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这是一间布置得相当现代化的客厅。

整个客厅面积大约有三十平方公尺。三分之一被吧台所占,剩下的三分之二空间里只放了一组纯白色的皮沙发,与一台超薄的大型数字电视。

面对阳台的落地扇共有六扇,六扇落地窗全部拉上了如海浪般深蓝的窗帘。客厅里唯一的光源来自于沙发间摆放的落地台灯,昏黄温暖的灯光照射出一条瘦长的身影。

杜博斜躺在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一只海豚形状的水晶雕刻,双眼入神地看着宽大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映出的是一栋崭新的大楼,镜头放在大楼前的道路上。

空荡荡的道路上除了慢行、右转的白色图示外,就只有长长看不到尽头的分界线。

一条什么都没有的道路,杜博却像是在欣赏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般,入神地看着。

***

隔天夜晚,月上中天,群星环绕,无风无云,人眠虫行之时。

「你去抓人,我负责救人。」炎颛在箫和手掌心中写道。

「啊?你不负责抓人?让我一个人抓?」

箫和不情愿。开玩笑,他是看中小炎的暴力度才决定这个直接的方法,让他一个人去抓警卫那不是以卵击石嘛!何况他现在的腰和屁股……

疼死我了!箫和在嘴中不停诅咒身边那混蛋透顶的小王八羔子,但没敢发出声音。

「你很弱?」炎颛在他手心中继续写道。

「放屁!不就抓一个小警卫吗!老子是觉得这种小事还要老子出马太没面子!」箫和瞪眼,「那个警卫我来搞定,弄到电子卡后你负责救人!如果人救不回来,你给我提头来见!」

一脚踹出没踹到,倒差点让自己哼出声。

炎颛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屁股,又捏了捏他的手表示知道。

箫和一拐子捣出,炎颛没闪,总算让他讨了点便宜,心里也好受了些。

CED制药公司前出现一条瘦长的身影。

「不吃饭果然不行啊,可是吃了就拉更惨!奶奶的,凭什么他一点事没有,我却拉得死去活来?……唉,流浪的日子也不容易啊!」

不但吃不好睡不好,天天忙着救人,到了晚上还得奉献自己的屁眼给人免费插!

我这过的是那门子日子啊?男人喃喃自语着,看着面前的大楼不住叹气。

还是改行算了。做了四个多月的流浪汉也没找到自己的人生意义,再做下去也不一定找得到。

也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别人没想那么多还不是都活得好好的,偏偏自己有事没事找事干!不就是……那么在意干啥?说不定……

可就这样回去吗?回去等待那天的到来?回去接受别人的同情?回去一个人挣扎……

一个人的牙刷,一个人的睡衣,空荡荡的房间,一个人的说话声。

孤单,寂寞,靠幻想支持的精神。

白天有做不完的工作,晚上有做不完的梦,直到为民结婚,直到……

他倒宁愿让那小子天天操他!至少他可以抱着一具温暖的、有血肉的身躯一起堕入梦乡。

他曾经很看不起乞丐和路边倒卧的人。那样贫穷、那样苦劳的生活,他以为他怎么也无法忍受。而如今他却自动选择过着乞丐不如的生活。

人生真的很有意思不是么?

他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上,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成为他?他又为什么而活?既然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又为什么那么急着想要收回他?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他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曾经一度以为自己是为了那人才来到世间,经过二十年的煎熬,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为民人生的一个过客,自己并不能为他带来快乐和幸福。

现在他在重新寻找……

能找到么?箫和苦笑。

如果照这样多管闲事下去,说不定在找到之前自己就翘辫子了!

不是管闲事被人谋杀掉,就是被那小子奸死掉!唉!做人难哪!

站在监视器前傻笑着挥挥手,等了半天不见反应。箫老大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石子照准监视器。

有人出来了。

箫和把石子收进口袋,他可没有笨到给人找警察抓他的借口。

「老兄你好啊。」箫和快乐地打着招呼。那死小子还算有良心,最后总算答应他看到不对就来接应。所以现在他底气足得很。

奇怪,这人怎么好像在哪见过?又高又肥又壮,走过来像座小山似的。

这……这不是……?!

箫和睁大眼睛。

这不是在Y市抢他饭的那个肥壮汉吗?难道那天晚上被带走的就是他?

那声惨叫就是他发出的?他从江边就一直跟踪自己?

所以才会让离他不远的自己也倒霉的被牵连进去?

等等,那小鬼说抓走小叶的也是一个高壮的胖子,莫非就是此人?

啊啊啊!这个该死的混蛋!原来他就是罪魁祸首!我怒!

新仇旧恨一下全部涌上心头,完全忽略对方不是心甘情愿被抓的无奈及可怜,箫和冲了上去。

花开两枝,另表一头。

这边,本应该等待箫和抢卡来的炎颛,此时正站在CED公司的大楼楼顶上。

两分钟后,炎颛凭借脑中记下的大楼平面图来到总监视室。

趴在狭窄的通气孔内,炎颛伸出食指指向总监视室大门的电子控制电路板部分。眼眸的颜色由暗变明,一瞬过后又恢复正常。

只这一瞬,控制总监视室大门的电路板部分,已像被高温大火烤过一般变得焦黑。

总监视室内的人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头,炎颛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钻出通气孔,打开总监视室的大门闪了进去。

一个驴打滚,躲过对方攻击。还没有爬起,对方的无影脚又要落下。

这个死胖子怎么这么强?我就算被那小子搞了大半天又拉了一天肚子,也不至于变得这么弱吧!箫和在心中大哭。

杜变态到底喂他吃什么了?看这人表情又不像神志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炎呢?那个死小子跑哪儿去了?他难道没看见我被人追杀得这么惨吗?!

被逼到角落,箫和眼看避无可避,双手撑地一脚横空踹出,正中对方肥大的腹部。

「砰!」身穿警卫制服的肥壮汉腰一弯,承受了这对普通人来说相当沉重的一脚。

「嘿!」肥壮汉咧嘴森森一笑,直起身体,双手上举,像一只大熊般扑了过来。

「宰了你这王八蛋!」箫和发狠,两手一把掐住扑过来的肥壮汉的脖颈,两人缠作一团。

通过总监视室的闭路电视,找到那个叫小叶的小孩所在——还好没有缺手少腿。

炎颛关掉所有监控设备,身影一动,只见总监视室的大门被风一带,室内已经没有炎颛的身影。

眼前一花。屏幕上只剩下节目结束后的无信号状态。

杜博眉头一皱,从沙发上翻身坐起,盯着满是雪花的屏幕,眼中充满疑惑。

过了一会儿,男人突然笑了。先是嘴角一点点上弯,渐渐地微合的嘴唇也张了开来。拿下眼镜,男人用丝绒巾用心地擦拭,唇边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腹中被肥壮汉打中一拳,打得箫和苦水外吐。

不能放松!死都不能放松!如果就此放手肯定会被打死!

箫和也不管肥壮汉怎么揍他掐他,死命掐住对方的脖子,就是不放手。

又是一拳,血水从箫和口中溢出。

肥壮汉似乎也无法忍受气管继续被压制,不再出拳,改用双手去扳箫和的手腕。

炎颛出来的时候,眼中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箫和在心中大笑自己就要这样不情不愿去见阎老二了,一发狠,张嘴就去咬肥壮汉的耳朵。老子要死,你就拿这个猪耳朵给老子送终吧!

「喀嚓!」

痛!牙齿狠狠撞在一起,痛得箫和嘴里酸水直冒。

肌肉一放松,箫老大瘫在地上不能动了。

不过,身体不能动并不代表他的嘴巴也不能动,舔舔牙齿,斜睨,张嘴:「我操你祖宗十万代!你他妈的跑哪儿放风去了!老子要这样死掉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这个龟儿子不讲哥们义气的家伙!你他妈不光哑巴还聋子不成!这边这么大声响你都听不见?你少儿残疾啊你!」

呼呼,他喘两口气继续:「你小子是不是故意躲在一边看老子好戏?这死胖子是你亲戚是不是!喂喂喂!你悠着点!别把人弄死了!你想坐牢啊你!弄断他两只手就可以了……再踹他一脚,不,两脚!」

「砰!」

一脚把变成肉包的警卫踹到一边,炎颛走到箫和身边,「你跑哪儿去了?」

炎颛指指里面。

「你进去了?」箫和既意外又不感到意外。

「你拿我吸引敌人?」箫和问,但没问他怎么进去的。就算问那小子也绝不会说。

「小孩呢?你找到他了吗?」箫和抱着肚子从地上勉强坐起。

炎颛伸手把他拉起。

「摇头是什么意思?他不在?他已经……」箫和不自觉地习惯性拍拍身上的尘土。

拉过箫和的手,在他手心中写道:「他不肯跟我走。」

「哈?什么叫他不肯跟你走?你恫吓他?」

放屁!

炎颛一边用眼睛瞪他,一边伸手用大拇指把箫和嘴角边的血迹擦去。

三十岁的可怜没人爱老男人心脏狠狠一跳。头一拧,走到警卫身边一把扯下他的胸卡,一脚踏上他的小腹从他身上踩了过去。目标——眼前的大楼。

炎颛眼看他的背影在大楼入口处消失,抬起头朝监视器看了看冷笑了笑,走过去把胖警卫拖到死角也转身奔向大楼。

绝对有问题!除了这个胖子以外,其它警卫呢?设备被破坏的警铃声呢?

那孩子的身影为什么恰好就在他进入监视室的时候,映在闭路电视上?

说是敞开大门迎他们进来又不像,但这种程度的警备设施对他来说又算什么?

这么明显的事实,箫和那个阴险小人会看不出来吗?

话说回来,今晚如果没有我只有箫和一个人的话,恐怕在他进人家大门之前就被抓住了。

那个古怪的眼镜男,肚子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箫和是不是想到这点,才会满不在乎杜博的阴谋诡计,堂而皇之地带他直闯狼穴?

对方知道他们今晚会来么?看样子,他们是知道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杜博在犹豫,在客厅中徘徊来徘徊去。去还是不去?

去,也许能证明那个人的推断猜测是正确的。虽然这个答案会让他不太爽,但如果能证实这个猜测,他的未来、他们的未来都将会全部改观!

可如果那个猜测是不正确的呢?他去了,也只是给自己增加打击而已。也许那个叫箫和的流浪汉真的比他想象中出色得多呢?也许他和「它」一起消失只是一个巧合?也许真如他所说的,「它」已经离开他了呢?

况且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算「它」在,以他现在的力量能否抗衡「它」,还是个未知数。他杜博从来不屑打这种没把握的仗!……他承认,他对未知有恐惧心理。

去还是不去?杜博不知道自己竟也有这般优柔寡断的时候。

海豚的叫声响起,杜博把眼光投向不远处的电话机上。

他知道要往哪里走吗?炎颛跟在箫和身后想着。

「小炎!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还不过来带路!」箫老大回头吼。

「……」炎颛默默走上前去。

「叫这么大声都没人出来,你说是这栋楼里的人都死光了,还是大家到了下班时间都回家了?这个大一个公司就这么一个警卫?他是笃定自己的警备设施比别人的好,还是在轻视咱们中国的绿林好汉们?」

箫和很嚣张地对着路过的监视器竖起中指。

炎颛想到,自己刚才好像把监控系统全都破坏了。

或者他们只是在证实什么?那他们想要证实的又是什么?箫和瞇起眼。

既然没人出来骚扰他们,两个人也就大大方方地乘坐电梯直上十二楼。

在炎颛的带路下,两人来到1209室门口。

CED大楼内总监视室外出现两条修长的身影。

「他们离开了?」

「嗯。」

「那小鬼选择留下?」

「嗯。」杜博手中把玩着像被高温烧毁后的电路板。

「什么事都在你意料之中不是吗?包括那位张副所长的背叛,这下你大概又可以向内更打进一步。你有把握在一年内……」

「半年。」

「哈哈!你还是老样子!自傲自大得要死,偏偏又让人没有说你的余地!怎样?你觉得那个箫和?」

「警卫向我汇报,箫和还带了一个人来。你似乎忘记把这点告诉我了?」

身边男子吃吃笑。

「我也没想到他会真的带他一起来啊。」

「少来了!他真的是『它』?你有几成把握?」杜博的表情似乎有一点点紧张。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知道,我们所掌握的知识只是可能会有它的存在,以及它的特殊。但它能不能变成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谁也没有亲眼看过。」

「哼!你不是已经感受过它的力量了吗!不能变成人?那我们又怎么说!」

男子沉默得更久。

「我们不一样啊……如果真的是它,你认为它为什么会选择箫和?还有,当初你为什么会对箫和感兴趣?我可不知道你会亲自动手抓人。」

「你没看出来吗?他的身体……」眼镜下的男人看起来十分冷漠。

「你也看出来了?你果然比我厉害,我第一次什么都没看出来,你却在碰到他的一剎那间还是晚上就能确定。」

听出男子的酸味,杜博嘴角有了笑意。

「我一开始也没能确定,直到帮他清洗完身体后。」

「所以我很奇怪为什么它会选择一个这样的……这样的……你知道吗,箫和说他和他……他们,咳,是那种关系。如果他真的是它,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杜博皱皱眉头,「你说他们是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不要告诉我他们……」

「对!就是你想的那种!」

杜博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僵硬。

「你认为这代表什么?」身边男子瞟了瞟杜博手中拉出的线路。

「一块被高温烧毁的电路板?」杜博抬头。

「我不觉得箫和会预知这里的一切事先带上焊枪来。何况还有一个被打成重伤的警卫……一个经过你们公司改造过后的警卫!那警卫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杜博没有直接回答。

「我本来想趁此机会顺便把那个流浪汉抓住。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会是一个很好的研究课题。可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那个它会真的在他身边?」身边男子接口道。

「我们要不要继续派人跟踪他们,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位?」

杜博想了想,摇摇头。

「暂时不用,我想先把姓张的事搞定。你也不要随便动手,免得破坏整个计划。」

男子耸耸肩,表示知道。

「趁内部的人知道之前,你先把这块电路板拿去研究。看看能查出什么。」杜博一使劲把整个电路板扯了下来。

男子接过,在转身离去的当口突然回头道:「你知道箫和怎么叫他吗?」

杜博掏出手帕擦手。

「炎。小炎。」

***

你不走?为什么?

乍一听小孩的拒绝,箫和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小鬼被洗脑了?

我在这里很好。杜博士对我很不错。他甚至答应我会教我很多知识,还帮我请老师。在这里我不用担心三餐不继,不用担心挨打受骂,不用担心天寒地冻,不用担心生病受伤。比起以前的日子,我觉得这里简直就跟天堂一般。

你难道不怕他对你做什么?这种公司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到时候你到底会变成什么样,鬼才知道!

这些杜博士已经跟我说了,他说他会让我做些测验之类,不过他也说这些测试绝不会对我身体有坏的影响。

你相信他的鬼话?

不相信又怎么样呢?跟你离开?你会让我跟你一起走吗?你能保障我以后的生活吗?你把我带走,不是交回给黑头就是交给警察,这些对我来说又和在这里有什么区别?你不觉得我待在这里,要比跟你走这个选择更好?

「那小孩真的很讨厌对不对?」

说实话的人很讨厌吗?

「我就说不应该管闲事,吃力又不讨好!奶奶的……小炎!」

嗯?

箫和冲着他不停阴笑。然后就……倒了下去。

炎颛手一伸,及时接住了他。笨蛋!肋骨断了还敢逞强到现在!

瘫在炎颛怀里,大男人嘀咕道:「你觉得这个陷阱是给谁跳的?」说完就没声了。

看看昏过去的他,炎颛叹口气,认命地把人驼到身上。

钟舍在看到炎颛背着箫和出现时相当意外,「还好我今晚值夜班,他怎么了?」

拿出小手电筒翻开箫和的眼皮照了照,钟舍立刻叫住一个走过来的护士,命她立刻准备一张手推病床。

把箫和放到推来的病床上,炎颛指指箫和的腰际示意钟舍摸摸看。他还记得,他好像是一个外科医生专看骨头的。

钟舍伸手确定了一会儿,立刻让护士准备拍片。

钟舍让炎颛在外面等,炎颛像没听见一样,紧跟不放。

第二天,接骨手术过后的箫和正躺在病床上烦恼怎么去付这笔医药费,不用说,把他送到医院的炎颛自然被他当作出气筒大骂了一通。

「你脑子坏掉是不是!竟然把我送到这里来!这下你让我怎么好意思逃?你说这个医药费要怎么付?给我抢银行去!」

止疼药效还没过的箫老大精神好得很。

你以为我想把你送到这里来?如果不是深更半夜,其它医院根本不肯接受破破烂烂的你,我何必自找麻烦把你驼到这里?

箫和自然也知道原因。中国的医疗制度还没有健全到可以为流浪人士进行义诊,一个牵扯到税收使用途径的问题,一个则是中国的穷人太多,「好心的」医院又太少。

「小炎,我介绍你去做工地的工作好不好?为了你箫大哥牺牲一下嘛!你看我平时对你多好?」接过人家递来的水杯一饮而尽,想到自己目前处境的箫和变得低声下气。

见小炎不理他,箫老大不爽了。眼一瞪,「再给我一杯!」

炎颛接过纸杯又给他倒了一杯。

「你说!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咕嘟咕嘟,「我平时怎么对你的?一到紧要关头你小子就给我拿翘!」咕嘟咕嘟。

炎颛揣摩一下时间,把桌上的药分类剥好递给喋喋不休的某人。

接过药,箫和一仰脖子全部和水吞下。

「喂,小炎,」箫和突然压低声音,示意炎颛靠过来。

「你看对面那个病患是不是睡得很熟?你把他钱包拿来,我看到他刚才从抽屉里拿钱给他儿子买午餐。快去!」

炎颛手一伸,把箫和的脑袋按到枕头上。

箫和愣了愣,立刻回过神来,大吼:「老子现在不困!」

「呵,看来你精神满好的嘛。我还怕你无聊,特地给你带了一些杂志报纸过来。」

病房门被推开,随着笑声走进一位潇洒英俊的白衣帅哥。

一看清来人,箫和立刻换了一张脸。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昨晚的手术你给我做的?」

来人点头,「怎么样?痛不痛?我帮你开了止疼药,如果痛的话,就服用桌上的药,药量我有告诉小炎。」

「不痛不痛!你给我做的手术怎么会痛呢?坐,小炎起来把椅子让开!」

「不用不用!」来人连忙摆手,「我等下就要回家了,过来看看你而已。」

况且那个小炎根本就没有让的意思嘛!顺便把杂志、报纸一类递给他。

送给炎颛一个白眼,箫和抬头对钟大医师笑,「谢谢你,钟舍。那我就不耽误你回家的时间了,好走。」

「嗯。你有什么事就呼叫护士,我都安排好了。明天我再过来看你,你好好养病。」钟大医师留下一个阳光至极的笑脸,同来时一般潇洒离去。

「唉,帅哥就是不一样啊!」箫和望着人家的背影感叹。

同时大手往旁边一摊,「报纸拿来!」

边翻看手中报纸箫和边喃喃自语:「你说,我让那小鬼就那样留下到底对不对?」

炎颛从杂志中抬起头看他。

想起那个叫小叶的小鬼的坚定神情,箫和心中颇不是味道。

「那小鬼说的话真他妈气人,但……」却是真的。这才是让箫和生气的地方。那个变态斯文男能做到的,他却无法做到!

至少是现在的他无法做到的!

「小炎。」

嗯?

箫和看着床前的大男孩,深深地看着他,然后下定决心般,第一次用一种异常真挚的语气说道:「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份很不错的工作。不难,只要我打一个电话就可以。以你的条件,就算没有学历证明,只要有我推荐相信没有任何问题。

「那是一份不需要开口的工作,没有经验也可以,会有人教你。以你的聪明相信很快就可以掌握,不久你就会成为一个较有钱的白领阶层,只要你努力,成为小资也没有问题。如何?」

炎颛回望他。突然有点担心除了骨头外,莫非这人的脑子也有什么地方被打伤了?要不要叫医生?

「我以前并不是一个流浪汉。四个月前我还在冒充有钱人,帮人介绍工作这种事对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就算我现在离开了,但有些人并不知道,这座城里我还认识一些曾有生意往来的客户和朋友,我的信誉度一向不错,帮你介绍份工作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是说真的!」

箫和发现自己的心情矛盾得要死,既想认真帮助眼前这个男孩又不想他离开自己。

惨了!难道我开始留恋这种相处了?不!绝对不行……

箫和这边还在死命挣扎,那边炎颛已经很不客气地把箫老大的好意给踢了回去。

我要找工作还要靠你?炎颛伸出一根手指,嘲笑一般在箫和眼前晃了晃。

「你不要?你这个把好心当驴肝肺的家伙!我告诉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以后就算你后悔老子也不会管你!」边骂边翻看报纸,不要问他现在的心情,千万不要问。

「恶!」箫和微微上翘的嘴角突然下拉。

怎么了?

箫和抖抖报纸,把纸面的画像翻过来给炎颛看。

印刷效果不是很好,看得也不是很清楚,炎颛只能分辨出那大概是一具人形尸体。

黑忽忽一团……有这么恶心么?炎颛不解。

「我看过……在Y市的时候,在垃圾袋里。没想到S市也出现了……」箫和似乎忆起当他把手伸进那个垃圾袋里的感觉,想起他看清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的反应……恶!

「变态到家!看样子不是斯文变态男他们干的。据警方调查好像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已发生一年多,同样的死法和犯案手法,已知的就死了六个。到现在才公开……」

怎么一回事?炎颛接过报纸。

「要么毒杀、要么是扼杀。六个受害者全部都被剥了皮。报纸上说很可能是专业人士做的,否则不可能剥皮剥得那么完美!」

为什么你认为不是CED公司干的?

「因为死者都是女性,而且都不是流浪汉,六个不是学生就是有工作,而且都很年轻,最大的一个也没有超过二十四岁。只对年轻女人皮肤感兴趣的变态!警方查了半年多没查到凶手的行踪,凶手好像在各地跑来跑去。你看,警方已经开始悬赏拿人了!」

炎颛瞄到报纸上用很大的黑字标出:赏金五百元至十万元。根据提供消息的层次和准确度来确定赏金,如果能确实抓到真犯人,赏金为十万人民币。

突然箫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夺过报纸确定后,「你有没有兴趣做赏金猎人?」

哈?

「医药费啊!我不要欠钟舍的钱!你要不想偷钱包或抢银行,就去做赏金猎人!」

花钱的是你,为什么弄钱的人是我?

「说!你做还是不做!」

正准备摇头,就听某人很恬不知耻地大声道:「不准说不!如果你乖乖去做赏金猎人……哥哥我好了让你爽到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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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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