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第 175 章

175.第 175 章

请支持正版~蟹蟹~(*^__^*)闻景看到了多少?

闻景听到了多少?

陆修泽有一瞬间竟被闻景脸上的表情刺痛了眼,微微躲闪了目光。

陆修泽沉默了下去,闻景却没有。

他怀着最后一分希望,用颤抖又带着期冀的声音道:“大师兄?”

陆修泽微顿,将目光回转过来,对上了闻景的眼睛,心中有些微的发闷,但更多的却是困惑。

——他在期待着什么呢?

——他想要听到什么解释?想要听到什么辩白?

但事实摆在眼前,大殿内的血腥还未散去,闻景什么都听到了,什么都看到了,可他为什么还在看他,还在等着他的解释?

闻景还想要如何呢?就算自欺欺人,也想要将那个完美的大师兄的形象拼凑回去吗?

星光映在地面上冰冷的剑刃,然后折进了陆修泽的眼中。

他笑了起来。

陆修泽笑得很好看。

他向来都是很好看的。

但这样的好看却比地上的血,和那些偷听到的冷酷的话语更为刺痛闻景的眼睛。

“为什么……”闻景颤声道,“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他心中的大师兄,又厉害又好看又温柔,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虽然有些时候在某些事上会显得有些冷漠,但……但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个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轻易就能断送别人性命的人……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他那么憧憬那么喜欢的人,怎么会是这样的?

“为什么……告诉我啊!”闻景喊道,“告诉我啊!大师兄!你跟我说话啊!”

什么都好,什么都可以。

无论是什么理由,什么辩解,他都可以接受的。

因为他……他那么相信他的大师兄……那么喜欢他。

“小师弟。”陆修泽笑着,明白这应当是他最后一次这样唤闻景了,“还记得我白天同你说的话吗?”

闻景愣了愣,想到了那个“故事”,眼中闪出了期冀的光。

但下一刻,陆修泽就将这样的光打碎了:“蜉蝣之于人类,如同尘埃,即便他们生生死死,死而复生,又有多少人知道,多少人关心呢?同理而论,这些人的生生死死,小师弟觉得我会在意吗?”

闻景心中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声音梗了梗,喊道:“可是他们是人啊!他们是你的同族啊师兄!你怎么能这样毫无理由就断送他们的性命?!”

“同族?”陆修泽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终于变成了大笑。

同族?

同族?!

多么可笑啊!

陆修泽几乎停不住自己的笑。终于,他望着闻景受伤又愤怒的表情,蓦然开口,声音缱绻:“阿景,你是喜欢我的吧。”

闻景怔住了,没想到陆修泽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说起这件事,一时竟回不过神来。

而陆修泽也没有想听到闻景的回复,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每一次你都是这么对我说的……‘我喜欢大师兄’‘我最喜欢大师兄了’,可是,阿景,我问你——”

陆修泽露出一个掩饰不住的恶意的笑来:“你喜欢我什么呢?”

陆修泽漫步走向了闻景,即便他身后就是恐怖和血腥,但他依然走得出尘而高洁,就好像他方才并非是用残酷的手段杀了两个修士,而是拂去了衣袖上的尘埃。

“你喜欢我什么呢?”

陆修泽在闻景面前半跪下去,用手捧起了闻景的脸,爱怜而轻柔地擦去了他脸上的泪痕,温柔如同往昔,更甚往昔。

“你了解我什么呢?你知道我的过往吗?你知道我的出身吗?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我笑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吗?”

他明明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用那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喜欢?

“你什么都不知道。”陆修泽用温柔的语调下了残酷的定论,“所以你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你心里幻想出来的那个人。”

“但那个人,不是我。”

——是假的。

“那都是假的……”

——所以……

“你该醒来了,小师弟。”

——离开吧。

离开吧,就像以前的那些人一样。

在陆修泽的一生中,总是在分别中渡过。

他生而记事,所以当他明白幼时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是什么样的涵义后,就越发不解,越发痛楚。

但当第二次分别到来,当那痛楚达到一个临界点后,他就再也不会感到痛了。

他用火将一切葬送,离群索居,与野兽为伍。

在被贯日真君捡回择日宗后,他看了许许多多的书,但却依然有许许多多无法明白的地方,就像是那些毫无预兆的不幸,和毫无预兆的分别。

很多人习惯将它们归为天意弄人?但陆修泽觉得,如果一定要将它们定义,他大概会用缘分来形容。

相聚和得到是缘分,分别和失去则是缘分已尽。

——这样的话,就算失去了,也能告诉自己曾经得到过。

他曾经得到过。

——一些他喜欢、却不会属于他的东西。

而现在,缘分已尽。

陆修泽轻笑一声,起身就要离开,但他的手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被蓦然抓住了。

他低头,只见闻景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流满面,用痛苦又愤怒的眼神看着他,咬牙道:“你太过分了……”

陆修泽轻笑:“哦?”

“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么残酷的话,怎么能这么漫不经心地扭曲别人的心意,否定别人的喜欢?闻景哽咽道,“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大师兄啊!”

什么假的……什么叫他喜欢的都是那个虚假的幻象?

难道那十年里同他相处的人不是大师兄吗?难道每一次耐心为他解答疑惑的人不是大师兄吗?难道那个会因为他做错事而责罚他、会因他被责罚太过又心疼他、会关心他、会记得他的生辰、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特意从山下为他带小食的大师兄都是假的吗?!

怎么可能?

他那么喜欢的大师兄,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的喜欢,怎么可能是假的?

为什么一句“假的”就要将一切统统否定,为什么一句“假的”就可以将一切都解释……

“那就告诉我吧,大师兄。”闻景抓住了陆修泽的衣襟,执拗道,“你说我不了解你的过往,不了解你的想法,不知道你的出身……那么就将它们统统告诉我吧!”不管是什么他都会信,不论有多长他都会听。

“我会一直听着的。”也会一直喜欢着大师兄啊!

陆修泽看着闻景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明明咬牙想要忍住不哭,却还是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心中那古怪的情绪越发翻腾。

——真是个好孩子。

陆修泽再一次这样想着。

陆修泽也知道,如果他在这里改口,编造出一个完美的解释和故事来,那么他就可以继续跟这个他喜欢的好孩子相处下去。

但莫名的情绪制止了陆修泽这样做,甚至让他迫不及待地在这个好孩子面前露出他恶意尖刻的本性,想要吓住面前的人,或者狠狠伤害他,让他知难而退,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也再也不要为他哭了。

陆修泽轻笑道:“看来你了解的还是不够深刻啊,阿景。”

陆修泽抬手掐了个剑诀,于是原本被抛弃在殿中的长剑蓦然飞了起来,以惊雷之势在大殿内划过一道圆弧,在闻景的面前将那偷偷准备溜走的周侍郎一剑枭首,这才不紧不慢地飞到了殿外的陆修泽身旁。

闻景瞳孔紧缩,呼吸在这一刻都要凝滞。

陆修泽含笑握住剑柄,将剑塞进了闻景的手里,俯身在闻景耳畔道:“阿景,来吧。”

“现在殿里可只剩最后一个人了,你想要保护他的,是不是?”

“那就拿起剑来,打败我。”

“除非你能打败我,否则,我就杀了他。”

这时,被吓蒙的淮建王也在这一句话中回过神来,惨嚎起来:“救我!救我!快救我啊!我是豫国的淮建王,我是豫国国主的亲弟弟!你如果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闻景颤抖起来,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但陆修泽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让他牢牢地握住手中的剑。

“要记住,如果不抱着杀了我的决心,是保护不了他的。”

陆修泽向后退了两步,同闻景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的心在这里,别忘了。”

“出剑吧。”

在这里,道路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零散的青石砖嵌入泥地,证明着道路存在的痕迹。陆修泽环视四周,认出被他踩在脚下的,正是十分适宜耕种的肥沃耕地,但这些耕地却偏偏被人弃之不用,任其被杂草疯狂占据。而那些原本零散分布在这里的简陋民居,此刻也只剩下被大火毁灭过后的残骸。

一片凄凉。

——那只恶鬼,就徘徊在这样的地方。

“无趣的戏码。”陆修泽冷漠地说着。

从鬼过渡到恶鬼,其间必不可缺的,就是怨气和执念。

在知道了这一点后,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不,对陆修泽来说,这一切从最开始就不是问题。

为何镇子上有恶念和血气久久不散?

因为镇子里有恶鬼盘踞。

为何恶鬼偏偏要留在这个镇子里,将那些镇民变成不人不鬼的存在,不叫他们活着,又不让他们死去?

因为恶鬼憎恨着他们。

为什么恶鬼憎恨着他们?为什么恶鬼停留在大火后的遗迹之中?

因为恶鬼死于大火,而那大火,应当就是镇民放的。

所以,这小镇里的一切异状,都不过是来自恶鬼的无趣又无聊的复仇,而他们三人,只不过是闯入这场复仇的过客。

陆修泽漫不经心地想着。

现在,只希望那恶鬼能有着让他感到有趣的手段,否则陆修泽也不介意将这恶鬼斩杀。

而至于一切的最初,到底是曾经为人的恶鬼的错,还是那些镇民的错,那关于“恶”的因果究竟算在谁的头上……这些跟陆修泽又有什么关系?

陆修泽踏入了这片大火后的废墟中,也踏入了阵中。

祛恶镇魂法阵。

这是对无法度化的恶鬼最为普遍适用的法阵。

但可以清晰感受到的是,布阵之人不过是个野路子,修为浅薄,因此不但他本人被恶鬼所害,这法阵更是被恶鬼拿来修改,用作隐匿自身之用,也难怪这样惊人的煞气和鬼气就在身旁,出身隐云宗的叶灵书却一直没能察觉到了。

不过这样的修改过于生涩,可以看出修改之人在阵法一途应当是完全的生手,因此才会轻易被陆修泽察觉到它的所在。

但不得不说的是,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吃透并修改祛恶镇魂法阵的恶鬼,的确是个难得的聪明人,让陆修泽都不由得生出了爱才之心。

杀了它,还是捉住它?

也罢,多想无益,还是先看看它再说。

陆修泽脚下不停,轻巧地避开法阵中的杀阵迷阵,没一会儿就从那大片大片的荒地中走出,来到了一个向下的地洞入口前。

这个入口突兀地嵌在地面,蜿蜒通向地底深处,在漆黑无光的夜晚中翻腾着隐隐的血色光泽,就好像是通向地狱的入口。

而令人感到恐惧又恶心的是,这通道竟像是活着的食道,四的洞壁在洞穴深处的血色映衬下泛出了诡异的肉色,时不时还会轻轻蠕动,让人感到自己进入的不是地穴,而是恶鬼的胃袋。

“雕虫小技。”

陆修泽漫不经心地一笑,屈指一弹,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空气在这一刻被陆修泽的指风生生撕出一道裂缝来,进而蔓延,势如破竹,毫无停顿地撕开了地穴上附着的法术。

——以力破法!

这一击,是纯粹的、没有附着半点术法的“力”!但就是这样的“力”,却轻而易举地破了恶鬼的“法”。

这样的一击,怕是专注于以力破万法的神武峰门下,都要自愧不如。

一声来自地穴深处的凄嚎宛如幻觉,随后,地穴上的红光黯淡消失,平静下来。

陆修泽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小镇的中心,从迷阵中醒来的闻景满身冷汗,用力摇醒了一边的叶灵书。

“快醒醒!”

“喂!表哥!”

“叶灵书!”

“小叶子!!”

“呸!谁是小叶子?叫谁小叶子呢?!”

半天没有晃醒的叶灵书,在听到“小叶子”这个禁忌的外号后瞬间暴怒,一巴掌拍开了闻景的手,原本妩媚万分的桃花眼瞪圆了,当时就撸起了袖子。

“今天又是谁先人的叫我小叶子?来来来,老规矩,今天我叶灵书不揍到你们服气我就——”

“醒醒吧你!”

闻景简直要气笑了,都不敢想自己表哥在隐云宗的那七年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你看看你现在在哪儿?!”

叶灵书愣了愣,终于清醒过来。

他四下环顾,很快就将目光凝聚在“恶狱鬼”三字上,心里咯噔一下,而此刻,原本被那恶鬼用来隐匿自身的法阵又被陆修泽破开,因此冲天煞气和鬼气再无遮拦,直冲云霄,抬头就能看到小镇天空的云层上端,翻滚着的血气和怨气。

“恶鬼……”叶灵书脸色难看起来,“而且是成了气候的大鬼!”

只有那些执念深重、滞留人间百年以上,又害人无数的鬼,才能形成这样骇人的气势,也只有这样的大鬼,才能不动声色地将他们拉入幻觉之中。想到幻境中的种种,叶灵书出了一身冷汗:若非他及时被闻景叫醒了,他滞留在幻境中会有怎样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先不说这个!”但闻景的重点却不在这只大鬼身上,他看着叶灵书,焦急道,“表哥,你看到大师兄了吗?”

叶灵书又是一愣,这才发现原本的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两人。

“对……”叶灵书又是诧异又是发毛,“陆兄呢?”

原本叶灵书就是仗着有金丹期的靠山给他们压阵,这才走得肆无忌惮,但先是大鬼拦路,后是靠山消失,这会儿,饶是叶灵书胆大包天,也不由得感到心脏狂跳头皮发麻。

听到叶灵书否定的答复,原本脸色就不好的闻景顿时脸色更为难看,掉头就要离开。

“你想干什么?!给我冷静点!”叶灵书一把拉住闻景,神色肃穆,厉声道,“你这是要去找你大师兄?你知不知道大鬼到底有什么样的实力?!你才不过是炼气期,就敢在有大鬼的镇子里乱跑?万一撞上大鬼,你一个人都不够它一口吞的!”

“不是乱跑。”出乎意料的,闻景明明做着冲动到能称之为愚蠢的事,声音却冷静得可怕,“大师兄是金丹期,连我们都能挣脱的幻境对他来说一定不算问题,所以,既然大师兄不在我们身边,那么一定是他先醒过来,去找那恶鬼了。”

“然后呢?”叶灵书手上抓得更紧,急促道,“你想要跟着你大师兄去干掉大鬼?别开玩笑了!陆兄敢去找恶鬼,是因为他是金丹期的修为,你呢?!顾好你自己就够了,要说担心陆兄,也要你有那个本事才行!”

“实力不够,我还有脑子。”闻景丝毫没有被说服,“恶鬼的形成绝不是毫无缘故的!解决恶鬼除了外力镇压之外,更可以从化解怨气的方向入手!镇子里还有别人,恶鬼这样明目张胆,我只要去问一下,就能知道恶鬼的来历和形成了,更何况——”闻景认真地看着叶灵书,道,“惩治邪物,救无辜的人于水火之中,这不正是我辈修士的‘道’之所在吗?”

叶灵书呼吸一滞,闭上眼睛,半晌后,深深叹了口气,再度睁眼看闻景时,眼中满是复杂。

“阿景……”叶灵书叹道,“你修为低下,所以没有看出来,而我……我知你心善,所以本也不准备告诉你的。”

闻景迷惑了:“你在说什么?”

叶灵书指着那“恶狱鬼”的牌匾,道:“你觉得,这害人性命的客栈,是谁弄出来的?”

闻景道:“自然是那恶鬼!”

叶灵书又道:“那你认为,那些被害死的行人的尸体,又去了何处?”

闻景道:“当然是被那恶鬼……”

闻景看着叶灵书的脸色,蓦然出了一身冷汗,睁大了眼,竟再也说不出下去了。

夜风越来越大,吹得附近民居的门户动摇,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叫人心神颤抖的声音。

蓦然,一扇门轰然打开,一个穿着小贩衣饰,面容青紫的人走了出来。他有着人类的形体,但皮肤青黑发皱,细看像是有粘液附着其上,身无毛发,手长过膝,十指都长着尖而黑的指甲,一口獠牙突破了嘴唇的遮掩,暴露在空气中,根根尖利,带着令人不敢深思的肉丝碎骨。

与其说这是“人”,还不如说它们是精怪!

随着这个“人”的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人”,也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们眼神清醒而疯狂,显然不是丧失理智的傀儡,而是……

叶灵书苦涩道:“你看到了……他们……都是以人尸为食,舍弃了人性,堕落成‘怪’的食尸鬼。”

“杀人的是恶鬼,但吃人的却是他们。”

“这个镇子里,没有一个无辜者……也没有一个值得拯救的人……”

此时此刻,在小镇的另一头,陆修泽也终于走到了地穴的终点。在那里,陆修泽看到一栋小屋突兀地伫立其中。

陆修泽没有丝毫停顿,推门入内。

小屋很窄,就像是地面上任何一个民居那样简陋,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一把椅,以及一个简陋的梳妆台。而在那梳妆台前,一个身着布裙,却容色昳丽无双的女人端坐其上,姿态优雅地回过身,向推门而入的陆修泽一笑。

这一笑,如同百花齐放,叫这个简陋的屋子都因此而熠熠生辉。

“贵客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公子恕罪。”

布裙的女子起身,向陆修泽徐徐行礼,明明举止端庄,却偏偏神色惑人。

陆修泽定定地看着这女子,倏尔一笑,道:“你能用什么来换你的性命?”

女子柔媚一笑,取下发鬓木簪,长发如瀑垂下,而后她拉开腰带,布裙滑落,露出了她如凝脂的肌肤,和玲珑有致的身体,魅惑天成。

陆修泽细细打量,那女子在陆修泽有如实质的目光下,不由得脸色微红,欲拒还迎,似是下一刻就要扑到陆修泽怀中。

但冷不丁的,陆修泽道:“空有美色,却无自保之力。”

陆修泽凝视着女子的面容,道:“你一生悲凉坎坷,都由此而起。”

陆修泽的目光像是穿过了女子的肌肤血肉,看到了其下的森森白骨,和她永远都无法忘怀的憎恶和狂乱,将她竭力掩饰的过往冷酷地剖开,暴露在日光之下。

女子笑容凝滞在脸上,僵立原地,肩膀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陆修泽又道:“你生前受辱,遭多人奸|淫,死后更是被一把大火烧得尸骨无存。但那些奸|淫你的人遗留的气,在你死后却成了操控他们的手段,你令他们为你所用,又将整个镇子的人化作怪物,生时不为世人所容,死后不入轮回转生,你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为何还有这般大的怨气?”

“你懂什么?!”被一语道破来历,女子不再伪装,凄声嘶喊起来,昳丽的容颜瞬间腐烂,化作恶鬼,扑向陆修泽,“你们这些人,怎么可能知道我的苦痛?!身为女子,身为美人,难道是我的过错吗?!我的辛酸,我的苦难,我的哀求和求助,你们听见了吗?!这时再来问我为何这样大的怨气?!你们这些旁观者——怎么可能懂我??!!”

嘶叫化作咆哮,恶鬼的身形倏尔散开,化作风和雾,卷挟着巨大的声势狂涌过来,周遭的一切都在这样的狂怒和憎恨下瑟瑟发抖,像是随时都会被恶鬼绞成粉末,但下一刻,风平而雾停,陆修泽的手掐住那恶鬼的脖颈,莫大的威势和法力将它牢牢镇住,再度凝聚成了人形。

“我的确不懂,因为我对你的苦痛,可一点都不感兴趣。”陆修泽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映在恶鬼的眼中,却如魔神般可怖,“现在你只要告诉我,你能以什么为代价,从我手里换取你的性命。”

“或者,演一场好戏给我瞧。只要这场戏让我满意了,我就饶你一命。”

“如何?”

——那只恶鬼,就徘徊在这样的地方。

“无趣的戏码。”陆修泽冷漠地说着。

从鬼过渡到恶鬼,其间必不可缺的,就是怨气和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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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反派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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