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脚一沾地,她忙不迭的站稳身子,抬头朝门口看来,只见平阳王似笑非笑,老管家左顾右盼表示什麽都没看见,而傅青玉则怔怔的盯着她,眼神复杂难言。

这视线蓦地让她畏缩了一下,不自觉的往旁边走开两步,与摄政王拉开了些距离。

萧峥眸光一闪,终於抬眼扫向傅青玉……

「叔叔可总算回来了。」平阳王适时的出言打断了这诡异的气氛,笑容满面的迎上前来,关怀备至的看了看文素,「怎麽了,素素,病了?」

「嗯……」文素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眼神不时的瞄向傅青玉,後者却垂着眼丝毫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她失望的轻叹一声,身边有人轻轻扶着她的胳膊,低声道:「进去吧。」

像是故意要昭告天下一般,萧峥一手托着文素的胳膊,一手揽在她的肩头,带着她朝府中走去。

萧端微微勾唇,转头对赵全挤了挤眼,「莫非他们……」

赵全轻咳一声,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两个字:「有戏。」

「那便好……」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黑亮的眸子里因满含笑意而光辉熠熠。

眼看摄政王与文素就要到跟前,傅青玉终於抬眼看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萧峥淡淡的应了一声,脚下几乎没有片刻停顿,便带着文素跨进了院门。

文素有些不安,本以为上次留了信该解释清楚误会了,可不知为何,从下车到现在便没看到傅青玉的好眼色,再加上刚才摄政王这样的举动……

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在王府中休养了几天,终於重拾活力。

正是午间休息时分,文素提着裙摆,精神奕奕的冲进了平阳王居住的东暖阁。

萧端舒舒服服的偎在软榻上,怀中抱着暖炉,好似冬眠了一般。

「哟,怎麽有空到本王这儿来?」见到文素神采飞扬的奔进门来,他笑着坐直身子,「有事?」

文素闻言顿时不悦,「平阳王爷,您这话问的……莫不是想赖帐吧?」

「赖帐?」萧端一怔,眼珠微微一转,顿时明了,摇头笑道:「你倒是记得清楚,好了,这便给你就是。」他慢条斯理的搁下手中暖炉,走进内室,不一会儿出来,手上捧着一沓厚厚的银票。

「喏,这麽多,不少吧?」

「应该不只吧?」

文素不相信看了他一眼,刚要去接,萧端手一抬躲了过去,「嫌少就算了。」

「哎哎,不少不少……」

文素连忙表态,萧端这才将银票重新递给她,看着她笑容满面的点着钱,他叹息着坐回到软榻上,「你一个姑娘家,要这麽多钱做什麽?」

「王爷您衣食无忧,又要这麽多钱做什麽?」

「本王自有用处。」

「下官也是。」

萧端眼角微挑看向她,「莫非你是打算靠这些钱,以後出府去生活?」

文素愣了愣,还真被他给说中了。

「劝你莫要多虑,叔叔怎会忍心你受苦呢。」萧端捂着嘴轻笑,眼中满是戏谑。

「平阳王爷,您……」文素一张脸红了个透,一时语塞,将银票往怀里一揣便要出门。

萧端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摩挲着手中暖炉,不紧不慢的道:「你也委实铁石心肠,这一行数月,竟还无法打动你不成?」

文素的脚步一顿,尴尬不已,这姑姑跟侄子一家子人怎麽尽喜欢做媒人!

她拖着步子心情复杂的往回走,一点点理着思绪。

摄政王在江北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梁庆德跟她直言时,她还未曾去揣摩摄政王的心思,现在再被平阳王一说,真的不得不好好思考一番了。

若是摄政王真的对她有意……怎麽办?

可他是高不可及的摄政王,只要愿意,天下都是他的,凭什麽会看上自己?就算看上自己,她又凭什麽与他比肩而立?

文素耷拉着脑袋叹息,她果然还是适合简单点的生活,尔虞我诈的官场或者深不可测的摄政王,都不是她的归宿。

「文大人!」

前方忽然有人叫她,文素抬头看去,管家站在回廊尽头朝她神神秘秘的招手,「文大人,刘大人得知您已回京,在外候着呐,老奴悄悄来通知您一声。」

「刘大人?」文素一怔,反应过来後顿时倒抽了口气,转身就走,「就说我不在,不在!不在!」

管家莫名其妙,「怎麽了,这是?」

谁知刚要拐进後院,管家又匆匆追了上来。

文素无奈,「就说我不在,真的!」

现在要怎麽见刘珂?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给他答覆。

管家急忙摆手道:「不是这个,刘大人走了,现在是太后身边的公公来找您,说是太后急召。」

文素一头雾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太后急召我?」

管家坚定的点头。

关於李太后此人,文素脑中几乎只有个模糊的印象,除去上朝透过珠帘看过几眼,便是那次琼林宴见过一回,约摸记得是个美人,仅此而已。

到皇宫时已是午後,太后并未午休,似乎一直在等她,文素直接被那位公公引着带到了她老人家的寝宫。

殿中点着安神香,一室安宁,帷幔轻垂,太后窈窕的身影端坐在纱帘後的榻上,堪可入画。

特地着了朝服的文素垂目走近,敛衽下拜,「下臣文素参见太后。」

太后闻声立即掀了纱帘走出,几步到了她跟前,伸手扶她起来,「文爱卿切莫多礼,哀家找你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太后有事尽可吩咐。」文素压根摸不清楚状况,只有随着她的话说,悄悄看她神色,黛眉轻蹙,似乎有些焦急。

「文爱卿,此次江北贪官一事,哀家亦有耳闻。」

文素皱了皱眉,突然说这个做什麽?

「其实哀家请文爱卿前来,乃是为了求助。」

「求助?」

「不错。」太后叹息一声,却没有松开她的手,状似亲昵,「实不相瞒,江北那些贪官之中……牵扯到了哀家族兄……」太后面露赧色,叹息一声接一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文素顿时回味过来,「那太后该去与摄政王商议啊。」

「摄政王岂是好相与之人。」太后摇头,眼中盈盈泛出泪光,教人视之不忍,「文爱卿此次亦是除贪功臣,摄政王还向陛下为你请功,哀家更是听闻你与摄政王私交深厚,所以还请爱卿好好帮帮哀家啊。」

「这……」

文素十分为难,那些贪官肆无忌惮,必然朝中有人,但是谁也想不到牵扯出来的竟是太后一族,她一个挂牌女官,怎麽插手?还说跟摄政王私交深厚,也不知道是谁造的谣!

正纠结着,太后又道:「文爱卿,哀家也不瞒你,此次不仅是哀家请你相助,陛下也有此意。」

「太后是说……陛下有意保住国舅?」

太后点了点头,盯着她的眼神炽热又暗含威压。

这可真是进退两难,文素垂着眼暗暗思索对策。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似乎是那个带她来的公公,她诧异的转头,便见摄政王施施然走了进来,面若冰霜,「适才听太后说陛下有意要保住国舅?」

小皇帝正在御书房内读书,自太傅被革职後,便一直由左都御史王定永负责教导其课业。

萧峥将文素从太后那儿解救了出来,一路带着她到了御书房前,抬手示意她等在门边,而後迳自推门而入,片刻之後王定永也被赶了出来,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文素有些紧张,恐怕这叔侄二人又要闹得不可开交了。

正想着,里面已经传来小皇帝的怒喝声,随即是呼啦啦一阵摔东西的声音,而後门被打开,连福贵也被撵了出来。

王定永见状摇了摇头,转身朝宫外走去,留下一脸苦闷的福贵与文素大眼瞪小眼。

很快门内就恢复了平静,没一会儿门便打开,萧峥从里面走了出来,经过文素身边朝她微一颔首,示意她随自己回去。

「王爷,您与陛下说什麽了?」快出宫门时,文素终於忍不住问萧峥。

「本王只说他已经不小了,该有自己的抉择,是要舅舅还是江山,得靠自己决定。」

文素暗暗点头,的确是该让皇帝自己想清楚,转眼便要长一岁了,是该成熟起来了。

走到马车边上,萧峥侧头看她,「太后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文素回答得自然而然,下一刻却又忽然醒悟,睁大双眼诧异道:「王爷莫非是特地因下官赶来的?」

萧峥眼光微微一闪,乾咳了一声,什麽也没说便登上了车,文素瞧得清楚,他的耳根似乎都红了。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一阵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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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斗才女拨千金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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