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周纭梓走进寝室,放下背包,拿出厚重的原文课本,放入家教参考书。

「纭纭!我好饿喔,晚上要吃什麽?」正对着电脑目不转睛,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敲打的小马叫着。

「我今天有家教。」周纭梓浅笑着答。

「今天星期四?」小马继续在线上游戏中奋战,移不开视线。

「是……」周纭梓柔软的嗓音被碰撞声盖过。

寝室大门砰一声被撞开,云菁悦抱了一台电脑主机大手大脚地奔进来,「累死我、累死我了!」

「菁菁!你主机复活啦?」小马眼睛闪亮,菁菁主机挂掉整整两天,少了菁菁陪她上线打暗黑三,不能边打边吼用嘴巴交换战况,她压抑得快成一头野兽,非常不习惯。

「复活、复活了!」云菁悦喘着气,她从男宿舍抱主机一路狂奔回来,只想赶快把主机接上萤幕,她的电脑复活啦!

「啧、啧,有工具人可用真好。」小马敲键盘的手没停过,一边盯萤幕一边打趣云菁悦。

「你啧什麽啧,要不是你咳声叹气求我,我宁愿把主机送去光华商场。工具人一点都不好用,欠人情是要还的,死小马!」云菁悦将萤幕接上主机,插了电源,开机等连线,朝小马丢了包面纸以示抗议。

等开机的时间,她眼角扫见周纭梓,又说:「纭纭,明天晚上约了火烤吃到饱,我放话了啊,我们寝室四大美女一块儿出席,工具人寝室四大帅哥也同行出席,你别找藉口跑票嘿。要怪就怪那匹死小马,死求活求的,到底想逼死谁!反正我们姊妹有乐同享、有苦同担,我才不要一打四,吃饭还人情。」

周纭梓没答好或不好,因为横竖都得去,她整理好家教用书,背起包往外走。

「欸!你又打算空着肚子去家教喔?喏,我刚从工具人寝室拿来的,你带去在公车上吃,这家寿司超好吃,排队要排很久。

「你们一定不知道,工具人寝室这学期来了个交换学生,听说是从英国牛津交换来的混血儿,有一半台湾血统、一半美国血统,精通英、法、德、日、中五国语言。

「他才来两个月,从学姊到学妹,活会到死会,只要见过他,全迷恋上他。这寿司是某位仰慕他的学姊,帮他排了两个小时买的,他说他吃饱了,我跟他说我们寝室的周大美女今天上家教,铁定不吃东西饿肚子去上课,他二话不说,把寿司给了我,要我拿给你,还很体贴的说,饿肚子对身体不好、脑袋反应也会比较慢。

「这种帅到天怒人怨的男人,居然也体贴到天怒人怨,太没天理了。工具人一直对他喊,他是不是想逼死所有男同学?哈哈,我笑死了。

「明天晚上你们就可以见到他,去去,快去赶公车,寿司要吃完。」

电脑开了,连上宿网,云菁悦劈里啪啦说一大串後,挥了挥手,登入线上游戏,跟小马一块奋战去了。

周纭梓接过云菁悦塞来的寿司,为难了一会儿,见两位姊妹淘忘我的进入游戏世界,没再说什麽,拎着寿司走出寝室。

周纭梓结束家教,才刚搭上公车,忽然下起大雨。

公车上人不多,还有许多空位,周纭梓往公车最後一排座位走,坐上最靠窗的位子。

看着雨水沿车窗玻璃滑过,车内玻璃蒙上淡淡水雾,她的食指在玻璃窗上写下一个「婕」字……已经许多年没人喊她「婕儿」或「周姑娘」。

这里的人喊女性为「小姐」、男性为「先生」,她出生的那个时代,人们喊女子为「姑娘」、男子为「公子」。

周纭梓看着玻璃窗上映照的脸,那张脸素净清秀……

据说,她这张脸像极几年前因车祸去世、同父异母的姊姊周纭霓,她对那张脸笑了一笑。

娘说她是从这世界灵魂穿越时光去了辕朝,在这世界娘是周纭霓……

她记得娘说,死亡之後,接着的是重生。

周纭梓从没想过灵魂来到娘描述的奇异世界後,她成了娘的「妹妹」,还有张与娘相似的脸……她不只一次想,究竟是谁安排了这一切?命运之神却始终沉默,没给过答案。

她的亲娘在她十五岁之前,不断对她描述这个世界,这里特别的人事物,并且告诉她,总有一天她会来到这世界,为了报答延康帝对徐家的恩情,以及对娘昭然若揭的执着深情……

在辕朝,延康帝是她爱的人,她深深仰慕并爱着的人,但他自始至终,只爱着她的亲娘……

十五岁那年,她染风寒,三天後失去意识,再醒过来,她已从辕朝穿越至现代,变成一个十岁大的女孩,而她在现代的「亲生母亲」是个依附不同男人生活的漂亮女人,她的生父仅是她这世生母众多入幕之宾其一……

所谓死亡并未带给她痛苦,她像是作了梦,再醒过来世界已彻底不同。

十一年过去,她从周婕变成周纭梓,逐渐适应这奇特怪异的世界,一个道德界线非常薄弱的世界,男人女人可以随意交欢、不受礼法道德制约,女人跟男人一样需要工作,也可以过跟男人一样的自由人生。

可奇怪的是,如此开放的世界,却不允许近亲通婚。

如今她才理解,为何当初娘再三告诉她不要爱上堂叔,辕朝的天子延康帝,不只是因为伦理,也是因为有许多不好,然而爱哪是告诫就能被管束?

这些年她学了许多,学得最成功的是,将真正的自己深藏,她将那个从不存在於这世界历史的古老朝代穿越而来的自己,藏得很深很深,深到有时她会忘了自己是那个爱笑、爱闹的周婕……

虽然适应了这个世界,也改变了不少思想,但有些事她仍感到悲伤、难以接受她失去真正爱自己的爹娘,新的亲生爹娘却都不爱她……又或者该说……周纭梓的「爹」,是个怪异变态,对她似乎有男人对女人的非分之想。

她不是原来的周纭梓,对辜振亿的觊觎感触没那麽深刻,但仍是厌恶的,她也始终记得娘在她穿越来现代前,不断告诉她,如果遇上辜家男人,娘在这世界的父亲、兄弟,要离他们越远越好,他们没一个是正常的。

她常想,如果真正的周纭梓还活着,恐怕会恶心想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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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妇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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