她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刚刚闭眼没多久,只听到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响,就像有万道光芒穿透整个天籁般,纵使她是闭着眼睛的,仍旧是能够感受到来自夜空间的闪烁。

“睁眼看看,喜不喜欢?”霍天擎的声音轻落于她的耳畔。

郁暖心缓缓睁开眼睛,下一刻美眸瞬间被眼前的美景震惊住,小手也掩住了嘴巴。

夜空下,低空烟花及吊线烟花,使整个天籁呈现出奇异的美丽,沿着别墅的方向一直到海边的方向,高空烟花的配合时时刻刻冲击着视线,在静谧的夜空之上呈现出变幻无穷图案,色彩缤纷间映得海面近乎白昼,再远处,围绕在小岛周围的海面也被这万道烟花点燃了,水面烟花及造型烟花的运用,使海天重新成为一线,共同组成宏利壮观的一幕烟花图。

整个岛屿就像是全然笼罩在烟花之下的天堂一样。

身子被霍天擎微微侧过来,似乎见到她眼底隐隐的激动和震惊后伸手将她尖尖的下巴执起,往着眼前绝美的容颜,和那双美不胜收的水眸,霍天擎情不自禁地俯首,涔薄的唇难耐地覆上了她如樱花般的红唇。

她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被霍天擎轻轻拉起,绕在他的颈部上,吻,带着越来越潮湿的力量,令郁暖心的心不断地颤抖着,几乎一路都是被霍天擎牵着走的,因为她早已经失去了最起码的思维运转。

花园中,浪漫清淡的花儿摇曳着美丽的身姿,一处早已经搭建好的豪华花棚下,烛光晚餐早已经备好。烛光晚餐是设计在一辆富有童话气息南瓜车上,郁暖心惊奇万分,她还记得这南瓜车只属于安徒生童话。

浪漫的音乐在夜空下缓缓飘荡,此情此景,令郁暖心的思想早已经罢工了,除了震撼还是震撼。美食的味道时刻冲击着她的味蕾,就连淡淡的水果酒都令她陶醉,这是霍天擎找当地人专门酿的酒,很适合孕妇来喝,因为都是纯天然发酵而成,因此就算是没有酒精的成分,也足可以令人陶醉了。

“天擎,谢谢你。”

郁暖心轻轻举起酒杯,透过剔透的杯子,霍天擎高大伟岸的身影隐隐绰绰,真的如同虚幻童话中的王子一样,她不难相信,这几天将会是她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时光。

两只晶莹剔透的酒杯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银铃一样震荡着两人的心田。音乐声浅浅回荡,郁暖心看着霍天擎站起身来,稳步走到她的面前。

水眸间映出一只大手,沿着这只有力的大手抬眼看向男人,涔薄的唇微微勾起,泛着一丝慵懒弧度,花园中飘落的花瓣在他周围轻摇着,此时此刻的霍天擎全身散发着优雅和高贵的气息,令她不由得产生幻觉。“MayI?”他朝她发出邀请,宽阔的大手静静等候着她的应答,含笑的英俊脸颊透着致命的诱惑。

郁暖心下意识地将小手放置他的手心之中,紧接着,他全然地包裹,瞬间,熟悉的温暖和安全气息将她紧紧缠绕,下一刻,男人的另一只大手揽住了她的纤腰。

天籁般的舞曲回荡在夜空之下,郁暖心揽住霍天擎结实的肩膀,温柔地跟随着他的舞步。

“我竟然有些醉了。”郁暖心慵懒地将整个身体的力量都放在霍天擎身上,头轻轻地抵在他的胸膛上,低声喃喃道。

耳畔扬起一串低低的笑,“是因为夜晚太迷人了,还是因为美酒太好喝了?”

郁暖心长长的睫毛敛住眸间的涟涟波光,轻轻笑着,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其实,她是为人而醉,因为,在这样的夜,在这样浪漫的小岛上,身边的男人太过迷人,令她早已经陶醉其中了。

“暖,再送你一件礼物。”霍天擎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心悸不已,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说到。

“嗯?还有礼物?我已经承受不了了呢。”他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颊上,引起熟悉的炙热,就连她的身体一倏然被热浪点燃,瘫软在他的怀中,慵懒的声音透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遣走了钢琴师,霍天擎取而代之。黑色的三角钢琴下,英俊的男人令女人心跳不已,郁暖心虽然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却也被这样一幕深深震撼。

他是要弹钢琴吗?郁暖心的疑惑还未消,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已经按下琴键,天籁间立刻扬起熟悉的旋律。

一滴一滴。

心湖荡起涟漪的圈圈

念你细细密密如冰裂

我岂敢揽镜自照

惜你丝丝缕缕如冬蚕吐

深夜有缠断呼吸的痛

在想念的时候

我也只有那样子

一个一个黑键白键的

沉默的心痛的敲过去

IMissYou

我永远的痛。

不但熟悉的旋律从他的指尖下流淌,而且这个曲子的每一字每一句霍天擎竟然还都记得,他,居然唱起了歌,唱起了她曾经教给他的歌。一直以来,郁暖心都认为霍天擎的嗓音很好听,近乎蛊惑般的声音每每令她听到都会心悸不已,只是没想到,他还会唱歌,低沉的嗓音透着与生俱来的磁性。

这首《IMissYou》从他口中唱出完全有了另一种味道,原本带着淡淡哀伤的曲子却被他演绎得如此浪漫,甚至还带着一丝爵士的感觉。只是,令郁暖心不明白的是,当初他不是怎么教都不会吗?怎么今天突然弹得这么流畅,甚至还将每一句歌词都记得这么清楚。

下意识地慢慢靠近他,轻轻依靠在钢琴旁,他英俊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每一字每一句都对着她唱,就像是一个深情王子在对着心爱的公主唱歌一样。她,真的陶醉了。令她没想到的是,原来浪漫,还可以更浪漫。

钢琴声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郁暖心似乎都没能察觉到,她只知道霍天擎缓缓站起身来,当他高大的身影再度将她笼罩时,她的呼吸间尽是淡淡的龙诞香。“天擎,你……”

“暖,我只想让你知道,其实,对于以前带给你的伤害,我,真的很抱歉。”霍天擎轻抚她的小脸,黑眸如星子般闪烁,带着异常认真的态度。

郁暖心的身子一颤,他学会这个曲子,并且弹唱给她听,就是为了求得她的原谅?心,倏然被一股暖流紧紧裹住,令她如鲠在喉。

“原谅我好吗?”霍天擎的吻连同低低的语息落下,眷顾地在她小脸上轻轻游走。

郁暖心微微扬着小脸,眸光涟涟,如水般柔和,眸间闪着醉意,万般诱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点头。她怎么可能再埋怨他呢?骄傲如他,为了抚平她心中的不满,他做了一些可能在他从前认为一辈子都不会去做的事情。看着他那双过于清亮的眸子,她的心满满的,这个男人能为她做这么多,她,的确心满意足了。

夜,变得浓稠。

霍天擎抱着郁暖心,走进了别墅的主卧之中,占据室内四分之三面积的落地窗外,激荡着一望无际的深蓝海面,多情的夜风将曼妙的纱帘吹得轻轻扬起。将郁暖心轻轻放在床上,房门和纱帘缓缓关上,他一手支起身子,俯首看着怀下的女人。

“今晚好美。”郁暖心与他的视线对视着,她承认自己早已经失去了理智了。

“喜欢就好。”霍天擎轻掬她的一缕青丝,赞叹她的发丝柔软而细密,弹性十足地从他指尖滑落,他彻底俯首下来,伟健的身体将她覆盖,“很晚了,我们也该睡了。”

郁暖心心口一紧,看着他唇边那抹淡淡的邪笑,竟然泛起了紧张。她早已经是他的女人了,按理说不应该再有紧张可言,但,因为她怀孕的缘故,霍天擎一直是裹着禁欲的日子,再加上他忙于婚礼和蜜月的筹备,更是没有时间来理会这种事情。但,霍天擎毕竟是个生理再正常不过的男人,每到夜里,他将她搂在怀中入睡时,她都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来自男人的那份蠢蠢欲动。

“怎么了?”霍天擎看出她的紧张情绪,温柔的笑蔓延至唇边,轻轻吻过她的耳垂,低低说道:“今晚可是我和你的洞房花烛。”

“天擎。”郁暖心羞红了小脸,纯白床单衬出青丝的柔美,令她花般的容颜更为娇艳,“我有些怕。”

“暖,放松些,放心,我会很温柔的。”霍天擎的大手体贴地引导着她,轻声说道:“一切都交给我。”

看着怀中女人的脸颊泛起美丽的红霞,瓷白的肌肤近乎透明,带着一点淡淡的粉,她就是他今生找到的珍宝,令他深深被吸引,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

郁暖心的水眸泛起浅浅的雾气,主动伸出小手,葱白的手指轻轻勾勒他英俊的脸颊轮廓。霍天擎低沉一笑,嘴角逸出毫无察觉的宠溺,他俯身下去,火热的唇落在她诱人的红唇之上。檀口传来的清新的香味混合着酒香,令他开始变得难以自制。

郁暖心下意识地轻喃他的名字,汲取属于霍天擎身上熟悉的味道。

月光下,女人如凝玉雕刻的身体完全呈现在男人眼中,深深的赞叹从他的喉间逸出,修长的手指带着令人震撼的温度,眷恋的轻抚着她的身子,引来她更多的颤抖。

“暖,说爱我。”他沙哑地诱哄她。

郁暖心内心被掀起一阵狂热,她紧紧贴住男人过于强健和结实的身躯,声音如泣般:“天擎,我爱你。”

炽爱的语言完全使得霍天擎内心融化,感觉到她的身子已全然放松,他再也难以忍受情欲俯身下去。霎时,璀璨耀眼的星子彷佛在郁暖心体内爆裂,伴着男人温柔的掠夺,她忍不住攀住他的肩膀,迎向他。

室内的温度越来越炙热。

窗外,温柔多情的海水一波波激荡着海滩,细白的沙子闪烁着天籁间的深邃和神秘,通透的玻璃窗,薄薄的纱帘勾勒出男人高大的身材和女人娇小的身姿,两人重叠在一起,用天地间最本质的行为诠释着人间的浪漫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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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擎天(上、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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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难断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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