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我与清童一起,在这里度过了很愉快的几天。只是,我从未想到过,变故会来的如此之快。快到令我猝不及防;快到,我就这样子丢了我的清童。

这一日清晨,晨光明媚,清风慢慢,愉悦着身心。虽说西月古镇只是一个镇子,却也是个不小的地方。我们游玩了这么几日,却只是走了大约小半部分的地方。

我与清童今日到的地方,是明荣街。明荣街即便不如其他街道出名,却也是一个颇为特殊的地方。其特殊之地,乃是历史斑驳而过留下的痕迹。明荣街上,集聚了各色古玩;集聚了历代王朝的名画,佳作;更有流芳千古的古作书籍。而且不止如此,名荣街上,曾是南瑞国开国之帝亲笔题名的街道。若是说名荣街的历史有多长,大约就是比南瑞国的历史再长一些。

清童很喜欢这里,而我自然也是不会例外。清童伴在我的身旁,我却觉得连阳光都明媚了不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情牵人心。

清童对所有的东西都十分好奇,这应该是与她懵懂的天性有关。尽管,她的身上藏着那一身不可测的武功。

我们说笑着,走在路上的时候,青砖铺成的石路浸润着空气中淡淡的清香。我起先并没有注意到,清童的异样。

我于陡然之间,感觉到了清童的脚步微顿。我侧过头,调笑着问她:“可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了?”

清童垂下了眼睛,掩去了她眸底的神色。她只是摇头,声音微微变了冷硬,“没事。”

她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

“我们快走吧。”清童急匆匆的拉着我的衣袖,往着来时的方向回去。

我也任由着她,却不知为何她的反常。那么的突然。我隐隐看见,几个外族人。却没有放在心上。

这里的店铺林立,路边吆喝着糖葫芦,梨花糕。清童原本爱吃这些,却愣是没有理会。而是脚步不断加快,一声不吭。

她的笑容,像极了消失的弧线,我在她的脸上,无迹可寻。

我也不知,我该如何问她。直到回到了客栈之后,她嘴角紧绷才开始缓和了一些。

“方才怎么那般着急?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不理解她那时的仓惶,就像在逃避着什么一样。

此时的清童,却恢复了那最初的笑容,纯澈的眸子仿佛要将我映出来一样。“刚刚那边有坏人,我害怕!”

清童这么说着,嘴唇微微嘟起。

我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是当真如此么?我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猜测,但我却仍是没有任何发现。

她那双眼眸,如水清澈。我也只好作了是我自己想多了。

“有我在,还用怕吗?”我勾唇而笑,微微凝深了我的眼。

清童闻声,捧腹大笑起来,“就你呀?不用我救你,那就是好事情了!”

……

第二日的清童,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只是,清童却叫我一起,陪她练武。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我也不好拂了她的情。客栈里头,空地不足。

我便向客栈的伙计寻了一个好去处,那是练武的场子,只要有足够的钱,那便绝对能进练武场子的门。

我与清童过招间,发现她身上一闪而过的戾气。她的眼眸瞬间变冷,变得嗜血。

我的心跳没由来的错乱了,连着我的气息都有些紊乱。于我分神之间,被清童的一击震退几步后才稳住。

我复又提气运功才平稳了那不稳的气血。

清童急急收掌,跑到了我的身边,大方的表露着她的担心。“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啊!你刚刚做什么,那么分心!”

我亲昵的揉了揉清童的脑袋,顿了顿,道:“我没事。我分心还不是为了你。”

清童抬着眼,纯澈干净的眸底写上了不解。

我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毕竟我也发现了,清童会在不经意的时刻展露出她的某些眼神。凌厉,又无情。

我原先的疑虑,此刻也已经释然了。大概是我多虑了。

之后六天,我隐隐觉得清童有些不一样,但我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出了差错。我原想,再细细观察一番。但是,清童却不再给我这个机会。

第八天的时候,清童在我的生活中,在我的世界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的心焦躁不安,我找遍了这座客栈,一无所获。我即便内心深深席卷着痛楚,我却仍是努力让我自己平静。我开始了寻找清童,在这个西月古镇上。

只是,我却厌恶我自己。我竟然让自己喜欢的女子,让她离开了我的身边,这是一种多么复杂的心情。

而也在清童离开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对她的感情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不只是喜欢,而是,深爱。

我快将整个西月古镇翻过来,也没有得到有关她的任何消息。

我在归途中,继续寻找着清童。直到我,重新回到了南瑞国上京。我不再是那意气风发的南瑞四公子,我此刻就像被剥夺了生命,沧桑的倦容满满的都是我内心的真实写照。

就连守城的卫兵,都向我投来了鄙夷的目光。我却不想管,一个丢了心的人,怎么还有余力去争辩。

我来到了沉琰的王府前,看着门前的喜气,微微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知道,沉琰他娶到他想要的人。

我的脚下沉重,心情沉重,我不知晓我该如何与她交代,交代我把清童丢了的事情……

我诉说着,冗杂着太多的情绪。其中有我与清童的美好回忆,还有她离开后我几乎要坍塌了的世界。

我看着那一对璧人,我整个人仿佛油灯燃到了尽头,油尽灯枯一般。

我痛苦悲怆的回想起,我想要等这次回来后,去向清童表明心迹。而我此刻的现状,毫无回旋的余地。

我抱头痛苦,沉琰却站起身来,走向了我。他一贯清冷的声音飘落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沉琰说:“没找到,那么就再找下去。邺珄,你从不是这样的人,你从不会放任你的心,油走到天涯海角。”

原来沉琰知道,我的心跟着清童走了。我此时,就像是一具会行走的尸体。直到傅清毓说,清童本是外族人。我才意识到,我遗忘了多大的事情。原来在着急的时候,真的什么都会忘记。我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一些。复又想起,那日清童匆匆神色下带我离开时,我所见到的外族人。

恍然大悟。

是不是清童,想起了什么,是不是……要回到她的故乡。

这一刻,我大概是绝望的。天下之大,要寻一人有多难。纵使古人常言‘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心如死灰。

我不知晓清童原系何族,更别谈那些散落的外族。即便我有信心找到清童,我却怕她会将我忘却。

沉琰的下一句话,却让我为之一振。

他说,于四月前,灵沙国的商户曾去过西月古镇。

独此一句话,就让我空洞无神的眼眸,浮现出希冀的光芒。

天下之大,何其渺渺。然而我知道了灵沙国这一个线索,对于我尽快找到清童是极为重要的关键之处。

深与情,心若惘。心丢了,又岂能行尸走肉般的活着?若是心远离一寸,那么便痛一分。如今清童距我不知多远的距离,那痛的感觉,也是无休无止。

我再度踏上了寻找清童的遥远路途。

我要找回清童,找回我的心,找回我的爱。

我离开后,便朝着灵沙国的方向前进。灵沙国是离南瑞国最远的一个国家,边壤相接草原,风茂尤美。

我到灵沙国,需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若说我来去匆匆,也不为过。

我到了灵沙国的时候,已然是瑟瑟之风。看着广袤无垠的草原,我的内心激昂不已。我就像听见了我自己那久久远离我身子的心的呼唤。

我深信着,清童会在这里。

“哎,让让,让让,别挡着我羊群的道!”倏然之间,我的身后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轻灵,曼妙。

她身着着草原的服饰,却将她那张美丽容颜衬得愈发娇美。她长得很美,但令我更加魂不守舍的,是她那张与清童十分相似的脸。只不过她与清童不一样,她比清童,更像中原人。

那女子见我不曾移动,仍然吆喝着,“快让开,别挡路!”

她努力的朝我摆着手,试图要让我离开她羊群经过的区域。

然而,就在羊群逼近的时候,我也没有移动半分。她与清童的容貌,太过神似。我看着发怔,目光一暖,差点将她当成了我的清童。

但是她对我挡着她道路的事情表示十分不满,赶着她的羊群,继续走向我。

我知道,若是我再不退开,我一定会被羊群挤撞。

我还是迈开了步子,却走向了她的身旁。那张脸,足以让我卸下一切防备,足以让我想要靠近。

她对我走向她很是反感,拧着她的弯眉,不悦的瞪了我一眼,嘟哝着说:“让你走开你不走开,眼下居然跟着我走?哼!”

我只是笑笑,不做声。我在想,她与清童是不是有些关系。

她继续赶着羊群,也不搭理我。我跟着她走过了一段不长也不短的路程,看到了一个个圆形尖顶的帐篷。

大约她的家就在这里,她终于忍无可忍,扭过身子来,眼里蹿着小火苗,“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我凝着眸子看着她,直接的表达了我的目的,“你可有姊妹?离家几年,如今回来了?”

她听了我的话后,神色微微慌张,随后闪躲着我的目光,“你这人脑子有病吧!”

她丢下一句话后,步履匆匆。

我止住了我的脚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勾起了嘴角。从她方才的反应来看,清童极有可能是她的姊妹,更有可能,就在这同一片草原之上。

我抬头仰望着天际,脑海中再度浮现出清童的脸庞。清童,我来了。

之后,我悄然跟上前去,继续看着那女子将羊群赶往了一个地方,她自己小心翼翼、格外谨慎的进入了一顶帐篷之中。

我大约记得了她进去的位置,才想离开的时候,却见一道在我脑海中盘旋已久的身影。那一霎那,我的眸子泛着热意。我知道,这次不会错了。

这正是,我的清童。

我张口想要叫她,声音却只能闷在了喉咙之中。我深深凝视着她,觉得她变了个模样。从我这儿望去,清童不再是那个快乐单纯的清童。

“塔那,请您试试婚服吧?”跟在清童身后的一个女子这么说着。

塔那?我并不明白其为何意。

清童冷了眸子,声如冰晓,“我不穿。”

我从未见过,如此的清童。那般的冷漠。

骤然之间,清童似是发觉了我的目光,朝着我这里投来了一道锐芒,“别藏了,出来吧。”

我就像躲无可躲的犯人,只能屈降。我向着她那里慢慢走去,心内难安。

此时的清童,又可否记得我?

我惴惴不安的向前,直到她面无表情的打量着我,打破了我的一枕美梦。“中原人?”

原来,她已经不记得我。

“正是。”我隐忍着我内心的浮动,复又吟念起那一句诗句,“幽蜿曲径竹绕柱,美人倚枝弄清风。”

我不愿错漏过清童的任何一丝表情,我想在她的面容上捕捉到一些什么。可惜,并不如我所愿。

清童深锁着眉头,看我一眼后,转身离去。

只留给我一道洒脱的背影。

她洒脱了,我却还在有她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清童,原来你我之间,回忆早已作废。我的心蓦地泛着疼痛,怔怔的看着她离去的地方,直到天色变黑,直到——

“你怎么还没走?”我先前看见的牧羊的女子,撩开了帐篷厚重的帘子,挑着眉双手环胸好笑的看着我。

大约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我扯动着唇角,“我在等人。”

在等一个,完全不记得我的人。

“这儿没有你要找的人,赶紧走吧!这大半夜的,叫人心烦!”说完后,她退后一步,将帘子猛地甩下。再度将我的视线隔绝开来。

我也不知我在这里站了多久,直到清童冷着一张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要找的是我?”她嘴角噙着一道笑,藏掖着若有若无的戏谑。

这是在从前的清童身上,绝不会出现的表情。

“是你。”我向前倾了倾身子,她却后退一步。

我接着说下去,“我曾认识一位女子,天真无邪,我第一次见她时,她倚着垂杨树上。后来我知道,她叫清童。清童,是我最放不下却离开我的女子…”

清童倏然笑着,“难道我就是你说的那女子么?”

我能看出她眼中的不相信,也能看出,她再无从前的影子,再无我曾深爱的模样。

但是我相信,只要我找到清童,不论她是否还记得我,我与她的相遇,就是我们重新的起点。

我深情注目着她,道:“是你。”

随后又摇了摇头,接着道:“但又不是你。”

她勾唇笑了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我先前见到的那个女子便再度出现,将清童的手臂往后一拉,赶着我离开:“你快走,别呆在这儿了!”

我只是看着清童,不想理会那女子。然而清童却在我的注视下,甩开了那女子的手,转身朝内走去。

我幽幽叹了口气,在那帐篷边寻了个地方坐下。草原之上,夜风寒凉。我却只能仰望着星空,一人悲想。

我耳畔边拂过风哨,还有那里面传来的争执声音。

“你为什么还要出去?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能出去吗?”女子压低了声音,却满带着怒意。

“需要你管吗?”清童冷冷的声音不清不淡。

“你不要忘了,你是要做塔那的人!”女子提醒着。

清童语声之中带着一丝嘲笑,“你们想让我当塔那,我便要当么。”

我虽看不清里面是如何情景,却也能感受到那不一般的威压。

我原以为她们是姊妹,但如今看来,或许不是。

最后,我听见清童说:“我要休息了,你出去。”

而后,便是那女子怒气冲冲的走出来,看着坐在地上的我,便撒气似的指着我,“都是你,跟我过来!”

我依言跟着她过去。并非我没骨气,我只是想多知晓一些有关现在的清童的事情。

她带着我去了另外一座帐篷,她瞪着我,“你到底是谁!”

“在下秦邺珄。”

“你找慕云做什么?”她双手环胸,绕着我走圈。

我顿了顿,慕云?清童?

“慕云可是方才那位姑娘?”

那女子冷哼一声,“废话!”

原来清童在这里的名字,叫做慕云。

“我是她在中原时的知己好友。”我回答着,看着比我矮了许多的女子,又道:“只是她如今已不记得我。”

那女子眸中闪过一道光芒,虽极快,却仍然让我捕捉到。

“慕云从未去过中原。”她辩解着,“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慕云从小时起,就是未来的塔那。怎么可能会去中原?”

我紧了紧眸子,“塔那可是你们大王的妻子?”

那女子继续哼着声,“那是当然了!”

似乎提到了大王时,那女子眼中流露着几许倾慕,还有交织着稍许惊惧。她的眼神包融了太多,我无法完全看透。

她大约见我盯着她看,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赶我走,“跟你说几次还不信?你赶紧走,别在这碍事!”

被她称作碍事的人,我大约也知道了我多多少少给她带来了一些麻烦。虽觉得对不起她,我却仍是觉得开心,毕竟我还有可以争取的余地。

我噙着笑离开,途中遇上了一个灵沙国装束的男子,翘首仰望天际,吹着一支玉笛,诉说着无限愁情。

他未转过头来,却知晓我在他的身后,他手中的玉笛缓缓垂下,“小兄弟,过来坐吧。”

我丝毫不客气,坐在了他的身侧,见他半百年岁,青丝之中染着斑白之色,却仍是意气风发。我问道:“敢问您,可是中原人?”

他转过脸来,笑着看着我,纵使岁月磋磨,但也仍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容颜。

“是与不是又有何关?慕云正是你要找的人,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带她走吧。”他说着,又好像在缅怀着。

他是个有故事的人,我如此感觉。

“我何尝不想,但她又岂会那么轻易同我离开?”

如今的清童,不是清童,而是另一个人,唤作慕云。

“她会的。”他笃定坚信,倏然之间皱紧了眉,“我不会让她再走上那一条道路。”

我不知那一条道路所为何路,但我隐隐感觉到,此事牵连众多。

“敢问前辈…清…”我叫着顺口,险些将清童的名字脱口而出,我纠正后,又道:“慕云她…”

我想要问的问题太多,比如一开始为何她会忘记一切;后来又为何会忘记我;最后是她叫做慕云时,又是如何的身份。我不知我该先问哪一个问题。

但他就像看穿了我一样,松开了眉川微笑着说,“慕云从小就注定是不平凡的,她从小就开始接受草原之主的训练,作为大草原上的灵魂者。奈何,现在的塔哈小时就就喜欢慕云,塔那身份是塔哈向上一任塔哈求来的。只是这虚加之位,她从不稀罕。”

我若有所思。

所以慕云是想要逃避这场婚约,才会去到中原么?然后,阴差阳错的丢了记忆,又阴差阳错的——认识了我。

“他们的婚期就在下一个月月初,这段时间之中,你就住在我的我家吧。”他手掌撑在了草地上,站起了身子。

我仰着头看着他,这一刻,我竟觉得他是如此的高蜓。他的身份,我猜到了些许,却并不是完全确定。

我也站起身来,与他并肩站立,“多谢。”

想来这一刻,我与他是朋友。

他的目光幽深,嗓音又像陈年古窖之中散着浓郁香味的酒。

我纵目远望,没有发现那双幽深眸中闪过的暗芒。我满心欢喜的以为,我要带清童离开。

殊不知,我落入了一个更大的圈套。

题外话:

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更,军训快结束了,网差不多了弄好了,也快完结了,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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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令,王的倾世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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