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见李青暖没有理她,反倒是自得其乐地去晾衣服了,王氏瞬间心里就不平衡了。该死的,自从这贱丫头昏倒再醒来,就越发难以拿捏了,不管自己怎麽骂,这贱丫头都能直接无视,偶尔开口也是直楞楞地顶撞几句。偏偏自己在外面怎麽说这丫头不懂事,就会被邻里乡亲劝说,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可不就是让自己善待这讨债鬼。

再次尝到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闷气,王氏几步上前,伸手就要拉拽李青暖腰上抵着的木盆。谁想还没用力,那木盆就直楞楞地砸在了她的脚上,只疼得她龇牙咧嘴地咒骂:「你个挨千杀的东西,克死亲娘的扫把星,你这是要打死我啊!」嘴里喊着,人就坐在地上直捂着脚丫子号叫,伸手还摸到木盆里摔出的棒槌,冲着李青暖的脑袋砸过去。

王氏好不容易逮住个机会,怎麽可能轻易揭过去,就算撒泼也要让邻居都看清李青暖这丧门星的真面目,想到这里她哭号的声音更大,嘴里的话也开始不乾不净。

左邻右舍的听到动静也都出门,一进李家的院子就呆滞住了,还是有手快的媳妇上前拉了一把李青暖,这才让她的脑袋躲过了那根棒槌。

棒槌砸在院子里的石碾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後咕噜噜地掉进土里又是一个响动。

其实木头砸在年久的大石头上,不管有没有力气都会发出那种声响,甚至还带得石碾边上掉下一层酥了的石层。可村里人不这麽想啊,所谓眼见为实,这会儿王氏这可是要往死里打李青暖这闺女啊,这还行吗。

一时间,院子里的人可就炸开锅了,说什麽的都有,至於王氏嘴里说被李青暖打了的鬼话,谁会相信啊。而王氏就算再不要脸面,也不敢当众脱掉鞋袜让人看啊,要知道,随便让人看裸脚,往严重里说也算是不贞洁了。

李青暖脸色不善地看了一眼有口难辩的王氏,然後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垂着头,沮丧地说:「我先去晒晒去年地里捡来的麦粒儿。」

这个时候晒啥麦粒儿啊,这明摆着是闺女受了委屈,不敢在院子里待了。甚至有些大婶、嫂子和村里的年轻媳妇开始自动补脑,这青暖妹子一会还不定躲在哪个旮旯角儿里偷哭呢。

「李家婶子,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偏心偏得也太过头了吧,瞅瞅你家才翻盖的大瓦房,前边这两大间怎麽也能容下一个小姑娘吧。」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媳妇难掩对王氏的厌恶,她也是做人儿媳、当人闺女的人,还从来没见过这麽糟践人的长辈呢,「要我说,青暖妹子那间破屋子还比不上你家的灶房乾净呢。」

有人开了头,接下来围观的妇女可就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讨伐王氏了,更有人直接挖出了王氏之前做寡妇的事儿。至於她王氏跟李青暖是谁能克死人,那就不得而知了,最起码她之前死了的那个男人可是绝户了。

王氏心里憋屈啊,挨了疼不说,还得挨着周围人的冷言冷语。可要真让她开骂,这麽浩浩荡荡来围观的一群人,她又没本事骂回去。

只是王氏现在还不清楚,她这麽一遭一遭地做,最後都报应在了她小儿子身上,毕竟谁家肯把闺女嫁到婆婆是母老虎的家里。

李青暖当然没搬到前院也没住进大瓦房,其实就算王氏为了脸面,让她去前院住,她还觉得膈应呢,天天对着王氏的泼妇脸,偏偏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没有一点新鲜的手段,让李青暖心里直吐槽。

却说刘家,刘大叔一边凑着头闻砂锅里的肉香味,一边说道:「铁石这孩子稀罕个闺女不容易,我的意思是,你有空就帮忙撮合撮合,怎麽说,是咱欠铁石那孩子的。」

说到这话,刘婶子手上的活儿也慢了下来,叹口气也不说啥话。如果当初不是他们,田铁石也不会落得这种地步,说不准早就儿女满堂了,「一会儿李家姑娘来了,我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见老婆子情绪恹恹,刘老汉也不好再说什麽,转身背着手离开了。他们老两口背着这份虐债这麽多年,就算是对田铁石好,也不过是为了赎罪,或许还带了几分怜悯,可田铁石那孩子却帮衬了他们这麽多年,这让他这心里怎麽想怎麽觉得别扭。

另一头。

这日,李家外,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孩子手里拿着一把野花蹦蹦跳跳地对李青暖喊道:「李家大姐,村里的刘婶子找你呢。婶子说找你有急事儿,让你赶紧过去。」

刘婶子?李青暖放下手里的豆角儿,然後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手,想了想,也没知会在屋里吃瓜的王氏娘几个,直接起身出了门。按着记忆里的路线,她抄小道儿来到一座院落前。

这院子并不大,但极为乾净,篱笆圈儿里还用碎石头围了一圈儿菜地,这会儿菜地里的青瓜和豆角正顺着架子爬得到处都是。再往里就是一口压水井,其实压水井她还是第一次见,听村里人说只要用一些水引着,然後大力按压另一头的把手就能打上水来,不过李青暖感觉这大概跟水车的原理差不多。

「婶子、婶子。」李青暖没有急着进院子,反倒是在门前喊了几声。

刘婶子听到声音,赶忙从菜地里钻出来,一边拍着身上沾上的青瓜叶子,一边招呼着让李青暖进门。

这会儿院子里正是热的时候,所以刘婶子直接拉了李青暖进西屋,「你这丫头,之前叫你,你也不说来。」说着话的时间,刘婶子从一旁的桌上端过一个小锅儿,顺带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乾净的大碗,「这是铁石进山前交代给你炖的,说是给你养身体用。」

「婶子……」李青暖咬了咬唇,有点不知道该不该接。脑子里划过那个憨厚汉子的面容,她的脸不由跟火烧似的。

刘婶子叹口气,把碗递过去,「闺女啊,别嫌婶子话多,你跟铁石都是好孩子,只可惜都摊上了那样的长辈。不过婶子看得出来,铁石是打心眼儿里稀罕你呢。」

听了这话,李青暖露出一个苦笑,她不知道田铁石是稀罕她还是稀罕原身,不能怪她矫情,只是身为一个女人,总会希望自己以後的男人全身心地对自己好。

像是没看出李青暖面上的苦涩,刘婶子若无其事地盖上小锅的盖子,「以前也没见过铁石对谁上过心,可自从前天他从山里回来,那股子兴奋劲儿,可真是让婶子看着高兴呢。」

其实刘婶子心里有底儿啊,听自家老头子说,那天李青暖是在河沟儿那洗衣裳,而田铁石那傻小子来的时候,裤腿儿和鞋子上可还是湿漉漉的呢,这铁定是碰到一块儿了。

李青暖被刘婶子善意的笑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口小口地嘬着碗里的汤,只觉得热汤喝到肚子里,连带着心里也莫名地暖和滚烫。

「闺女,听婶子的,这女人一辈子图个啥啊,不就是图个安心吗。男人对你好,肯疼着你、捧着你,每天知冷知热的,这可比那些有钱人家勾心斗角的日子强多了。」

手里拿了蒲扇,刘婶子一边说一边给自己跟李青暖搧着风,「婶子知道,铁石长得不好看,甚至有些骇人,又不是那嘴甜会哄人的人,加上年纪比你大好几岁,可能你心里会觉得委屈。可他是个实心眼儿的,说稀罕你,那就能把你放心尖上。」

这话李青暖相信,想到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眸,她突然就觉得也许这个王氏背地里唾弃的泥腿子真的会成为自己的依靠。

其实刚穿越到这里的时候,她也心气儿很高地想过要自强,要凭藉她现代人的知识和技能打下一片天地,甚至想过也许自己的穿越就是开了无限金手指,分分钟能秒杀所有人。可冷静下来她就明白现在的她根本没有任何资本,而且离开了这潮河沟的一亩三分地,外面根本没自己立足之地。在这小小的村落里她都没办法自立,更何况是外面根本不知道情况的世界。

其实她现在应该感谢老天,因为上天没有把她丢进吃人不吐骨头的权斗世界,也没有让她成为乞丐、亡命的囚徒,甚至给了她这麽个日昇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村庄,虽然贫苦但却悠闲。

「婶子,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我後娘和田大娘那我怕有为难。」李青暖咽下几口鸡汤,心里也明白刘婶子是好意,更重要的是她并不排斥嫁给那个憨厚耿直的男人,「我不怕委屈,也不怕日子苦,但我不愿意被人瞧不起,被人暗地里戳着脊梁骨说是不值钱的货。」

刘婶子明白她这些担心都是正常的,不过看田铁石的模样,想得只怕是比这女娃还周到,这样她还有什麽不放心的。当下乐了,「闺女,你就放心吧,铁石的二弟是娶过亲的,那些个道道他心里清楚,肯定只会比别人家的红火,不会比别人家的潦草。」

看着刘婶子关切的眼神儿,李青暖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只要那男人待她好,她就一心一意地回报他,只要他真的疼惜她,那她就不让别人欺负了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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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媳妇的古代日常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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