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汪允珞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好友,她似乎哭过,两眼红肿得跟什么似的,看到这个情形,她急忙坐了下来。

“老天啊,梓姗,你怎么了?”她试图缓和气氛,“就算我晚了几分钟,你也不需要这么伤心嘛,我这不是来了?”

“谁为你伤心啊!”况梓姗吸了吸鼻子,笑瞪她一眼,“你有这么多追求者,能腾出一个时间给我就很了不起了。”

“天知道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所谓的““众多”追求者了,也许只被一个人绑住的感觉真的很好。”

“这也不错啊!起码你不会因为要应付这么多人,而把自己的忧郁症搞得越来越严重。”

“啐!竟说起她来。谢谢你啊,损友!不过今天可不是来探讨我的故事,我想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允珞,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但我有件事情需要你的支持。”

“什么事?”

“我想离职。”

“离职?”汪允珞不由自主地提高音量,“为什么要离职?你已经在公司做了七年了,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吗?”

况梓姗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该不会是跟庾肇纶吵架了吧?!就算吵架,该离职的也是他,他虽然是公司的业务经理,可是论资历,他还不到你的七分之一耶!”

“不到七分之一又如何?如果他即将是公司未来的负责人,恐怕想离职也很困难吧。”

“公司的负责人?”眨着迷人的眼睛,她丝毫无法理解好友透露的讯息。

“庾肇纶是叶总的儿子。”

“什么?叶总的儿子?”汪允珞两眼瞪得好大,“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今天才说?”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今天叶总宣布由我担任行政部经理,同时也宣布肇纶为副总,并且公开他是她的儿子。”

“昨天你才知道?是庾肇纶亲口告诉你的吗?”

“他还来不及告诉我,是叶总亲口告诉我的。”

“她反对你们交往吗?”

况梓姗摇摇头,“她说她并不反对,不过我也看不出她赞成。”

“拜托,那又如何?你管庾肇纶是什么身分?你爱他、他也爱你就行啦,想这么多做什么?”

“一开始我很生气他的隐瞒,但今天又发生了另一件事,让我不得不去考虑他的将来。”

“是什么事?”

“你还记得方敬恒吗?”

“哦,原来是这件事啊!”汪允珞不以为然地说:“我之前与乔蔫通过电话,她把你跟方敬恒巧遇的事情告诉我了,我知道庾肇纶对这件事很不开心。真是的,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嘛?情人分手就不能当朋友吗?他也太小气了吧。”

“这件事原本已经落幕,不过方敬恒的女朋友找上了我。”

“什么?她凭什么来找你?”

“方敬恒跟她提出分手,于是她开始找证据,发现他的手机里有我的电话,而且还打过电话给我。”况梓姗无奈地续道:“说来也真巧,他女朋友竟然是我公司的同事,业务部的江曼晴。”

“我的天啊,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小了吧。”

“今天下午,她跑到行政部来跟我摊牌,肇纶因为不希望我受委屈,所以就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告诉大家。”

“原来你下午的经历竟然如此精彩,如果乔蔫在场,肯定马上去找SNG来连线。”

听到汪允珞消遣她,况梓姗忍不住又笑了,“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女人,没看到我在伤心吗?”

“其实听你这么说,我可以想像出你为难的地方,可是你也应该多为自己想一想啊。”

“肇纶才刚升为副总,就面临这么多难堪的事,叶总一直希望他可以尽早接管公司的一切,所以并不乐意见到这些节外生枝的事。今天下午她人到高雄去了,不过等她回来,不知道又要发多大的脾气,我想她一定恨死我了,如果没有我,肇纶肯定会风平浪静、一帆风顺。”

“但他会不会更快乐呢?你又不晓得自己在他心里的比重。”

“我想过了,也许我离开公司会更好。”

“梓姗……”汪允珞皱着眉,并不认同她的决定。

“允珞,我需要你的支持。”

“我不能支持你,因为我不希望你逃避。每个人都以为帮别人想是为他好,其实那只是一种自我安慰的想法。”她握着她的手,“如果你想让自己休息一阵子,我会支持你,不过别让真正爱你的人担心你。”

点点头,况梓姗听进了好友的建言。

叶俐苹把公文重重地丢在地上,瞪向面前一脸平静的庾肇纶。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挽救你丢下来的烂摊子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昨天早上才刚宣布你当副总,结果你下午就放任江曼晴在公司撒野,你知不知道那是上班时间,而你这个副总没能力阻止就算了,竟然还公然与之起舞,让全公司所有的员工看你们的笑话。”

“或许在处理上有我疏失的地方,但这件事跟我有绝对的关系,我没办法坐视不理,而当时的状况也需要我出面澄清,我不能让梓姗被误解。”

“我当然也不希望梓姗被误解,不过我已经开始怀疑你的判断能力跟处事原则了。”叶俐苹满脸怒容,“我以为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培养出你理性的一面,谁知道你一遇到感情还是同样不理智,你这样的作为,要怎么让公司的员工对你信服,要怎么让他们坚信你是个能够给他们未来的领导人?”

“妈,我知道我很让你失望。”

“我确实很失望。”坐回椅子上,她用手撑着头。

“我会用我的能力来挽救这个情势,我也相信我们公司每个人都有向心力,我会用我最大的努力去争取他们的谅解。”

“肇纶!”叶俐苹走到他的身边,无奈地看着他,“很多事情我不想一再重复地说,那只会显得我太罗唆了。我并不反对你跟梓姗的事,因为我知道你对她是真心的,但希望你答应我,凡事以大局为考量,学习多用理智去看待每件事情。”

“妈,我想问你,公司对你而言,是不是远超过我、大哥跟爸爸?”

整个人像是被重物撞击一般,她后退了几步,“我在跟你谈正经事,你不要问我一些有的没的。”

“从小我记忆中,妈妈就是个很忙碌的人,生活上所有的事都是爸爸在照料,似乎要看到你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我一直无法忘记你跟爸爸争吵的过程,十件有九件都是因为你的事业,逼到最后你跟爸爸离婚,哥哥也跟着爸爸离开。”

叶俐苹的脸色相当沉重,她坐在沙发上,试图让自己看来没事,但神情却是不由自主地显露出来。

“这么说或许会令你很伤心,但我那时的想法是,为什么是我跟着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甚至不知道妈妈这个名词对我有什么意义,不过等到我慢慢成长,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挑我。”庾肇纶叹了口气,“你知道哥哥比较像爸爸,个性温和、沉静寡言,你纵使爱他,也明白他不是继承你事业的好人选。”

“不……””她表情木然,只是无意识地摇着头。

“接下来,你仍然忙你的,而我也忘记我是怎么长大的,只是觉得跟你之间那条界线越来越明显。”他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我知道你很重视你的事业,所以当你提出要求,希望我回来继承公司时,我同意了!即使你从来没有为我做过什么,我也希望可以达成你的心愿,只因为你是我的母亲。”

叶俐苹一动也不动,悄然的闭上了眼睛。

“也许我心里觉得重要的,你完全不以为然,不过你心里认为重要的,我也不见得完全认同,我只希望我们可以尊重彼此心里想要的,这样就好,可以吗?”

叶俐苹闻言,突然说:“来不及了,她已经走了。”

“什么?梓姗吗?她去哪里了?”庾肇纶一听,着急的问道。

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她面无表情的交给他。“自己看吧。”

接过信,他飞快地撕开封口,映人眼帘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娟秀字迹。

肇纶:

很抱歉让你担心了,虽然这样仓卒离去一定会让你更难过,可是这是阻止流言散布的最快方式。

希望我的离开,能让你更专心致力于公事,这样的话,才不枉我从你温暖的拥抱走开。

不要找我,你知道的,回家的路,我一直都记在心头。

梓姗

“是你逼走她的对不对?!”看完信,他除了心痛,还有懊悔。

他不该相信母亲假意的讨好,他应该好好保护梓姗不受到威胁的!

睁大眼,叶俐苹先是一怔,未了突然露出讽刺的笑。“就算是我吧。”

“你太过分了!梓姗到底哪里碍着了你?或者说,你根本不想要我身旁有人?只想把我当成接掌公司的机器?妈,我不是傀儡,更不是没血没泪的机器人!”深呼吸一口气,他不怒反笑,“公司的事你不必担心,既然我决定回来,就一定会把它做好,只是除了公事,我想我们也不需要再对对方有任何期待了。”他这番话说得决绝,等于是让原本就已冷淡的母子关系降至冰点。

看着儿子狂怒离去的背影,叶俐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地往皮椅上一瘫,疲倦地揉着隐隐泛疼的太阳穴。

赵羽芊坐在沙发上,刚看完手上的杂志,伸了一个懒腰后,回头看着还在处理公事的庾肇纶。

“哥儿们,我今天是来找你吃饭的耶,你把我冷落在一旁就算了,要不是有杂志陪伴我,我早就闷死了。你让我等了两个多小时,害我饿到不行,如果你不想吃饭就说一声,干么这么折磨人啊!”

“抱歉抱歉,这份报表今天一定要看完,如果你不介意,再多等半个小时,等我忙完,我一定会请你去吃一顿好的,”庾肇纶头也不抬的继续手中的公事。

“果然说了一句人话,虽然不是很中听。”

赵羽芊再度拿起另一本杂志,不过翻了几页,她大小姐又耐不住性子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喂,快两个月了吧!”

手上的笔微微地抖了下,他不太自然地看向她,“什么两个月?”

“我才不会像别人一样,因为怕你不开心而避开这话题。今天来找你就是要跟你问个清楚,梓姗到底会不会回来?”

放下笔,庾肇纶无力的说:“如果你问我,希不希望她回来?我马上就可以回答;不过你问我,她会不会回来?我没有肯定的答案。”

“身为你的哥儿们,我真的很痛心,我才到大陆的分公司没多久,回来就发生这种事。”赵羽芊无可奈何地问他,“这两个月你拚命让自己这么忙碌,难道是想忘了她?”

“如果你像我一样,每天都必须想着一个人的身影千万逼后才睡得着,就会知道我是不是想忘了她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去找她?”

他一脸认真道:“她说她知道回家的路。”他相信她不会骗人。

“你这个傻瓜,就算知道回家的路,有个人去迎接她回家难道不好吗?”赵羽芊皱起了眉头。

“可是她要我别找她,我现在要做的,是完成她离开时的愿望,她希望我好好学习经营公司的一切,唯有照她的话去做,才能算是真正爱她的表现。”

“真不知道该说你笨,还是说你蠢,这么乖要做啥?也许她一直在等你去找她,而你这个二愣子却迟迟不行动,还以为当个苦守寒窑两个月的男人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真是笨到天边去了。”

“你……”庾肇纶眯起眼来,纳闷地看着气呼呼的好友。

“很多机会都是必须即时把握的,如果你跟她只是一直不断地等待、等待,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时间都浪费在那上面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已经够清楚了,你还要我明示吗?吼,梓姗怎么会喜欢上一个这么不解风情的傻瓜呢?”

“可是……”他开始动摇了等待的决心。

“你好歹也身为副总,亲自去把经理带回公司也是应该的。再说,你又是她的男朋友,现在也该是表现诚意的时候了。”

是啊!为什么他会这么笨?

他真的好气自己的粗枝大叶,原来他跟梓姗犯的都是同一个毛病,以为帮别人想才是最好的。

飞快地起身,他的脸上不再有郁闷,“羽芊,谢了!你今天说的这一番话真是太重要了。”

“嗯,你听得进去就好,不枉费我饿了三个钟头。”赵羽芊看看手表,“已经九点多了,我决定不再进食,免得残害我的好身材,你也不要忙了,报表不会因为你一天不看就影响它的数字,如果你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别再浪费时间啦。”

庾肇纶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接着快速地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往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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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丹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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