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沅琪把熔好的银块放进石绵锅中,站在一旁等它退火,她心里想着一些事情,不知不觉的露出笑容。

「想到什么了?」骆濯问。

「我在想,以前常常笑心磊是个路痴,没想到她连迷路都能迷出一段感情,真是不错。」

「跟大德?」

「你没看出来吗?星期天他们聊得多开心!而且听心磊说,这两天白天大德都在我们那儿陪她,还会唱歌哄她睡午觉呢!心磊就喜欢这种会哄她的男生。」

「那很好啊!」骆濯乐观其成。

「骆驼,你跟大德是怎么认识的?」

骆濯先将手上的小锤子放下,喝了一大口冰开水,然后才详细的回答沅琪:

「我不是毕业就到加拿大去了吗?就是在那儿遇到大德的。他那时候在一家音乐学院做短期进修,还在我们社区的中文广播电台兼差,刚好圣诞节电台办了一个晚会,我帮他们做宣传海报还有舞台设计,就是这样认识的。」

骆濯帮沅琪也倒了一杯开水,还把杯子拿到她手边。

「谢谢。」沅琪感激的对他笑笑。「骆驼,你觉得大德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要看你问的是哪方面啰!」

「就你认识的大德,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如果他跟心磊在一起,会对心磊很好吗?」沅琪担心的问,她可不想再看到心磊人前欢笑、背地里躲着伤心了。

「我听过大德的电台同事批评他不够果断,但是我宁可认为那是因为他善良、厚道,不愿意给人难堪。」骆濯似乎颇欣赏大德。「就我认识的那一方面来看,大德是个细心、体贴、又有耐心的人,我很少看到男人像他这么浪漫、温柔、而且善于照顾人,不晓得是不是巨蟹座的人都比较具有女性特质……」

「大德是巨蟹座?」沅琪惊讶的问:「真巧!我跟心磊也都是巨蟹座,难怪他们两个一见面就那么投缘。」

「如果心磊真的跟大德恋爱,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心磊不会受到伤害的。」骆濯保证的说。

「心磊对感情很真诚、很执着;她的爱又浓又烈,就像不加糖的咖啡,喝得惯的人喜欢得不得了,喝不惯的人却嫌它太强烈。我希望大德能善待她。」沅琪衷心的说。

「心磊似乎很依赖你?」

「表面上看起来,心磊很依赖我,其实在内心里,我依赖心磊更多。只不过心磊比较情绪化,有时候很冷淡,一句话也不说;有时候又很黏人,一天要人家陪她二十五个小时。」

「你放心吧!大德很会照顾人。」

「那就好,如果他们真能在一起,心磊就可以早日忘记郑杰那个大混蛋。」

「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骆濯提醒她。

「什么?」

「不会再迷路!」

「有道理。」沅琪赞同。

骆濯突然八竿子打不着的问了一句:「退好了吗?」

沅琪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的望着他。「啊?什么?」

骆濯指指石绵锅:「银块啊!如果退火了的话,给我一些吧!我这儿还缺一点花边。」

「好啊,看你要多少,拿去吧!」沅琪试了试温度,放了一部分到他的锅子里。

她探头看了看骆濯桌上完成大约三分之一的作品,实在看不出来他想做什么。

「这是谁要的?」

「我自己要的。」骆濯一边修改,一边回答她。

「是吗?」沅琪问。「可是你上星期不是答应一家金饰店的老板,要帮他设计几款样式,到今天还没见你动手画。」

「不急,我告诉他要等我手边这个完成了,才能帮他;更何况……」

骆濯比比桌上的作品。「这个可比他要的东西重要多了。」

沅琪拿起锉刀削去多余的部分,一面不经意的问:「真的?做什么用的?」

「我打算做来跟你求婚用的。」骆濯诚实的回答。

沅琪吓了一跳,失手被锉刀戳到左手拇指。

骆濯比她更快的拉起她的左手,「糟糕,伤口不小。你先按着,我去拿药箱。」

骆濯从一个大箱子里拿出一个自己做的铁盒子,打开一看,全是绷带、OK绷,双氧水等,跟一般人家的医药箱大大的不一样。

「没想到你还有医药箱。」沅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骆濯熟练的先帮她消毒。

「没办法,做金工的人双手一定是伤痕累累的,总要先做好准备,免得受伤时临时找不到药水消毒。」

骆濯很快的就将她的伤口包扎好,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他满意的欣赏自己的杰作。

沅琪啼笑皆非的看着拇指上的纱布。

「拜托!骆驼,明明只是个小伤口嘛!又不是没戳伤过,你把我的手包成这样,等一下怎么工作?」

「那我们就别做了,放半天假,你看怎么样?」骆濯半真半假的说。

「放半天假?」沅琪不相信的看着骆濯,他不是一向公私分明、工作时全心全意的吗?

「是啊,我们出去四处走走,你觉得如何?」

「听起来很吸引人,只是我答应了明天把这东西给人。」沅琪指着桌上的银制化妆箱,无奈的笑了笑。「今天恐怕得赶工。」

「真可惜!」骆濯惋惜的说。

「是啊,真可惜,难得今天老板这么大方。」沅琪自糗的说:「大概是我劳碌命吧!」

「好吧!既然这样……」骆濯神秘的笑着,搞得沅琪满头雾水。

在沅琪还搞不清状况的时候,骆濯拿出一支麦克笔,然后抓住沅琪包扎着纱布的拇指。

「骆驼,你要干什么?」

「嘘!坐好别动。」骆濯在沅琪椅子前蹲低了身子,开始在她拇指的纱布上画画。

「骆驼……」

「我画一只小猫咪陪你。」骆濯说。

他神情专注的画了一两分钟后,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猫咪就出现在纱布上了。

「好可爱!」沅琪惊叹.

骆濯起身,将笔放回桌上。

「难怪你把我的小伤口包扎成这么大,原来是想在上面画画。」沅琪有趣的看着纱布上玩球的猫咪。

「有它陪你,工作起来就不觉得辛苦了。」

「只怕有了这么大的它,我连工作都没法做了。不过,」沅琪动了动大拇指,开心的笑着。「它真的好可爱喔!」

聊了一会儿天之后,沅琪认命的回到工作桌前,做化妆箱最后的修饰工作。虽然很想专注的工作,可是眼睛还是忍不住飘到骆濯的桌子上,偷偷打量骆濯说的,要跟她求婚用的礼物,想要看出来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骆濯当然发现沅琪的企图,不过他故意装作不知道。就让沅琪去猜吧!

跟沅琪的进展虽然缓慢,但已经很满足了,至少现在沅琪可以很自然的跟他聊天了。

但愿可以在爸妈结婚四十周年纪念日前,把跟沅琪的感情先定下来!或许,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会跟爸妈同一天也说不定。骆濯暗暗在心里想着。

还有三个多月,骆濯提醒自己:「多加把劲!」

立定了这个目标,骆濯对手上的这件作品更卖力了。

「好了,把眼睛闭起来,现在我要唱催眠曲了。」大德柔声对沙发上的心磊说着。又到午睡时间了,这几天都是大德唱歌哄心磊睡午觉。

心磊听话的闭上眼睛。

大德坐到沙发旁的地板上,用摇篮曲的调子配上他自己想的词,低声唱:

心磊乖

快快睡

外面太阳好大呀

屋里又凉又舒服

心磊乖宝宝快快睡

心磊听着他的歌词,忍不住就张开了眼睛。

「大德,你今天唱的这首歌不合逻辑。」她躺在沙发上,转头看身边的大德。

「什么地方不合逻辑?」大德轻轻帮她拨开脸颊上的头发。

「我都过完二十五岁的生日了,早就不再是宝宝了。」心磊一本正经的说。

大德想了几秒钟。「好,那我重唱一次。」

他重新开口唱改过的催眠曲——

乖心磊

赶快睡

外面太阳毒又辣

屋里又凉又舒服

心磊好姑娘赶快睡

「这样可以了吧!」大德微笑的问。

「可以了,还想听别的。」

「还要听别的啊?好,你先闭上眼睛。」

大德一边轻轻摸着心磊的头,一边唱着轻柔的歌曲,第三首歌还没唱完,心磊就在他的歌声陪伴下睡着了。

大德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心磊,她睡着的样子好安详,像个没有烦恼的天使。可是心磊真的没有烦恼吗?那天在杉林溪,沅琪不经意提起的事情让她变了脸色,是什么事情可以让单纯得像个孩子的心磊悲伤?听她们的话中意,好像是感情吧!

星期天在骆濯家吃饭时,心磊自己也提到,她前一阵子刚失恋。那个男人怎么忍心丢下心磊?他难道是瞎了眼吗?

又想起在杉林溪的那个早晨,刚起床没多久就听到一个清清亮亮的声音,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然后一再的经过他的窗前。

他还清楚的记得迷路时的她,嗔怪的埋怨着道路的模样。大德忍不住微笑。

心磊真的二十五岁了吗?为什么还像个孩子似的天真单纯呢?

「郑杰……郑杰……」心磊翻个身,嘴里不清不楚的说着什么,大德只能隐约听到一再重复的两个字。

是正杰?正杰?郑杰?还是郑杰?

应该是个人名吧!是那个瞎了他的狗眼,狠心让心磊难过、落泪的男人吗?

心磊又动了一下,而且皱起了眉头。

奇怪,心磊今天睡得特别不安稳,前几天她都是带着安详的表情、睡了两个小时候才会醒来,怎么今天翻来翻去?

看心磊连睡梦中都皱着眉,大德觉得好不忍心,是不是做恶梦了?要不要叫醒她?但万一没什么呢?大德不敢冒险,他知道心磊最讨厌别人在她睡觉时吵她,而且只要一被吵醒就睡不着了。可是看她这样翻来翻去,心里又舍不得。

大德小心翼翼把手伸出来,轻轻的、缓缓的抚摸心磊的背部,嘴里还轻声的哼着摇篮曲。

没想到心磊居然微微张开眼睛,她迷迷糊糊的看着他,模糊的问:「郑杰?」

大德知道她还没清醒,继续摸摸她的背,柔声对她说:「心磊乖,乖乖睡。」

「陪我。」心磊拉着他的手放到脸下压着,说完「陪我」两个字后,眼睛又闭上了。

大德任由心磊抓着他的手,一边不忘安抚她:「好,我在这儿陪你,乖乖睡。」

没一会儿心磊脸上带着微笑,又睡着了。

为了把手放在她脸下,大德不得不更靠近心磊,近到甚至连她脸上的汗毛都看得一清二楚、连她的呼吸声都听得到。

心磊好美!她的睫毛不但浓密,而且又长又卷、她的脸颊粉嫩嫩、小小的嘴唇红通通的。她真的好美!

大德发现自己快要克制不住想吻她的冲动了,虽然心磊的心里还有别人、虽然这样很不道德,可是……

他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盯着心磊看。怎么会这样?以前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让他如此方寸大乱。大德口干舌燥的想着。

如果她还不想开始另一段感情?如果他根本不是她想要的那一型?

如果那个叫什么正杰的又回头……

大德再度看着心磊,内心激动不已。

如果心磊是我的女朋友,我一定舍不得看她难过、舍不得让她掉一滴眼泪。他在心里想着。

心磊好像又梦到了不愉快的事,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抓着大德的手用力的捶着沙发。

大德忍不住坐到沙发上,将睡梦中的心磊抱进怀里,一面拍着她,一面安慰她说:「心磊乖。」

一搬动心磊,她就醒过来了。心磊张开眼睛,环顾四周,确定是自己的住处之后,才安心的呼了一口气。

「我梦到你。」心磊从大德怀中出来,坐在沙发的另一头,面无表情的对他说。

记得第一次哄心磊午睡的那一天,看到心磊一醒来就臭着一张脸,大德还以为她生气了;经过几天的相处,大德知道她刚起床总是会脸臭臭的,对她的冷淡也就不以为意。「真的?怎样的梦?」

「我要喝水。」心磊觉得嘴巴好乾。

心磊就是这样的人,刚起床时总是有三五分钟的时间会莫名其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在跟她说话。

大德帮她拿来一杯水,心磊咕噜咕噜两三口就喝光了。

「还要不要?」大德问。

心磊摇摇头,继续刚才的话题。「大德,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有你哦!」

听她这样说,大德就知道她恢复正常了。

「什么样的梦?」虽然已经问过了,不过大德相信心磊刚才一定没听进去。

「我梦到以前的男朋友,他带了一个身材很好的女人来跟我示威,说是他的新女友,还是个烹饪老师呢!」心磊不服气的说:「什么了不起嘛!改天叫骆驼教我,我也可以煮得很棒的。」

「然后呢?」

「然后他就想亲我……」

「等等,他不是带了别的女人来吗?怎么还会想亲你?」大德不了解的问。

「只是梦嘛!真是的。」心磊怪他打岔。

「好吧!他想亲你,然后呢?」

「然后我就很火大啦!他都带别的女人来示威了,还胆敢亲我,我就用力捶他。」心磊做样子给大德看。「就像这样,很用力、很用力的捶他。」

大德看得很想笑,可是心磊一脸正经的模样,他只好忍住笑。

「后来,我们就开始打架,然后你就出现了。」

「哦?」

「对啊,你就像个英雄般的出现了,你先帮我打他,然后还抱着我逃走。」心磊高兴的说,就好像她说的不是一个梦,而是真实情况。「你跑得好快喔,他们都追不上。」

这算是哪门子的梦?真奇怪。

「不过我想如果是现实生活中,你抱着我应该是跑不动才对。」心磊深思的说:

「你又没有很壮,我也没有很轻。」

大德真是服了她了,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不说,还能这么认真的考虑到现实环境。

「喂!你知道后来怎么了吗?」心磊偷偷笑着。

「怎么了?」

「后来我就亲你哦!」

「哦?」大德也笑了,真希望这不只是她的梦啊!

「嗯!」心磊点点头。「然后我就醒过来了,你还抱着我。」

听心磊的口气,好像对大德抱她这件事不以为意,可是大德自己却有点心虚,就好像刚才想亲她的念头被洞悉了一样。

「这是因为……我看你睡得不安稳……」

他想解释,不过心磊没在听,她笑得甜甜的、自顾自的说:「好舒服呢!」

「啊?什么?」大德完全摸不着头绪。

「我说,让你抱着,我觉得好舒服。」心磊的眼里没有一丝做作的影子。

「真的?」大德喜出望外的问,原本还以为她会不高兴,这下子可松一口气了。

「你身上有一种香香的味道,好像是哪一种沐浴乳,可能是我以前用过的牌子,闻起来好熟悉。」心磊回味的说。

心磊一直觉得大德让她很放心、很信任,好像跟他在一起,她可以完全信赖他一样,这种感觉从来不曾有过。以前,即使跟郑杰在一起几年,她也没办法全心全意的相信他,而且跟郑杰在一起,她更无法像现在这样完全放松、舒服自在。

心磊喜欢让大德抱在怀里的感觉,好安全!

「再抱抱我。」她向大德伸开双臂。

大德移坐到心磊旁边,紧紧的将她抱在胸前,还亲亲她的额头。

心磊也用双手环抱着大德的腰,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感受他规律的心跳。

「我好喜欢你,大德。」心磊喃喃的说。

他摸摸心磊的头,回答她:「我也很喜欢你,心磊。」

要不是先前跟心磊相处过几天了,大德可能会一厢情愿的以为心磊爱上他了。

心磊很容易就会喜欢一个人、一件事、甚至一句话、一个小东西,而这个「喜欢」

跟「爱」之间恐怕还有一大段距离。不过,这总是个开始。

从那一次开始,心磊每次看到大德,总会对他张开双臂、要他抱抱。心磊会先说:「大德,过来给我一个大抱抱!」要不就是说:「我要给你一个超级大抱抱!」随着这句话而来的,真的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大拥抱。

对于心磊的热情,刚开始大德偶尔会有些不习惯,慢慢却也爱上了这种温暖的拥抱;他开始期待和心磊的每一次见面,开始习惯在去见心磊前,用她熟悉的那种沐浴乳洗澡,开始在见不到心磊的日子里觉得若有所失。

大德知道,他百分之百爱上心磊了。

他爱心磊的多变善感,爱她虽然有些迷糊却守信重承诺,更爱她的天真坦率。

但是心磊爱他吗?大德不能确定。

心磊是那种「爱一个人,就一定要大声说出来。」的女孩,但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我爱你」。

这代表了什么?也许心磊并没有爱上他,她只是把他当成好朋友,就像沅琪那样的好朋友。

既然心磊是个坦白、不拐弯抹角的人,大德打算用她的方法来求证她对他的感觉:直接问她。

一整天大德都在想着心磊,连工作的时候也不例外,甚至还播错听众点播的歌曲。

离开电台后,大德很想立刻到心磊那儿去问她,但是都凌晨两点多了,心磊也许睡了。他开着车在深夜的街上绕来绕去,脑海里反覆思索着该如何开口。万一心磊拒绝他怎么办?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渐渐亮了,一晃眼已经五点了;大德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他先开车到滨江花市买了一整把玫瑰花,再回家洗个澡,然后到心磊和沅琪的住处。

到达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大德不想吵醒她们,就坐在楼梯上等着。

大约到了八点半,沅琪要下楼买早餐,一开门就看见大德。她怀疑的看了看表,惊讶的问大德:「才八点半呢!你这么早就来了?怎么不按电铃?」

「还很早,我怕吵醒你们。」

然后沅琪看见大德手上那一大把还捆在几张大报纸里,没有包装的玫瑰花。

「心磊跟你提过她喜欢玫瑰?」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心磊最喜欢这种长茎玫瑰,尤其是黄玫瑰?」沅琪怀疑的问。

「我注意到你们客厅那个花瓶很长,一般花不可能用那么高的花瓶,除非是茎很长的像海芋、郁金香、向日葵之类,但是那花瓶看起来又很细致,不是很适合刚才我说的那些茎比较粗大的花。」

「所以你就买了玫瑰?」沅琪开始对大德有了好感,他果然像骆濯说的那样细心,而且对心磊这么用心。

大德点点头。

沅琪这时候才想到他们都还站在楼梯口。「只顾着讲话倒忘了请你进来坐。来,进来吧!」沅琪替大德倒一杯开水,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

「我还是没办法理解,既然心磊没告诉过你,你怎么知道要买黄玫瑰?猜的吗?」

大德笑笑的回答:「也是猜的,心磊平常喜欢穿浅绿色、或是蓝绿色的衣服,但是玫瑰花没有这种颜色,心磊又不喜欢红的、粉红这一类的颜色,所以我就猜黄色。你不觉得黄色不管跟绿色、或是蓝绿色配在一起都很显眼吗?」

沅琪真的非常佩服大德,一个大男生怎么会有这么细密的心思?不过她还有一个疑问。

「可是心磊也很喜欢白色,平常也常穿白色的衣服啊,为什么你不买白玫瑰?」

「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黄玫瑰是所有玫瑰中最柔弱、却也是最优雅的一种。虽然它美丽的时间很短,大约只有一到两天,一旦盛开就失去了那种细致、脆弱的美,但是它含苞待放的时候特别美丽,而且惹人怜爱,白玫瑰没有这种我见犹怜的气质。我想依心磊的个性,她会比较欣赏黄玫瑰。」大德分析着。

沅琪的嘴巴张得不能再更大了,她太惊讶了,大德的说法居然跟心磊如出一辙!

「难怪心磊会那么喜欢你!」沅琪说:「你实在太了解她了,你们才不过认识多久,你竟然就看得出来心磊特别喜欢精致、脆弱的东西。

真是不可思议!」

「在我眼里,心磊本身就是个精致的艺术品、上帝的杰作。」大德自然的说。

除了心磊,要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沅琪一定会掉一地的鸡皮疙瘩,但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样的话从大德口中说出来,一点也不会不合宜,反而觉得好美。

「同时,心磊也很脆弱。」沅琪提醒他。

「我会把心磊捧在手心里,不会摔着她。」大德诚心的说。

沅琪感动得好想掉眼泪,本来听骆濯那一番对他的看法,她还有点存疑,现在她完全相信大德会好好对待心磊了。

「大德,你让我觉得好感动。」沅琪忘情的上前抱一下大德,眼角含泪的对他说。

大德有一丝难为情,他傻笑着,不晓得该说什么。还是沅琪打破了僵局。「你要不要把花插起来?」

「好。」大德先把花瓶洗干净,然后细心的、一枝枝的整理玫瑰,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将所有的玫瑰插好。

「心磊醒来看到一定很开心。」沅琪肯定的说。

「谁在叫我?」心磊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摇摇晃晃的走进客厅。

「你醒了。」

心磊打了个大呵欠,在沙发上躺下来。

「我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沅沅,你在跟谁说话?」她闭着眼睛问:「几点了?」

「九点十五了。」沅琪惊喊:「糟糕,我该出门了,骆驼说过上班不能迟到。」

她走向心磊说:「心磊,大德来了,他会陪你,我要去上班了。」

不晓得心磊有没有听进去,她睡着的时候通常听不见别人说的话。

大德看着熟睡的心磊,对沅琪说:「你先走吧!别叫醒她,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好吧!我走了,Bye!」

「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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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蟹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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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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