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在昨天,他们正式成为未婚夫妻,柳轼晨有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为了让自己更加确定,他渴望能够以未婚夫的身份多一刻和秦仪相守,所以他约秦仪中午出来吃饭。

他们用餐后,选择一家雅致的咖啡馆坐下来聊天。

“秦仪,你不会怪我把婚期定得这么近吧?”柳轼晨凝视着未婚妻脱俗的容颜,眼神温柔而满足。

“不会。”秦仪低着头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其实,我多希望能立刻把你娶回家,你一定无法明了我心里的急切吧?”柳轼晨调侃自己。

秦仪脸色微红,她搅拌着咖啡,不知如何开口。

“秦仪,我保证,结婚后我要让你每天都幸福快乐,我要你比任何人都幸福;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我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柳轼晨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地对她发誓。

“你说这些话,不怕人家笑你是老婆奴?”秦仪羞窘地抽回手。她心里其实充满愧疚,为什么她爱的人不是他?

“有什么关系?爱老婆,当老婆奴,这很天经地义。”柳轼晨马上兴奋地接口。秦仪自己承认是他的老婆,这怎不教他雀跃。

秦仪垂下眼睑。她爱严堂时,也是甘心为他做任何事。轼晨……就像她一样痴傻,她怎么可以再想着严堂来伤害他?

“秦仪,你想去哪里度蜜月?我选了几个地方,有日本、澳洲、欧洲、夏威夷,你最想去哪里?”柳轼晨没有留意秦仪的心绪变化。

我要忘了他,不能再想他,不能伤害轼晨……

“秦仪,你怎么了?”柳轼晨察觉她在发呆,刚才的喜悦霎时消逝无踪。

会不会……她后悔了?

“没有,我……”秦仪本来想说她没什么事,突然顿了一下,转口道:“轼晨,我想去度几天假,你不会反对吧?”

“当然不会!”柳轼晨偷偷松了一口气,为自己的瞎操心而暗自好笑。他体贴地询问:“你想去哪里,我马上安排。”

“不用了。”秦仪笑着摇摇头,向他解释,“过几天我就要嫁给你了,我想利用这几天做一个结束……单身生活的旅行。”

她必须去把她和严堂的过往埋葬,不这么做,她无法保证自己可以忘记他。

“你想自己去?那太危险了,我请仲仪陪你去好吗?”柳轼晨不放心。

“不会有危险的,如果你担心……我每天晚上打电话给你。”秦仪轻声说。

“真的?”柳轼晨马上亮起光彩。

“嗯。”秦仪看见他如此容易满足,心虚地低下头。

“好吧,但是婚礼当天你可要记得回来,不能玩得把我忘了。”柳轼晨拉起她的手用双掌包住。

秦仪点点头,这次没有把手抽回来。

※※※※※※※※※※※※

“真是的,过几天都要结婚了,还去旅行,也真多亏轼晨会答应,简直把她宠坏了。”王莲摇摇头,穿好外出鞋。

“妈,您要反对,就应该在姊早上出门之前拉住她,现在人都走了,您念有什么用?”仲仪边嗑着瓜子,边翻着杂志。

“有轼晨为她说话,我好意思反对吗?”王莲拿起皮包,检查是不是带了钱。

“其实姊不过出去玩几天,婚礼之前就回来了,您也不必紧张嘛。”仲仪翻过一页杂志,趁空闲抬头瞥了母亲一眼,“妈,您要去哪里?”

“我和你爸去看一个朋友。仲仪,我们可能晚上才回来,晚餐你自己出去吃,还有要看家,不可以乱跑。”王莲警告她,如果是秦仪,她就甭多加吩咐了。

“妈,您要我到外面吃饭,又要我看家,这不是很矛盾吗?”仲仪噘起嘴。

“主要是告诉你,别趁我不在家又出去混到三更半夜才回来,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好了,不跟你多说,你爸在外面等我老半天了,都是你耽误我的时间。”王莲边叨念着,边走出客厅,把仲仪一个人给留下来。

“唉,说到底,就是认为我最令你们操心!真想告诉你们,其实秦仪才是你们该操心的对象。”仲仪皱皱鼻子。可惜这些话不能当着两老的面前说。

源光说他已经探过严堂,相信严堂绝对是爱着秦仪的,但为什么都两天了,严堂还是没有任何行动?距离婚礼只剩下四天,难道他真要看着姊姊嫁给柳大哥?

源光说两边都是他的朋友,他只能够点醒严堂,不可以劝他做任何行动,但是她不一样,秦仪是她的姊姊,她必须帮她嫁给她真正爱的人。

门铃声突然大作,打断了仲仪的思绪。

“难得清静,偏有人来干扰。”仲仪不情愿地丢下杂志,出去开门。

“是你!”源光说过他们打了一架,不过乍看到这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男人,还真令人难以相信他是严堂。

“你是仲仪。”严堂这一次一眼就看出来。

“不错,进来吧,我爸妈不在。”幸好严堂晚一步来,否则让双亲碰上可惨了。

她请严堂进到客厅,站在外头,万一被邻居瞧见传开来,那“故事”不知会离谱成什么样,尤其街坊邻居,老是把她和秦仪搞错。

“我来找秦仪,她在吗?”严堂毫不掩饰自己迫切想见到秦仪的心情。

“你找她干什么?”仲仪抱着胸,瞅着他审视。

“我想直接跟她谈,你可以请她出来吗?”严堂避而不答。

“不可以。”仲仪很干脆地说。

“你是不是怕……我会伤害秦仪?”严堂眯起眼盯着她。

“是,也不是。”仲仪这次的答案模棱两可,她依然在观察严堂。“只要你明白告诉我,你找我姊姊做什么,我可以立刻告诉你她在哪,否则,请你马上离开。”

她指着门口。

严堂皱起眉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勉强克服心理的障碍,尴尬地说:“我来向秦仪求婚。”

仲仪眸底掠过一道光彩,真可惜姊姊没亲耳听到,否则不马上感动得落泪才怪--

“哎呀,糟了!”仲仪突然想到,秦仪要到结婚前夕才会回来。

这下完了,她怎么没想到要阻止她呢?秦仪又不肯说要去哪,现在怎么找她,可是,她又怎么知道严堂真的会来?

“什么事情糟了?”严堂看见她不妙的表情,心里也起了不祥预感。

“你来迟一步,我姊早上去旅行了。”仲仪哀叹着说。

这对严堂来说,是本世纪最不好的消息。他此刻是多么渴望秦仪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想把她搂进怀里,想对她倾诉满怀的爱语,想吻遍她每一寸肌肤……

“仲仪,她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严堂抓着她猛问。

“结婚前夕回来,去哪里不知道!”仲仪挣开他。真是,现在激动有屁用,以前好好珍惜秦仪,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仲仪真想骂他两句,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姊姊,把她和柳轼晨的婚事先解决才是正经。

她看见严堂一语不发地愣着,拍拍他的肩,“喂,你快想想我姊会去哪里,你们在一起半年多,你对她的个性应该有一点了解吧?”

活像他想不出来就白活了半年似的,严堂睨她一眼,“你们姊妹在一起二十几年,你不是应该更了解她?”

仲仪马上变成哑巴,不过只维持了三秒钟。

“喂,我是想帮你耶,怎么反咬我一口!”她叉起腰,来个泼妇骂街。

“我又不是狗,怎么会咬你。”严堂朝她上下扫描一遍,她这副泼辣样,绝对是在秦仪身上看不到的,谢天谢地。为了不让她发觉自己心里的想法,他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怎么,你以为我应该帮柳轼晨?”仲仪瞪他一眼,都不知道原来帮他还需要理由的。“老实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我姊真正爱的人是你,所以我才帮你。”

“仲仪,谢谢你。”严堂感谢的是,她说出最重要的事--秦仪依然爱他!

“不必谢我。我可是告诉你,你必须尽快找到我姊,然后取消婚礼,这些事我帮不了你的忙。”仲仪先把丑话说在前。

倒不是她不肯帮忙,此乃攸关两家颜面的大问题,加上柳家在地方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怕会视退婚为奇耻大辱。这些问题她也不是现在才考虑到,只是她觉得与其勉强成就一段姻缘,倒不如成全一对有情人,至于有待解决的问题,就得靠当事人自行处理了。

不过她想,就算退婚不成,到时候只要严堂带着秦仪私奔,她姊一样可以获得幸福。仲仪这个人一向乐观。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会去……那里。”严堂很有把握地说。

※※※※※※※※※※※※

灰暗的天空在一个小时前开始飘起绵绵细雨,灰黑的海仗势狂风而作浪,这本不是等人的好天气,却恰如他此刻的心情。

秦仪……是我错过了,还是你没来?严堂一脸颓丧地坐在大岩石上。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他打过电话,仲仪说她还没回去,明天就是她的婚礼,今天……她会来吗?

“严堂……”秦仪只是看到一个背影,却能够马上认出来。

“秦仪!”严堂回头看见她,神情霎时转变,眸中亮起光彩。

他……不是应该回美国了,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秦仪满心的惊愕与不解。

严堂很快地走上堤岸。

不,我不能再接近他,我要忘了他!秦仪望着严堂走近自己,马上丢下伞往反方向跑。

“秦仪,别走,我有话跟你说!”严堂很快就追上她,并且紧紧地抓住她,不再放开。

“不要……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再碰面,你放开我!”秦仪想摆脱他,却只甩落自己的旅行袋,而她,则被他抱进怀中。

“我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你!秦仪,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这里!”严堂激奋地捧起这张他日夜渴望的容颜又亲又吻。

“等我?你在这儿等我三天?!”秦仪以为他们是偶然相遇,没想到他是特地来等她。她惊讶的忘了他正抱着她、吻着她。直到感觉全身像被一块湿布包围,身上的衣服被渗湿了,贴着冰凉的皮肤,她才猛然推开严堂。

“秦仪……”堂失望地张着双臂。

秦仪环抱着自己退了几步,盯着严堂,一双戒惧的瞳眸逐渐转为疑惑、关心。

“你跟人打架了?”他脸上有未消褪的瘀青。

严堂仅是点点头,没有多说明,他有更重要的话告诉她。

秦仪并没有忽略他身上被雨水打湿的衣服、头发,还有……脸上未修边幅,神情疲惫,她真的相信,他在等她,可是……为什么?

“秦仪,我有话跟你说。”严堂凝视着她。

“先别说了,你快回去换衣服,免得感冒了。”秦仪由旅行袋里拿出手帕为他擦去脸上的雨水。

她无法克制自己不去关心他,尤其见他为了等她,而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更是教她心疼。

“你跟我回去。”严堂握住她的手。

秦仪本想拒绝,她等一下就要回台中了,不可以再耽搁,但是当他冰凉的体温透过手掌传来,她毫不犹豫地改变主意。

※※※※※※※※※※※※

她又回到这里来了,本以为……不可能再来。

客厅依然只看到那张沙发床,没有增加任何陌生的东西。

一景一物,丝毫没有改变,到处充满了回忆,教她心疼又心酸。

秦仪换下身上的湿衣服,穿上一件淡雅的小碎花洋装,走出客房时,严堂已经等着她。

他怕她走了,匆匆脱下一身湿衣裳,进浴室冲掉雨水后,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罩上浴袍就出来了。

秦仪垂下眼睑不去看他,背着旅行袋无语地往门口走。

“秦仪,我爱你!”严堂唤住她,真心真意地说出这一句早该对她说的话。

秦仪猛地僵住,旅行袋由肩上滑下来。她缓缓转过头,带着复杂的神色与满眶的泪水凝望他。

“秦仪……我错了,请你原谅我过去对你一再造成的伤害……嫁给我,好吗?”严堂走近她,对她伸出手。

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这些!秦仪的心在哭泣,嘴角牵起一抹苦涩得令人心疼的笑容。

“你可以把感情当作游戏,我却不行……我玩不起。”她摇头拒绝。

“我从来没有把我们的感情当成游戏!”严堂急切地否认,抓着她的肩膀向她解释:“我不是有意玩弄你,我只是愚蠢的一直不敢坦诚自己早就爱上你了……秦仪,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孩子,当我发觉,你在我心里一天比一天重要,甚至你出现后,我的生活起了转变,这些都令我不知所措,我怕自己掉入不可自拔的情网,怕被爱情束缚,所以我不敢接受你的感情,伤害你、离开你……到了美国,我不停想起你,重拾以前的生活,却过得索然无味……秦仪,我是真心爱你。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曾经,他掏心挖肺的告白,深情的注视,都是她乞求而得不到的,他不会知道,她多么渴望听到这些话,可……不是这时候啊!太晚……太晚了!

“来不及了,我明天……要结婚了。”秦仪别开脸,无法面对那双炙人的眸子。

“取消它!”严堂改而紧紧掐住她的手臂。他不能忍受她说任何要和别人结婚的话。

“不可以……我不可以这么做!”秦仪拨掉他的手,仿佛想甩脱他的蛊惑,想丢弃心里那个催促她答应他的声音,她不停摇头,不停地后退。

“秦仪,嫁给我,我们一起去美国。”严堂一步步逼近她。

“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轼晨对我多好,他是好人,我不能伤害他。”秦仪必须藉着告诉他来巩固自己狂乱的心。

“你不爱他却嫁给他,那才是伤害他!”严堂握住拳头。他气自己,给了柳轼晨机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他!”秦仪的语气是否定的。不这样做,她会被他的气势说服,她不能。

“你希望我证明吗?”严堂认真地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秦仪清楚地看见他眸底在瞬间起了变化,她知道那种改变代表什么,毕竟他们曾经在一起半年……她转身欲逃。

严堂一把揽住她的腰,扳过她的身体。

“我要告诉你,你爱的是我,不是他!”他强行吻住她的唇。

秦仪躲开了,严堂并不在意,转而吻向白皙的玉颈……

“不要!你不可以这么做,明天——”

“明天不会有婚礼!我不许你嫁给任何人!”他钳住她的手,把她抱进房。

“堂,不要……不要这么做,我求你……”秦仪泪流满面,不停乞求他。

“答应我,取消婚礼。”严堂温柔地把她抱上床,让自己压着她娇弱的身子,一双充塞着欲火的瞳孔紧盯住她。

“堂,你蛮不讲理。”秦仪哭泣着摇头。

“你答不答应?”他低头亲吻她泪湿的粉颊,手指撩过她的发丝。

“你不可以强迫我……”秦仪哀泣的黑眸幽幽控诉着。

“我可以。”严堂轻轻吻上她的眼睑,秦仪不得不合上眼睛。他沙哑的嗓音继续说:“你骂我蛮横也无所谓。不管你是否答应,我现在都要你……”

他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里,解开她的内衣,开始挑逗她……

“不……堂……不要……我是……轼晨的未——”秦仪努力想避开他诱人又甜蜜的折磨,却只使自己更痛苦。

“你是我的!你只属于我!”严堂气愤她为了别的男人反抗他,一怒撕裂她的洋装。

“严堂!不要,求求你,我明天就是轼晨的妻子了,我求你不要让我对不起他。”秦仪挡住袒露在他面前的胸脯,凄咽地求他。

“你对不起的是我!不许你再提起他!”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他面前说她将是别人的妻子!他们相知相爱,为什么她还想嫁别人?!他无法忍受,绝不让这种事发生!

严堂抓起她的手,强行占有她的身体……

“堂……不——”

※※※※※※※※※※※※

“我恨你!”

“我爱你。我不会道歉,我不后悔整夜占有你,秦仪——”

严堂想检查自己是否伤了她,但是被秦仪一手推开了。

“我恨你!”她的眸底的确写满了恨意,却也……掺杂着一丝无奈。她只能瞪住他,向他出气,“你害我背叛轼晨,我要拿什么脸去见他!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听我的乞求?为什么要侵犯我!”

“你还想着他?”严堂立刻沉下脸。

“他将是我的丈夫了!”秦仪重重地把话丢在他面前。

她裹着床单,离开有他的床铺。

“婚礼取消后,就不会是了。”严堂咬牙道。

秦仪背对着他,默默地低泣。

“我不能……我真的不能这么做……礼金收了,帖子也发了,明天所有的客人都会到场……轼晨家是望族,丢不起这个脸,我更不能让家人为了我,从此抬不起头……”

“你不必在乎世俗的眼光,这些事情我来处理。”严堂放柔了语调。

他差点忘了秦仪必须承受的压力,只一味嫉妒她提起别的男人,该死!

“不止这些。”秦仪垂下头,“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是轼晨救了我,他呵护我、疼惜我,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失去你后的我,现在是否还存在……他对我有恩、有情,我不可以残忍地离开他。”

“你不爱他,嫁给他才是残忍的做法。”严堂阴郁地凝视那形销骨立的背影。他想起曾源光提过她自杀的事,内心一阵痛楚,他无法询问她。

秦仪沉默了好久,才回头看向他。

“今后……我会试着爱他。”

“秦仪——”他仿佛被掏了心肺一样的疼痛不堪,她的神情是那样坚决!

“除非他亲口说出不娶我,否则明天--不,是今天了,今天……我还是会嫁给他。”她的视线移向窗外升起的第一道晨光。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伤害轼晨……谁教她,尝过被人抛弃的滋味,那份痛苦,她一个人受就够了,不能教轼晨跟她一样,否则,她就太对不起他的恩与情了。

这么说,他只好去找柳轼晨了。严堂明白秦仪的心情,决定不再强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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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设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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