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黑眸眯了眯,他定定的望着她不甘的小脸,「含星,我不会放着你跟孩子不管。」

「我可以自己照顾宝宝,我可以。」倔强的泪水蓄满眼眶,她就是不想任由他摆布。

「你没有工作了。」他语气低冷,「你养不活你自己,更别说孩子了。」

「是你耍手段让我没办法工作的!就算你不让我工作,我还可以去其它医院找工作。」她恨恨的说,瞪着他。

「那我就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工作,我看你拿什么养孩子。」安之权拉下脸,说出口的话也变得卑劣。

「你!」徐含星不敢相信的瞪着他,忍不住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她孤零零的站在玄关,哭得抽抽噎噎,满脸泪水,甚至还流鼻涕,模样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跟个孩子没两样。

她觉得自己很可怜,怎么会爱上这个没心没肺又冷酷的男人。

安之权冷汉的望着她哭到抽噎的可怜模样,本想放任她去,但那一声比一声悲伤的哭声,一直撞击他的胸膛,让他狠不下心来。

「不要哭了。」他抽了两张面纸来到她面前,擦掉她满脸的泪水和鼻涕。

「你怎么……呜呜……可以这么恶劣……」她说着,刚刚擦掉的泪水立刻又流出眼眶,拳头也落在他的胸膛泄恨。

「我会对你好,只要你别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依你,好吗?」他叹口气,真的搞不懂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别再胡思乱想。

「我不要……呜呜呜……我才不要跟一个会威胁我的男人在一起……」

「我没威胁你。」他简直快被她打败。

「你有!」她伸长双手用力揪着他的衣领,仰着脸瞪着他,气愤的叫着,「你明明就威胁要让我没工作可以养孩子!」

他低头看着娇小的她努力踮高脚尖,揪住他衣领的小手,还有那张哭到脸颊通红的小脸,无奈的摇头,蹲下身,双手握住她的纤腰直接抱起让她坐在鞋柜上,让她的视线与自己平行。

她又哭又叫又动手的,跟怀孕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也让他尝到什么叫做贺尔蒙可以改变一个女人的威力。

「你脖子不酸,我都酸了。」他抹去她一直滑落的泪水。

「我就是矮,不然你要怎样?」她用力瞪着人高马大的男人。现在他连她的身高都要攻击了是不是?

「嫁给我,让我照顾你,孩子我养。」

「你不让我工作赚钱养宝宝,我就跟你拼命!」她打掉正在擦拭她脸蛋上泪水的大手,压根儿就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依旧记恨着被他威胁的事情。

「含星,我很在乎你的感受,你别再跟我闹脾气了好吗?」他疼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才好,似乎不管他说什么,或是给她再多的承诺,她都无法停止哭泣,这让他很挫败。

徐含星睁着泪眼瞪他,觉得这男人最可恶的一点就是即使无法爱她,却仍然用心想待她好,让她无法逃脱他的温柔以及真的恨他。

「我恨你。」她忿忿的说,却言不由衷。

回应她言不由衷的,是安之权强而有力的温暖怀抱,以及他透露着无奈与苦涩的叹息。

徐含星还是一直吐,即使已经怀孕十六周,她每天呕吐的次数不下十次,吃什么都吐,闻到味道也吐,甚至吐到坐在浴室里哭泣。

她变得越来越瘦,本来就没多胖的人儿,已经虚弱到几乎站不稳。

因为严重脱水及电解质不平衡,徐含星被安梓芸紧急安排到高雄的医学中心住院治疗,为了她大哥的女人跟孩子,她费尽心思,动用关系跟花了许多时间,尽全力照顾未来的嫂子。

眼看她受到妊娠剧吐影响而导致营养不良,安之权的心逐渐下沉,过往的记忆又浮现,那种恐惧让他夜不成眠。

「没有其它办法可以让她不要再继续吐了吗?」安之权揉揉疲惫的眉心,这阵子因为徐含星住院,他每天屏东高雄两地奔跑,身体疲累,但他的心更痛。

「哥,妊娠剧吐只能症状治疗,没有绝对方法可以改善。我知道你担心,我会再跟前辈讨论下一步要怎么做。」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当年的痛苦。」安之权背靠着医院走廊的墙壁,闭上眼,往事历历在目。

当年季玫岚在怀孕中逝去,那巨大的阴影使他不敢再让任何一个前女友怀孕,防护措施做得滴水不漏,但他却在徐含星身上疏忽了这件事情。

他在她身上享受性爱欢愉的同时,却忘记沉沉压在身上长达十年的阴影,一直到她瞒不住怀孕的事实,他才想起他从未做过任何避孕措施。

当他知道她怀孕,他其实是恐惧大于喜悦,因为这十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想起倒卧在血泊中失去生命的玫岚。

「哥,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安梓芸看着眼前高大伟岸的大哥,他从来都是充满自信和魄力的,没见过他会有这么颓丧的时刻,只除了季玫岚去世的那一天。

她知道对于季玫岚去世他很自责,那时候他还是住院医师,必须花很长的时间在工作和专业学习上,所以他不得不忽略季玫岚。

季玫岚也很独立,总是说不需要他的陪伴,她可以把自己和孩子照顾好,一直到她的身体状况逐渐稳定以后,安之权才慢慢松懈,进而将大部分心力都放在工作上。

他以为可以顺利迎接新生命到来,却没想到等来的是爱人和孩子双亡的结果。

季玫岚去世后,安之权就像个没有生命没有灵魂的机器人,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他们一家人都很担心他会做傻事,父亲也因为担心他,在他经验成熟以后,立即找理由将他召回接任医院院长一职,用责任绑住他,也提醒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还有他们一家人在支持着他。

这阵子安之权因为徐含星的事情几乎无法专心工作,于是将住院及门诊的病人都先托付给周佑珉照顾,再将行政工作交由代理院长处理,等确定都交接完毕,才有办法全心照顾徐含星。

这十年来,她看着大哥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却从来没有一个可以让他真的放在心上。

没有人可以像当年的季玫岚一样,让他捧在手心呵护着,而徐含星倒是让她开了眼界,竟让这个早在十年前就心死的男人,把心找回来了。

「她已经住院一个月了,我眼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憔悴,一天比一天虚弱,却无能为力。」安之权的嗓音沙哑,喉咙干涩,「梓芸,如果她再继续这样下去,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善……你能不能……让她终止妊娠?我没有办法看着她继续衰弱下去,她会死的。」

安梓芸倒抽口气,却也深刻的体会到他用多么悲伤及沉痛的心情在恳求她。

「哥,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不能失去她。」他苦笑,「她为了孩子承受这么强烈的痛苦,每一次我看她吐到抱着垃圾桶哭泣时,我的心好痛。明明闻到味道就想吐,但她为了孩子还是努力的把食物含进嘴巴里,但接下来却是更剧烈的呕吐……

「已经怀孕二十周了,体重没有増加反而减少,这样下去她会死的。我没有办法看她这样!梓芸,如果可以,我多希望这些痛苦是我在承担,而不是她。我可以不要孩子,但我不能没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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