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许久之后,总算睡到自然醒的卓文君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才将失去的焦距给调回来。

不用转头,他就看见广宣略带担忧又加了几点窃笑的表情。

“你睡了一日。”烛光明灭中,广宣如是说。

“你……”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忘了词,卓文君皱起秀气的眉。

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拆过一样,自己的屁股到底有没有开花卓文君看不到,可是那刺痛里混着被上过药的冰凉简直不是男人能忍气吞声的。

“想说什么等会儿说,先把药喝了。”端过一碗药汤,广宣微笑着。

“又要喝。”五官皱起,卓文君嘴里十分不依地说。

明知他的身体禁不起一次又一次的折腾,广宣满腹经纶的脑子却丝毫没“怜香惜玉”这四个字,非要弄到让他躺在床上喝苦药的下场。

幸好这次广宣应该处理过,他的肚子没怪怪的,不然,受重伤的“那里”痛得要死还要拉肚子的惨事一定会上演……真是够了!这时代为什么没有保险套这种东西啊!

“不喝不行。”广宣伸手抚去一绺落在卓文君额前的发丝。

“嗳!那晚……那晚我说的事,你能不能忘了?”心眼一转,卓文君想到这个大问题。

不管广宣信或不信,这些事应该都是不能说的最高机密。

广宣若不信,说不定随便按上个“妖言惑众”的罪名,就足以丢个休书让卓大仙吃自己;但要是广宣信了,那更糟,自己简直成了邪魔精怪,这要一不小心传出去恐怕会小命不保,他可不想成为传说中吃了可让人长命千岁的唐三藏,更别说会吓到那个据说已经在京里等他回去认父的皇帝。

“文文,你知道我从不吃亏,要我封口……成,我拿个条件跟你换。”广宣以“极费油的灯之姿”微微一笑。

“每次你笑成这个怪样,我就会很惨。”卓文君陈诉事实。

这不是卓文君脑子有病爱乱想而是不争的事实,更是卓文君用惨痛经验换得的结论,一旦广宣的嘴角上扬二十度以上,他就会被广宣害到地狱里。

“文文,你真了解我。”广宣还在笑。

“小事一件,别客气。”没啥好气的卓文君回应。

卓文君就不明白了,广宣三不五时就保持着这种笑脸……难道不会酸吗?

这样带着个假面具似的笑脸,配合上脑子里算计满满的男人,在官场必是政客、在商场即为奸商、在家里……就是贱夫。

“怎么?要交换吗?”广宣问。

“换就换,怕你不成,说吧!你想怎么样?”卓文君挺出男人的气魄。

“我的条件就是,如果你在将来得到机会能回去你的世界,我要你放弃。”广宣盯着卓文君越张越大的嘴把条件开出来。

“你在开玩笑?”下巴跌到床脚下的卓文君小声地问。

“我在跟你谈条件。”广宣想都不想地回答。

四眼在无声中角力,瞪了半晌,卓文君决定放弃,将眼别开。如果天开了眼,大神的良心发现,让他有机会回到千年之后,不把握机会岂不成了傻瓜?

卓文君陷入两难的局面,即使回不回得去仍是个问题。

“你要我留下来当废人?你明知道我在这里什么都不行。”男子汉志在四方,他在这个科技贫乏的时代能有什么出息?

“你不是废人,虽然在外人眼里你看起来像废人,但是对我来说是百年难求的宝贝,我要你留下,为我留下。”广宣伸手托起卓文君的掌。

他的神经已经被文文的迟钝磨到光可鉴人,“含蓄”这回事早就扔井里去了。

“广宣,我突然觉得你好那个……”害羞的情绪染上卓文君的颊,白里透红的模样十分动人。

让广宣成为留下的理由,嗯,怎么说都暧昧。

二话不说,广宣以一吻先驰得点,文文一直线的思绪并不难捉摸。

“那……我留下来,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卓文君浅浅地绽出月牙似的笑容。

“我会,把药喝了吧!”广宣略施小力将卓文君扶起。

漆黑的药汤看不出名堂,可是古朴的药碗里却发出似曾相识的味道。

“这碗喝下去我会睡几天?”卓文君虽然迟钝,脑子仍算灵光,对于亲亲枕边真小人的劣行,他已经有模糊的概念。

“足够我们回京里。”既然瞒不住,广宣也很大方地让聪明的文文知道自己的企图。

“不喝药我也可以跟你回京里。”卓文君吃掉下面那句“然后在半路跑掉”的话尾。

“你不会在半路开溜?如果让你清醒著,难保何时你又想起什么芝麻小事然后跑掉,你想我会让你有机会吗?把药喝了吧!”广宣讪笑。

“不回去行吗?”卓文君并不明显的小挣扎一下。

“你不想回京里睡那张又大又软的床?不想和娘她们聊京里最新的八卦?不想……吃蜜糖饴?我是没办法有皇上的大手笔,听说皇上得知你喜欢蜜糖饴,连下十几道皇命要各地知名的点心斋献上最好的蜜糖饴当贡品,不回去你可吃不到。”广宣极恶劣地引诱。

“……”前面两个可以忽略,可是……蜜糖饴……

唔!心里的挣扎明显地显露出来。

“喝了药我给你一颗糖。”收了收笑容,广宣将卓文君的挣扎当没看见似地忽略。

“两颗。”卓文君伸出右手比出象征胜利的两根手指头。

“其实我可以直接打昏你。”广宣再度微笑。

“其实我也可以再跑无数次。”卓文君很无辜很可爱地说。

“算你狠。”广宣从袖袋拿出包在油纸里的糖。

“好说好说。”眼明手快的卓文君马上将糖球收到怀里。

自从离京,卓文君就对糖球这个他在府里天天吃、早晚吃的小零嘴念念不忘。

就留下来吧!

反正以他的素质,对洪流般的历史应该没有多大影响,更何况在这里有个看似精明的傻瓜爱他。

一想到自己是被爱着的,甜滋滋的感觉就升上来。

要是回去,生活一成不变就算了,睡觉不能睡到自然醒,说不定他还会和以前一样不断被抛弃,两相权衡之下……嗯!

手里的筹码为先,把握现在最要紧。

卓文君下了决定。

基于卓文君很大胆地预先告知“将会”逃走无数次,所以广宣也就顺从天意,让卓文君在强而有力的药效控制下睡得跟死人一样。

将南都的事做了个了结,广宣领着所有人上路返京,即使沿途在山岭遇了两次少根筋的拦路大盗,还有一次在船上被瞎了眼的水鬼抢劫,外头打得砰砰乓乓、惨叫声连十里外都听得见,卓大仙仍然处变不惊地在吓得脸色铁青的小小凌方抱得死紧的情况下悠游梦里,全然不顾人间疾苦。

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回到京里,本回最乖角色,卓文君,被广宣用大氅包得一丝不露地抱进王府。

打从广宣一行人回府,仲秋的倾盆大雨就下了两日,雷声隆隆闪电狰狞,但是众人注目的“焦点”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从手下探子里得知自己有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心急的皇帝早也盼、晚也盼,却苦等不到孩子进宫面圣。等了五天,皇帝在忍无可忍之下微服出宫进了武王府,一路没人敢挡地闯到里头,坐在卓文君的床边、握着卓文君的手、痴痴地看了卓文君一个下午,才依依不舍地离去。有一就有二,无三不成礼,武王府都快成了皇上的长驻地。

然而,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是真让皇帝把办公的地方移到武王府,其他的重臣不叽叽叫才怪,广宣想了又想,决定下功夫把皇上给劝退。

子时三刻夜深人静,可大骊的皇宫有一处却是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两人的争执声,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子居然深夜在皇城里吵架还能不惊动侍卫,这着实令人纳闷不已。

御书房里服侍的奴才们个个苦着脸在门外候着,按规矩皇上没歇下之前奴才是不准擅离职守的。

可是小奴才们是在是忍不住想溜,御书房里头不时传出恐怖的咆哮声,可见皇上心情正处于台风状,站在这儿一个不小心很容易被台风尾扫到,伴君如伴虎,被寻常台风扫著了顶多回家吃自己,被皇上这次大台风给刮上,说不准脑袋都没了。

御书房的房门关得很紧,里头的响声惨烈无比,该听的听、该看的看,不该听不该看的就自动省略,这是宫里奴才的保命守则。

气呼呼的皇帝有着英挺的容貌,代代皇帝都爱美人,久而久之,皇帝的容貌自然属于让人一见大叹赏心悦目的类型,虽然皇上今年龙龄四十有八,上了中年但却不太有岁月的痕迹,除了先天优良之外,还需归功于宫里饮食起居养生之道属全朝第一。

“朕不管你怎么说,是朕的就该是朕的。”皇帝几乎是站在桌上吼。

“微臣禀报过了,殿下已是武王府的王妃。”武王爷广宣不卑不亢不屈服于恶势力。

“他是朕的皇长子,是朕的宝贝,是容华留给朕的宝贝,朕没有错。”皇帝一听更是气极。

他们已经“谁比较疼卓文君”一路吵到“谁在未来会对卓文君有助益”,没有营养的吵法将“君不君、臣不臣”表现得淋漓尽致。

皇帝将桌上的文房四宝全扫到桌下,好啊!气死老人家!

这小子,吃软不吃硬是吧!皇帝脑筋一转,装出哀怨的样子。

“朕需要他在朕身边,朕想陪陪他啊!这孩子苦了这么多年,广宣,你不可能不了解朕想要与朕的皇子亲近亲近的心情吧!”

广宣在心里扮了个鬼脸,皇上与他家小文儿果然不愧是父子,装可怜的样子真是十足十地像。

“皇上,微臣了解皇上爱子心切,但是,这事万万不可,请皇上三思。”广宣单膝下跪请求。

开什么玩笑!

皇上连打声招呼都没有就想下旨拐走他的心肝宝贝文文,深宫一入出水的日子就连想都免了,更别说是让小文儿进东宫当家,皇上分明就是不安好心,见不得小文儿一生只能当他一个人的宝贝。

“你!你你你你……这事哪里万万不可?朕让他当太子有委屈到他吗?”皇帝吹胡子瞪眼睛。

在宫里要风有风、要雨有雨,锦衣玉食还有专人伺候,十来年的亲情虽说一时半刻弥补不了,但是进宫成为东宫的主人,学习如何成为英明的君主,待皇帝百年后就能走马上任登上王者宝座,这样的机会凡人想求都求不到,哪里万万不可?

“皇上,微臣以为,立太子之事无关委屈不委屈,而是微臣害怕因此失了殿下。皇上正值壮年,未来必有无数皇子降生,太子一位事关未来国运,皇上若下了旨,各宫暗中派出的刺客……目标就只有一个了,当年容华妃会让殿下诈死后送殿下出宫的原因以及容华妃因毒致死的理由,皇上应该还记得。”广宣企图说服变得很不讲理的皇帝。吸引力录入

“你是指他会和容华一样被谋杀?”皇帝退了一步。

容华妃,皇帝这生唯一的爱,死在丽嫔因妒生恨所引起的宫争中,水一般的美人临死还不忘要尊贵的帝王就这样忘了她。

“遗忘了就不会再心痛。”脸色惨白的容华躺在帝王怀里这样说。

这些年来皇帝虽然努力遗忘,可却总是忘不了那已失的一颦一笑。

“恳请皇上三思,求皇上。”广宣很无奈地重申。

“朕……仍想留他下来,朕想常常看到他。”皇帝叹了口气轻声道。

“皇上,若皇上愿退一步,微臣有一计。”广宣说。

“说!”皇上坐下来,“‘保人命’和‘享天伦’两者有何兼得之法?”

“请皇上封殿下为公主。”广宣道。

“公主?你说……公主!?”皇帝又跳起来,好端端的儿子要封为女儿,为人父者不跳起来才怪。

“是的,微臣认为,封了殿下为公主,一来殿下要进宫无人能阻,二来不怕殿下遇刺,因为无足轻重的公主宫里已有十几二十个。”广宣沉稳地献计。

“这……”皇帝开始考虑可行性。

这计的确不错,可是,怎么想来就不知哪里怪。

“皇上认为呢?”广宣从皇帝的脸色看出皇帝已经动摇。

“广宣,朕怎么觉得你是挖了陷阱?”皇帝直勾勾地瞪着眼前低着头的小伙子。

皇帝虽然想不透广宣这计策到底是便宜了谁,但是,也许这是个好主意。

“微臣惶恐。”广宣平静无波地回话。

两个男人在无声中以意志力比起角力,各不相让。

“好,朕就拟旨封他为公主让你领回去,明日下朝朕还要去看他。”皇帝考虑了四分之一炷香的时间后说。

“谢皇上。”广宣放下心里的大石头。

皇帝拍拍掌要外面候着的奴才们进来收拾完继续在外头候传,渗金丹朱笔一挥马上拟旨下诏,取过国玺落下印。

“等他一醒,朕要把他带回宫里,不管太子还是公主,他是朕的孩子。”将刚出炉的圣旨交给广宣的皇帝说。

“啊?!皇上要把他带回宫?”广宣刚刚放下的石头又被提上心头。

“那是当然。”皇帝点头。

“皇上,微臣以为,皇上是明君。”广宣心头瘀起血来。

“自治国以来四海升平,朕算是明君,但这与朕要把他带回宫有何关系?”皇帝不解。

“微臣以为自古明君皆洁身自好,不夺人妻妾。”广宣说。

“夺人妻妾?朕的后宫美人没有三千也有一千五,何需夺人妻妾?”皇帝下服,身为万民之首,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公主是微臣用八人大轿迎过门的正妻,皂上若要强留公主于宫中即为夺微臣之安。”广宦说。

皇帝一听差一点连人带椅翻过去,唯一的儿子下能当太子已经很吃亏了,居然还要求这种事!若不是心力够强,早就岔气宣太医了。

“你算计朕!”皇帝的脑袋不是装稻草。

“明君”!“明君”!都是这词,一出就能把皇帝压死。

“微臣此生独爱公土一人,望皇上成全。”广宣双膝跪地说。

“你……你你!好个成全,朕成全你,谁来成全朕!”皇帝拍桌大吼。

“天下父母心,微臣明白皇上的苦处,微臣愿意时常护公上进宫向皇上请安。”广宣连额头都与地板作起亲密接触。

“他……和你相爱吗?他真的爱你吗?”皇帝确认着。

这年头乱臣贼子多的是,万一他可怜的孩子是被骗失身不得不委屈自己嫁入武王府,眼前这个不长眼的就等着到天牢去玩刑具吧!

“是的,蒙公主垂青,公主对微臣一见钟情,终日缠着微臣不放,微臣认为公主确实是爱着微臣的。”广宣脸不红气下喘地说着漫天大谎。

“把你手上的圣旨还给朕。”皇帝点头下令。

果然有乃父之风,见到所爱缠黏不放,嗯嗯嗯!

“皇上……”广宣一惊,谎言被发现了吗?

“你不把圣旨还给朕,朕要如何在上头加封你?要当朕的女婿也要朕同意才行。朕已封他为公主就是公主,君无戏言,但是,倘若朕听到他抱怨,你就小心自个儿的脑袋。”皇帝很无奈地妥协。

大印一盖,圣言成旨,当下骊朝的公主又多了一位。在民间流来传去的绘声绘影里,这位公主是天人转世嫁入武王府,专为了救国救民、安邦富国而来,皇帝一见惊为天人而以最爱的容华妃之名赐封容华公主,与宫内各公主地位权益相等,而且皇帝还特加了一贯,赐行走令,让公主在夫婿武王的陪同下能随时出入宫门在宫里来去自由。

好不容易雨过天青,广宣微笑着望向阳光洒落花鸟窗棂所形成的科影,心里预占在卓文君身上所施的药效应该会在今日午时三刻退去,看看时辰也该到了。

广宣看了看自己花了心思骗到手的金灿灿的圣旨,处理完案牍上那些被荒废了一个月的文书后,马上往自己的院落飞去。

坐在床边盯着睡美人,他的文文睡了好久,那可爱的睡颜着实让人心旌乱舞,纵使吻过无数次又无数次,仍然觉得意犹末尽,颈边的那点紫青是前天早上印的,胸口那点朱影是昨天下午兴致一起的烙印。

皇上可没想过自己的宝贝儿子会真枪实弹上场与广宣翻云覆雨,当场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卓文君身上的青紫洋红可让皇帝青了脸,只差没下旨要了广宣的脑袋,要下足恰好在梦中甜笑的卓文君喊了声“宣…爱你……”,午门上早就挂着广宣的头了。

广宣喜悦地微笑,专心地将卓文君的样子记入脑海,那微抿的唇色樱红,仿佛在色诱着他,听说爱人无意识的引诱是对现实欲求不满的反动。

当然,看在文文动都不能动的份上,十分上道的广宣可以毫不在乎地原谅“好吃到没有天理”的文文,甚王相当愿意被文文无意识的桃色陷阱给捕获。

俯身低头,鼻尖温热的气息交缠成一气,广宣闭上眼,以唇上的触觉神经探视属于自己的丰美领地,柔软的颊,温润的唇,文文亲起来有多美好,这个小秘密只有他知道。

五官神经陆续就定位,卓文君从迷药的阴影中逃出来,他有多久没清醒了?

五天?一星期?十天?或是……好几个月?

好不容易清醒的卓文君睁开了眼,对于自己居然没睡死或是睡成白痴而感到庆庆幸,那碗药不是只够将他迷回京里吗?

看起来时间不只够回京里,还足足发芽长了一倍以上,依稀记得他离家时外头一片嫩绿,窗边的桃枝才发斩芽,没想到现在窗外居然狂放地开了各色……菊花。

眼前有个东西,相当的近,看起来挺熟悉的,是下巴……还是脸颊?

嗯!这东西的主人……有点像那个该下地狱被火烤一百次的广宣。

眼前的东西动着,放大、再放大,对刚刚恢复感觉的视神经做出挑衅,连毛孔都显得锐不可挡,就像经过什么特效加工处理的样子,卓文君的脑袋很快地随指令以“绘声绘影卓文君版程式”将调出来的“印象”加以缩小修改整理比对一番……应该是广宣的睑没错,就是他。吸引力录入

看来广宣在他的脸上吻得很起劲,同理可证,要是他在身上发现任何不该存在的印记,那都是广宣趁机玩弄他的结果,不用太惊讶。

“你·在·干·什·么?”阴森森的卓文君慢慢地说。

幽幽的嗓音飘入广宣耳里,造成广宣的动作有了百分之一秒的迟滞。

“你醒了啊!我等你好久。”广宣不动声色地露出笑容睁开眼。

卓文君看见那张笑得痞到不能再痞的脸,真想补上一举给他加色。

什么“等你好久”,这根本就是广宣早就算计好的,药量和时间都掌控得一分不差。

“我真想你,想你醒着的样子。”广宣一把将暖烘烘的卓文君抱进怀里。

“骗人。”卓文君很鄙弃地说。

想个鬼啦!

骗死人不偿命的男人,难不成广宣让他睡个几十天,他就会自动自发地忘掉之前骗得他团团转后灌他迷汤的人和眼前这位叫“广宣”的恶徒是同一个人?

我呸!

门儿部没有!

“文文,我知道你会明白我的心。”广宣蹭动卓文君的颈。

“是啊!我相当了解你对我下的毒手,把你的爪子给我放开,你自己说,把我迷昏这么久,你到底背着我做了哪些可恶的事?”卓文君怒火上升。

“是我错,我不应该在你昏睡时偷亲你、偷摸你、偷偷爱你,可是,文文,你要明白,美色当前不吃很浪费。”广宣乖乖地收手。

认罪是种技巧,避重就轻是首要原则。

“还有咧?别黏着我,把你的身体栘走。”卓文君的火气烧到眼底。

“这也是我错,我不应该爱你爱到你下不了床然后又藉机在补身汤里加了重料让你昏这么久,但是,你又没说不可以,而且你还一直说再来再来,我当然也会受不了你的引诱,为了让你的身体能以最快速度恢复过来,我才会干脆迷昏你让你静养。”广宣以蜗牛的速度离开卓文君的身躯。

“再来呢?给我坐到椅子那边,不许坐在我的床上。”火到快流汗的卓文君一拳槌到床上说。

“还是我错,我不应该背着你把那间客栈给卖掉,然而,文文,你要知道就算没了那间客栈,我还是可以养活你,你不用自己养自己。”广宣表情非常诚恳地下床,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仪态优雅得町供画成画像后裱褙起来当贵族世子的坐姿典范。

“你卖了我的客栈?好样的,除此之外咧?”卓文君真想给广宣一举,打歪那张看了就气的笑脸。

“依然是我错,我把你的逭遥庄赏给黑衣和小柱子,但是,文文,你想,你以后也用不着那里了,黑衣和小柱子护你有功,我们当然要论功行赏,把庄赏给他们你也不用担心庄的事,一举两得。”广宣笑得很文雅,一副好上司的样子。

“我的逍遥庄……你你你!还有没有?”卓文君心脏瘀血。

“最后这个应该不算我的错,可是,你要说是我的错也可以,皇上来看过你了,然后为了我们的幸福也为了你的安全,皇上和我达成协议,皇上死了立你为太子的心,但是你需要以皇上新收的义女、也就是‘容华公主’的身份进宫尽孝,圣旨我帮你收在柜子里了。”广宣把“我都是为你好”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为了卓文君是“太子”或是“公主”,皇上与广宣“讨论”不下一百次,一个坚持不肯放弃“公主”,一个死命想夺回“太子”。

见了卓文君以后,皇帝马上就把心里头那份对已故容华妃的情全栘植到卓文君身上,再怎么说此生都不愿再让卓文君离开身边,可是又想到当年容华妃的死,虽说找到了凶手也给了严厉惩戒,宫里总是个不安全的地方,最奸的办法还是把卓文君留给广宣照顾。

面对宝贝儿子“嫁人”这事,皇帝气归气、恼归恼仍是无可奈何,毕竟卓文君是被八人大轿风光抬进武王府成为武王妃的,全京里的人都知道这事,一个弄巧成拙,皇室的面子要搁哪去?!

最后,争得精疲力尽的皇帝被广宣说服,退一步海阔天空,摆驾回宫送了圣旨

来,为了孩子一生的幸福,为人父者不得不妥协。

“你!在武王府里扮女人下够,你还要我扮到皇宫里去丢人?我早该知道你的表

里不一,气死我了,走开!我不想跟你说话。”被子一卷,卓文君背对着广宣窝成一团躺在床的内侧。

“嗳!我已经说了实话你还不理我吗?”广宣细声细气地问。

“哼!”卓文君的喷气声冲出被子。

“那我就不跟你说,自从你跑掉后,为了杜众人的谣言,我做了哪些事。”广宣为自己倒了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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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爱说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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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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