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鹰荻峰爱恋地轻抚她的发鬓。「妳刚下飞机吧?怎么不先回家睡一下呢?累不累?」

他很心疼她总是要当空中飞人,两边奔波。他们的家人都在西雅图,为了陪伴他,沁翎放弃温暖的家,跟他跑来台北定居,两人就像是相依为命的小情侣般。

「才不累呢!我在飞机上可以补眠、可以休息啊!」沁翎舒服地斜躺在沙发上,亲昵地偎着他,像是猫昧般寻找着最舒适的姿势。

荻峰捧起她的小脸,仔细审视后心疼地道:「怎么又瘦了?这两个月在西雅图都没有好好吃饭对不对?还有,在飞机上妳也一定什么都没吃,只会乱吃零食,对吧?肚子饿不饿?我陪妳出去吃饭。」这小女人真是令人不放心啊,他真想如影随形,二十四小时都盯着她。

沁翎反对。「不要啦,现在才下午四点多耶,我怎么吃得下?晚一点儿我们再去夜市吃海鲜,你都不知道我多想念台湾的夜市,尤其是鱼下巴和蚵仔煎。啧啧,光想就忍不住要流口水了。现在啊,我只想先吃几颗巧克力。」

她笑咪咪地从包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递了一颗给荻峰,撒娇道:「喂我。」

看到她递过来的巧克力,荻峰的黑瞳瞬间燃起火苗──是Baci。

Baci,来自义大利,外头是深蓝色的盒子,里面则盛装着以银色纸包装的巧克力。这是沁翎最喜欢的零食,也是多年前在西雅图,她溜入他的书房,陪伴他度过人生第一个挫折时,拿给他吃的巧克力。

Baci巧克力俨然就是小俩口的爱情信物,回台湾创业后,他遭遇到很多挫折,但,每当他感到沮丧的时候,总会有一双小手柔柔地抱住他,喂他吃一颗Baci巧克力。

对他而言,Baci巧克力就像是大力水手卜派的菠菜。

在沁翎灿烂的笑容里,他可以看到未来的希望,并重新凝聚勇气,因为他知道,自己绝不孤独。不管任何时刻,沁翎都会守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奋战。

他接过巧克力,撕开锡箔纸后先丢到自己嘴里,接着大手捧起沁翎的脸蛋,以一个最缠绵的吻,把巧克力渡到她口中,辣舌缓缓在她口中移动,让最甜蜜的滋味弥漫在两人的口腔里。

Baci,在义大利文就是「吻」的意思。

浓郁的气息在唇齿之间融化,沁翎仰着头承受他热情而大胆的吻,脸颊发烫,整个人晕陶陶得像是要飘起来似的。喔,她真喜欢巧克力的味道,更喜欢他「喂」她的方式,她相信自己这辈子都戒不掉这种巧克力了。

感觉到两人的体温一直窜升,以及自己蠢蠢欲动的欲望,荻峰不得不放开她的唇,转过头深呼吸。虽然两人早就是未婚夫妻,也有过肌肤之亲,不过这里是办公室,他不想在这里演出限制级的画面。

缓缓地吐气,调匀呼吸后,他微笑地道:「告诉妳一个会让妳开心的好消息──彼兹先生终于答应跟我会面了!他现在人在日本度假,明天我就要启程前往日本与他会晤。」

「真的?!」沁翎的双眼睁得好大,欣喜地喊着:「彼兹先生答应了?他愿意把代理权交给我们了吗?喔,太棒了!荻峰,你真的太厉害了!」

感受到未婚妻的喜悦,荻峰笑得更加神采飞扬。「不是我厉害,这一切都是妳的功劳。是妳发掘了这个品牌的美好,也是妳不辞辛劳,一趟又一趟地飞往法国,三顾茅庐,才终于感动了彼兹先生,让他答应跟我们合作。」

当初要筹备「春天广场」时,对流行有独到见解的沁翎就跟荻峰建议,除了要引进世界顶尖的名牌之外,她也希望能引进一些不是很出名,但设计独特、质感一流的品牌,提供顾客多重的选择,满足不同阶层的消费者。

从小就爱逛街、爱打扮自己的沁翎对流行时尚了若指掌,她独具慧眼地引进很多国人还不熟悉的低调品牌,建立起口碑。如今,每个人都知道,想要买一些不会泛滥成灾的好品牌,到「春天广场」去挖宝就对了!那里绝对可以让你买到既不昂贵,也不会撞衫的好衣服。

其中,沁翎最想引进的,就是位于巴黎左岸的品牌──Sarah。

Sarah虽然只在巴黎左岸拥有一间小小的店面,但这个牌子的衣服早就扬名全世界,是许多名媛淑女、时尚达人,或是国际巨星私下最喜欢的品牌。

这个牌子的衣服,设计非常的低调,没有华丽的晚礼服或宴客服,它只设计日常穿着的衣物。可是不论男女,一旦穿上Sarah的衣服,整个人就像是被魔杖点过一样,立刻变高、变瘦、变漂亮,身材比例变得非常完美。

其实秘诀就在于Sarah的剪裁、版型和设计功力。不管是男生穿的休闲裤或是女生穿的短裙、长裤,也不管你是胖子还是瘦子,只要在这里找出适合自己的尺寸,穿上后都会出奇的好看。每个人的腰线会变得很明显,臀部线条也变得圆润可爱,碍眼的小腹似乎消失了,双腿变长了,整体有一股合身的优雅。

沁翎非常认同这位设计师的见解──真正的好衣服应该要有变戏法的效果,可以衬托出每个人的优点,巧妙地掩藏缺点,而不是设计出一堆只适合超瘦模特儿穿的衣物。

所以,这也是绅士名媛还有一些国际巨星超喜欢Sarah的原因。因为穿上这牌子的衣服,整个人的心情也都跟着放松了,不用再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该缩小腹啦、该减肥啦,塑身的效果之好,简直让人感动。

不过全世界唯一买得到Sarah的地方,就是巴黎左岸。为了严格控制品质与声誉,第四代传人彼兹先生继承了先人的低调风格,一一婉拒各方的邀约,不肯到外地开设分店。不管你多有钱、多富可敌国,想买Sarah的衣服,都得乖乖抽空飞到法国去。

不过,这就苦了很多人。因为在繁忙的工商社会中,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时间飞到巴黎去试装。所以沁翎非常渴望能引进这个品牌,把真正一流又不昂贵的名牌介绍给台湾的消费者,也免去大家长途飞行之苦。

身为Sarah的第四代传人,一开始,彼兹先生非常反对到海外设立据点,因为他深怕无法亲自控制品质,会毁了百年的招牌。为此,这几年他谢绝过很多代理商,坚持只在巴黎左岸默默耕耘。

一直到遇见沁翎,这个锲而不舍、三顾茅庐、毫不介意他冷言冷语的台湾女孩,终于感动了他。在看过沁翎留给他的大批资料,知道「春天广场」的经营风格后,他终于答应跟沁翎还有鹰荻峰洽谈合作事宜。

「真是太棒了!」沁翎眉开眼笑,整张脸像在发亮般。「彼兹先生很保守、很低调,绝少跟外界接触呢!他答应跟我们进一步洽谈,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倘若真能成功地争取到代理权,让国人亲自体验这个品牌的美好,那实在是太棒了!这堪称是成立『春天广场』以来,最让我开心的一件事呢!」

根据她的了解,除了「春天广场」之外,有一家在台湾开了十几间连锁百货的集团也倾出全力要争取Sarah的代理权,藉以提升形象。外界都很好奇,莫不睁大双眼等着看最后究竟花落谁家?

她快乐地拉着荻峰转圈圈,乐不可支。「哈哈,只要让Sarah成功进驻『春天广场』,对于我们公司的形象肯定是一大提升,届时全世界都会知道,在台湾就有世界第一的购物商场,不管多么冷门的品牌,在这里都可以找得到!」

「这都是妳的功劳。」荻峰笑道。「明天一早我就要搭机前往日本,妳刚刚回国一定很累,还是先休息吧,我一个人去东京就好。等彼兹先生来台北实地考察时,妳再跟他见面。」他虽然喜欢跟她并肩作战,却不忍让她太过劳累。

「不行!」沁翎立刻抗议。「我跟彼兹先生缠斗快半年了,怎么可以在这个节骨眼上缺席呢?我一定要跟你去日本!」

荻峰很担忧地说:「妳不会太累吗?」不是他多心,他总觉得沁翎这次回国明显消瘦了不少,脸色也略微苍白。

「才不累,人家我才二十二岁,体力好得很呢!幸好我提前回国了,不然就错过跟彼兹先生洽谈的机会了。我不管啦,你非带人家去不可!」

坦白说,刚由西雅图飞回来的她怎么可能不累?可她坚持要陪在荻峰身边,跟他一起作战。

这趟去西雅图省亲,整整耗掉她两个月的时间,她想他想得都快发疯了,好不容易回到台湾,才不要再跟他分开呢!

荻峰只好投降。「好,妳想去就去。真是的,妳从小就是这么拗、这么倔强,只要想做的事,谁也无法阻拦妳。」

眼看他让步了,沁翎笑得更加甜美,娇滴滴地偎着他。「对,我就是又拗、又倔强的怪女人,一点儿都不可爱。怎么,你后悔啦?想要甩掉我啊?这可不行哟,我早就赖定你了,你要负责养我一辈子。」

荻峰笑意横生地享受她的撒娇,挑起浓眉道:「真的赖定我了吗?对了,妳刚刚有没有先回自己的办公室看看?」

「我的办公室?没有,我还没进去过。怎么了吗?」沁翎一头雾水,不知荻峰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个。

俊脸漾出洒脱的笑容。「也许妳该先回自己的办公室看看,有一位痴心的袁公子,在妳出国的这两个月,依旧天天风雨无阻地送来一束玫瑰花,还有许许多多的礼物。根据妳助理的说法,礼物已经堆成一座小山了。」

袁公子?沁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荻峰说的是「育翰广告」的负责人袁育翰,也是传播圈内著名的广告才子。

一年多以前,她跟着荻峰回台湾创业后,就因工作的关系认识了袁育翰。袁育翰拥有一间规模庞大的多媒体广告公司,负责帮「春天广场」制作广告影片,并拟定宣传策略。

而她刚好负责「春天广场」对外的宣传及发言,所以跟袁育翰有很多工作上的接触。认识不久后,袁育翰就毫不掩饰对她的爱慕,并且毫不理会她已经是鹰荻峰未婚妻的事实,对她发动最猛烈的追求,企图打动她的芳心。

除了找尽机会跟她见面,邀约吃饭之外,从追求她的第一天开始,袁育翰就交代花店要一天送一束新鲜玫瑰到她的办公室。他甚至发下豪语──只要沁翎还没有正式嫁给鹰荻峰,在法律上就是自由之身,他会认真追求,绝不轻言放弃!

所以才会尽管知道她不在台湾,还是很殷勤地天天送花来,三不五时还会附上精致的礼物讨她欢心吧!

对于他的热烈追求,沁翎只是一笑置之。她曾一再婉拒袁育翰,可他仍然坚持自己有追求的权利。后来,她只好跟荻峰讨论这件事,幸好荻峰的反应很成熟大方,他表示未婚妻条件太好而被人爱慕,身为未婚夫的他也与有荣焉,无须介意。

既然荻峰的反应都这么大方了,她就更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对小俩口而言,两人的感情早已牢不可破,没有任何人可以介入他们,自然不必担心什么。

沁翎嫣然一笑,仔细观察荻峰的表情。「对了,听你这么说,我才想起,前几天,嗯,就是二月十四号情人节那天,人在西雅图的我突然接到助理的电话,她要我赶快回来,因为啊,袁育翰居然送了一大束玫瑰花来。助理说那束花真漂亮,白玫瑰里面点缀着可爱的泰迪熊,她仔细一数,发现居然有三百六十五朵白玫瑰耶!助理说他还附上一张卡片,上头写着『希望妳每一天都像情人节般,拥有好心情。给我一个机会吧!』呵呵,好感人喔!」

「嗯,听起来真的很感人。」荻峰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因为那天是情人节,所以当天晚上我还牺牲睡眠,陪妳讲了一个晚上的长途电话,哄妳开心。可如今看来,妳已经完全忘记我们的通话内容,但对于别人写的卡片,倒是记得很清楚嘛!」

「因为我好感动啊,袁育翰已经追求我整整一年了耶!不论我如何拒绝他,他都锲而不舍,一再表明除非我真的结婚,嫁入鹰家,否则他绝不会放弃。说实在的,女孩子都会被这么痴心的人打动,哪像有人这么不解风情啊!」她别有深意地睨着未婚夫。

「我不解风情?」荻峰笑道,俊脸浮现一抹邪魅的表情,用力搂住沁翎。「小丫头,妳是在下战帖吗?我孤孤单单地在台湾等了妳两个月,看都不看别的女人一眼,妳还嫌我不解风情?士可杀,不可辱!走,我现在马上向妳证明我有多『解风情』,非得好好地发挥我积压两个月的超猛战斗力不可!」

一把抱起她,他踢开休息室的门就想往内走。这间办公室里面还附设一间小型休息室,有张舒适的大床,以便他留在公司加班时可以先洗个澡,小憩一下。

「不要啦!放我下来,你很不正经耶……」沁翎娇笑着,红潮由脸蛋一直蔓延到粉颈。呵呵,她真的好喜欢逗弄他,喜欢他为她露出狂野的表情,更喜欢他的体温因她而升高,那会让她觉得好甜蜜。

纤细的双脚用力踢动,突然,一阵晕眩感又袭击她,她紧抓住荻峰低喊:「我头晕……」

「怎么了?」荻峰立刻放她下来,让她坐在沙发上,非常紧张地探探她额头的温度。「只是头晕吗?妳是不是也感冒了?妳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听我的,现在就去看医生,我带妳去。」唉,漫天欲火只好先忍住了,宝贝未婚妻的身体要紧。

「不用了,别那么夸张啦,人家才不要一回国就直奔医院!」沁翎深呼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一定是在飞机上没睡好,所以才会头晕。我答应你,现在马上就让司机送我回家,乖乖吃饭、吃药。」

「真的吗?」荻峰严肃地盯着她。「我会先打电话要陈嫂多煮一些补品给妳吃,一定要全部吃下喔,不然我回家会打妳屁股的。我待会儿跟一些商场上的朋友有个餐叙,可能会晚一点回家,妳先睡,别等我了。」他好想跟她一起回家共享两人世界,可是晚上的应酬真的推不掉。

「知道啦!」沁翎笑咪咪地亲他一下。「我现在就回家整理我们的行李,再乖乖地吃下所有的东西。对了,你应酬时不要喝太多酒喔!」

「妳仍然坚持明天也要去日本吗?」荻峰神色凝重地说。「翎翎,听我的话,这次的日本之行妳先不要去。明天一早妳就去医院,做最详细的检查。妳头晕也有好一阵子了,我越来越觉得不安──」

「我不要!」沁翎大叫。「我一定要跟你去日本!我的头晕只是小毛病,不要叫我去医院嘛!你明明知道我最怕上医院了,一看到医生和护士,还有那些可怕的针筒,我腿都软了。」

荻峰无语,仅是以冷肃的眼神看着她。

「你别生气嘛……」沁翎被他盯得好心虚。唉,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发怒。他如果跟她冷战的话,那她铁定会闷死的。

「我当然生气啊!」荻峰叹息。「翎翎,妳可不可以为了我好好地照顾自个儿的身体?妳头晕好久了,我一直要拉妳去医院做检查,妳都不肯,妳知不知道这样让我很担心?」

「好啦,我知道啦……」她拉住荻峰的手,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般,可怜兮兮地道:「我发誓,郑重地发誓,从日本回来后,我一定从机场直奔医院去做最详细的检查。不然……嗯……不然我会变成猪,至少胖五公斤!吶,人家用最可怕的体重来发誓,很够诚意了吧?」

荻峰的俊脸依旧凝聚冰霜,沈声问:「真的一回来就直接去接受检查?」

「对啦、对啦!飞机一抵达桃园机场后,你就直接把我架到医院去好了!」沁翎委屈地嘟嘴。「人家哪一次没听你的嘛!可是你一定要陪我去医院喔,我好害怕上医院,更怕那些冷冰冰的仪器。」

冰幽的眼瞳总算有了温度,冷酷的线条也变柔了,他紧握住未婚妻的手。「放心,我会一直陪着妳,不管做检查的时间要多久,我都会守在妳身边,绝不让妳孤单的。」

唉,这傻丫头到底在怕什么?难道她还不知道,他要陪伴她的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往后的五十年、六十年,是长长久久的一辈子。

看到荻峰的脸色稍霁,沁翎总算安心了,纤细长指眷恋地抚摸他的眉毛、他高耸挺直的鼻梁,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呼。她真的好怕他生气喔,只要他稍微蹙一下眉,她的世界马上就会从晴天变成阴雨天。

头晕的现象超过八个月了,其实一开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自己太贪玩,常常熬夜所引起。可是,最近她突然有一股不祥的感觉,她越来越害怕上医院,甚至不敢去思考,自己真的只是得到眩晕症这么简单吗?真的只要吃药就会痊愈吗?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觉得不安,甚至隐隐觉得悲伤。可午夜梦回时,那股悲伤感却是异常的清晰。

「怎么了?在想什么?」察觉她眼底的忧愁,荻峰握紧她的手。

「没什么啦!」沁翎摇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先回去了,你别太晚回家喔!」像是要挥去那股不安的预感,她刻意让语气显得很轻快。

「好。今晚要聚会的都是一起在美国念书的朋友,他们不会灌我酒的,放心。」荻峰陪她走到门口,两人很自然地交换一个吻后,他再度叮咛道:「记得睡前要吃药,还要把陈嫂炖的补品通通吃光光喔!我回家会问陈嫂,看妳到底有没有乖乖吃东西?」

「知道了啦!你好像老头子喔,唠唠叨叨的,比我妈咪还啰嗦!我走喽!」沁翎嫣然一笑,向他挥挥手。

她一直维持最甜蜜的笑容,等到独自进入电梯后,脸上的笑容才消失不见。

她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最近心底总是会涌出一股悲伤的感觉?

握紧放着药盒的小包包,她突然觉得它似乎变得无比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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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且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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