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常欣毕业之后,在一家杂志社当采访记者,主要以介绍国内外有名的人文、观光景点为主。陈芳玫毕业后也顺利考上研究所,她们还是常常见面聊天。

自从她和樊隽闹翻之后,躲了他很多天,之后因为杂志社派她出国采访,他们就这样一个多月没见面、没通过电话。

有时候她在旅馆会很冲动地想拨通电话给他,但是,想起那难堪的一幕,总让她打退堂鼓。一晃眼,就是一个多月过去。在南半球虽然是炎热的夏季,但是因为心情总是十分低落,总觉得心凉。

她明白不是每一个爱情故事都会有个美丽的结局,和樊隽在一起的幸福时光里,常常觉得很没安全感,总觉得他的喜欢不会长久,也会多疑地觉得她爱他比他爱她多。

她也常常告诉自己,如果真的又发生当年那种情景时,她要很坦然地面对挫败,可是真的发生了,她怎么都没办法忍受他在有了她之后还和别人纠缠不清。

常欣觉得她就是自卑,觉得她没办法把樊隽抢回来,那个女人可是樊隽当年那个聪明能干又漂亮的学妹,她拿什么跟她比!用什么方法让他们断得彻底!她不要他们的爱情里夹着别人。

这些日子,她愈想愈伤心,而工作结束就要回台湾,她愈感到焦虑。回去也不能老躲着樊售,一旦摊牌,他要跟她分手时,她又该怎么办?

常欣鸵鸟地决定取老板告假,躲在南半球继续用朝阳烈日曝晒她的伤心,直到想通下一步怎么定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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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隽这一次真的吃到了苦头。

常欣坚决不见他,而后她人居然就这样消失了,他好不容易打听到她出国采访要一个月左右才会回来,他去跟杂志社要旅馆电话,杂志社以保护员工隐私为由拒绝了他,让他又气又急。他好怕常欣钻牛角尖,怕她第一次出国采访很辛苦,没人照顾,更怕她会不会发生意外。

每天樊隽都等着她的电话,但是始终没有任何她的只字片语,逼得他快要崩溃了,成天魂不守舍的。

难熬的一个多月过去了,他兴匆匆跑去机场接她,他们杂志社整组工作人员都回来了,独缺她一个。他见不着她,心头揪得好紧,以为她出事了,问她同事才知道她还不想回来。他知道之后,好几天闷闯不乐的。为什么她不回来?不想见他,讨厌他吗?

他盼了她好久,终于来了一通电话,在他们整整分开两个月之后。她来电问候他,口气很客气生疏。他在电话这头恳求她快回来,他很挂念她,很担心她,她却不发一语不为所动;经过一阵很长很长的沉默之后,她才跟他说:

“樊隽,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你学妹一起分享你的爱,我想我们分开一阵子比较好,等我想清楚我能不能教你全心全意爱我,我们再好好谈。”

“难道你不想听我说,就要放弃我了吗?常欣,你回来,我们现在就好好谈一谈!“樊隽对着电话大吼,几乎要把电话震坏。但是他只听到电话那头她低泣的声音。

他握着话筒希望她能给他一句肯定,然而一阵沉默之后,他只听到电话嘟嘟的声音。她切断电话了,而他连他爱她的话都还来不及说!

他的脸色二天坏过一天,每天都觉得难熬。他的老友林瀚宇看到他这副惨状,还非常不同情地损他,他的心情更是好不起来。

“唉!唉!我说你是怎么搞的,把我们可爱的常欣妹妹给弄丢了,还不去找回来!”

林瀚宇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一面很悠闲地喝着咖啡,一面很没同情心地损他。

“我要找得到她,还会让你在这里损我吗?”樊隽给他好几个白眼,打掉他的腿,坐进沙发,唉声叹气。

“我说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快去搬救兵啊!招所有可以帮你的人统统找来帮忙!她既然给过你电话,我觉得她应该还不至于放弃了,只是对你没有信心而已,你应该赶快找到她,告诉她你没有背叛她啦!”林瀚宇分析道。

他也不想看到常欣伤心欲绝,要离开樊隽这么久,她一定是伤得很深,才下得了决心。

“对叼,我只顾着找她,怎么设想到还有这个方法!瀚宇,你还蛮聪明的嘛!”樊宪露出近日难得的笑容,感激地夸奖老友。

“可是,樊隽,你跟庄静文真的没什么?你们没有重温旧梦?”林瀚宇哪壶不开提哪壶,很不伯死地问樊隽。他其实是帮常欣问的,如果樊整真的不值得珍惜她,那他也不必再坚持什么成人之美,反正常欣未嫁,他也未娶,他争取她就不必再顾虑樊隽了。

“我不是那种人。从你认识我的第一天,你就知道我的原则是绝对不会脚踏两条船。我发誓那天真的只是误会,我跟她只有公事上的接触,其它什么也没有发生!”樊隽肯定地跟他说道。如果常欣可以忘记当年的情景,他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干着急了。

“老兄,你这么肯定的保证,我相信没有人会怀疑。可是我得提醒你,常欣在意的或许已经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她自己,以你以前老爱对她嘲讽的不良纪录看来,难保她不会格自己困在自卑的死胡同里。”林瀚宇继续危言耸听,在樊隽的耳边叨叨念着所有他想到的问题。

“死老头,你赶快滚回去啦!你再说下去,我一定会先发疯。我要去找人帮忙了,不送,不送,快滚蛋!”樊隽笑着踹着林瀚宇,请他快快回去,他得赶着办要紧事。

林瀚宇看看老友,没说什么就走了;也许他真的只能安分地做个旁观者,这次樊隽绝对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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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片漆黑,窗台上开始积着细雪,屋里的暖炉虽然开到最大,常姵还是觉得很冷。

她打着呵欠,全身裹在毛毯里,睡眼惺松地看着她对面满脸寒冰的樊隽。脸臭成这样还来打扰他们一家老小!连她老爸老妈都很莫名其妙在客厅里陷坐。

“樊隽,你这么急着赶来纽约找我们,有什么急事吗?”常彦明问着樊隽,并没有不耐烦的脸色。

“伯父,我是特地来找常欣的,请您让常欣跟我回去。”樊隽诚恳地请求常彦明。

看到他们不解的表情,心里开始察觉他的盘算错误,常欣根本没有来纽约。

“樊隽,发生什么事了?常欣不是应该跟你在一起?”方丽梅紧张地问樊隽,抓着常彦明的手,很担心常欣。

“伯父、伯母,我很抱歉。我们发生了一点误会,常欣不听我解释,赌气出走了。”樊隽面露难色地解释,一脸难堪地看着脸色愈来愈差的常父、常母,而常姵只是瞪大了眼,呵着气,捧着温热的茶杯。

“你们到底在闹什么?你不是要我们放心把常欣交给你,你会好好照顾她吗?是不是常欣又耍脾气,故意气你的?我跟你说过,常欣的个性还很孩子气,你要多让让她嘛!”方丽梅念着樊隽,也不敢责怪他,但还是忍不住要说说他。

“你们年轻人吵归吵,不要闹到让我们这些长辈担心。樊隽,我相信你对我们夫妇俩的保证。常欣如果真的到纽约来,我不会袒护她,不管你们要不要在一起,我也会要她回去跟你说清楚。”常彦明揉揉太阳穴,语重心长地跟樊隽说道。看他不顾长途旅程的疲惫,一下飞机就赶来见他们,心里明白他很在乎常欣。

“我对不起伯父、伯母,我只希望如果常欣跟你们联络,你们能替我说说话,劝她早日回来。”樊隽殷切地看蓉常父、常母,满脸的疲倦。他不明白常欣竟然狠心到不跟家人联络。

“你们一人一句,应该都发言完了吧,怎么没有人问问我呢?”常姵突然说道,偏着头看他们,老成的模样像个小大人。

“常姵,你有常欣的消息吗?”

樊隽忽然精神一振,周期待的眼神看着常姵。

“喔,我不知道这对你而言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不过对我们而言,应该算是好消息吧。”常姵慢慢地说,故意吊他的胃口。

“小姵,话不要说一半,赶快说清楚!”方丽梅难得严厉地训不该这时候调皮的常姵。

“樊隽老哥,我觉得你可能等不到我那个笨蛋老姐回去了。我前几天夜里接到她的电话,她说她愿意跟我们在纽约定居啦。”常姵平淡地说,像个局外人一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小姵,你怎么现在才说!”方丽梅无可奈何地问常姵,看着常姵耸耸肩不在乎的表情,她开始怀疑他们夫妇俩的管教方式是不是出了问题,这么重要的事,她还能放到现在才说!

“樊隽,你听到了,常欣打算跟我们一起住在纽约。之前,我尊重她的决定,让她留在台湾;现在,我们还是尊重她的决定。所以,你们之间的问题,我们也帮不上忙。我们夫妇很感激你对常欣的照顾,如果常欣跟我们联络;我会要她再考虑仔细。”常彦明很同情地跟樊隽说。

看他抱着头一股懊恼,他实在爱莫能助,女儿终于想回到他们身边.有哪个父母会拒绝自己的孩子!

常彦明夫妇彼此看了一下,觉得已经给了樊隽很好的答复,遂交代常姵好好安顿樊隽,便径自上楼休憩了。

常姵看着不发一语的樊隽,像个小老头一样,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樊隽老兄,虽然我不明白我老姐明明还非常非常爱你,却又决定要离开你的理由,可是我可以肯定我老姐到纽约来一定不会比较幸福!所以,你想不想要我帮你咧?”

“你能怎么帮我?你知道常欣现在在哪里?”

樊隽眼里又燃起希望的火苗,看着这个梳着辫子、五官和轮廓都比常欣突出的十七岁漂亮小女生。他敢断定她眼睛里的神采绝对不像外表那么单纯,难怪常欣老说常姵像个小起头。

“当然不知道。可是,我那个笨蛋老姐最容易听信我给她出的主意了!不能劝她回去,我可以帮你通风报信,剩下的,你就得自己努力啦!”常姵玩弄五指,淡然说道。

“这样就够了!常姵,我们不熟,也没交情,你为什么要帮我?”樊隽说道,锐利的眼光扫向这个脸上很少有表情出现的小女生。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那个笨蛋老姐,因为她什么神经都没有,只剩自卑情结会作祟,一发作起来就会把自己关在高塔中。而你是她的王子,唯一可以救她的人!”常姵说道,呵欠连连。

她从沙发上起身,裹着毛毯,领着樊隽往楼上客房走。

“如果我是王子,那么我相信你就是那个神通广大的女巫!”樊隽对她说道,敛起所有失措的表情,恢复如王者的沉稳气质。

“多谢你的夸奖或者是挖苦,我们彼此彼此,”常抓无所谓地背对他说道。送他到客房房门前,又像只懒猫一样,慢慢地走回她的房间。

樊隽站在房门前,看着常姵的背影。真不知道这个天才小女生的本质到底是天使还是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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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很好,适合飞翔。但是常欣的心情不好,坐在飞往纽约的班机上,飞机离地面愈来愈远,她眷恋的小岛也变得愈来愈小。

从南半球回到工作岗位后,樊隽没再找过她,她对他们的感情就不再有信心,觉得留在这里只剩伤心,于是递了辞呈,决定去纽约和家人同住。

常欣看着窗外,发现再也看不到台湾了,忍不住哭泣起来。

难道他们就只能这样不了了之?她曾想过几百遍委曲求全的话,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好,但是她就是说不出口,心中也一直排拒着他拥着他学妹的画面。

墨镜下的眼睛哭红了,也倦了,但是常欣还是睡不着。她只顾着自己伤心,完全没注意旁人,只感觉到旁边坐了一个和她一样戴着墨镜,身材颇高大的男人。当男人递给她一枝红玫瑰时,她惊愕之余却感到厌恶,她讨厌喜欢随便跟女人搭汕、轻浮的男人。

“这位小姐何必哭泣,玫瑰送给你,你的笑容一定比这朵盛开的玫瑰娇艳!”戴墨镜的男人用英文说。

“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玫瑰还是送给你的爱人吧!”常欣回答他,敷衍地拒绝。

“我的爱人就在眼前啊!”男子摘下墨镜,笑意朗朗地看着她。

常欣惊讶地发现竟然是樊隽。她又生气又高兴地捶他,然后不顾一切地抱紧他。

她不想动也不敢动,伯真是她眼花了,抱着的人不是樊隽。

“你还笑,你竟然笑得出来!你竟然让我哭那么久。还有啊,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你不怕我去了纽约就不回来了!”常欣抱着他的肩膀,流着泪问他。

“我在想如果再不叫你,恐怕飞机会闹水灾,我们就去不成纽约,刚好当一对同命鸳鸯。你说这样浪不浪漫!”樊隽轻声跟她说,很温柔地吻去她的泪水,也成功地终于把她逗笑。

“贫嘴!可是……你不是又跟你学妹在一起了?那你来找我做什么?”常欣突然想到她伤心的理由,马上又变脸问他。

“我气你喔,小笨蛋一个!你怎么不听我解释呢!我和她从你第一次在电梯遇见她的那一次就结束了,重逢后她还是喜欢跟旧情人用吻别做结束,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背叛我们的爱情!”樊隽抵着她的额头,倾吐爱语与誓言。

“我害怕最坏的真相是我亲眼所见的!樊隽,我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和她一比,我觉得她随时会把你抢回去厂常欣闪着晶莹的泪光,说出她的恐惧。

“你最让人头痛的地方就是自卑!在我心中,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你,因为我就是喜欢你!”

樊隽抚着她的脸,深情地注视着她水汪汪的眼睛,随即封住她的唇,阻止她胡思乱想。

“我问你喔!你怎么知道我坐这班飞机?”一抓到空档,常欣喘息地在他的耳朵边问道。

“你不专心!我不告诉你!”樊隽笑着继续啄她的唇。

“跟人家说嘛:你为什么要跟我去纽约?”常欣笑着躲开他吻,要他正经回答她的问题。

“你分心,罚你吻我,我才告诉你!”樊隽也学她的赖皮,闭上眼睛跟她索吻。

常欣脸红地瞄了眼昏暗的灯光下,飞机上大部分乘客都睡着了,于是大胆地回吻他。

在深深的一吻结束之后,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樊隽,我爱你!”

樊隽听了,感动地回应她:

“这句话很久以前我就说过了,只不过你睡着了。现在,我要再跟你说一遍。我爱你,常欣。”

“樊隽,现在可以跟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搭这班飞机了吧。还有啊,你跟我去纽约做什么?”常欣不死心地问他。

“你一直觉得不可爱的妹妹却做了一件很可爱的事情,就是跟我通风报信,要她老姐拎着我这个超级大行李一起回去!”樊隽开玩笑地说。

“一点也不像小老头常姵会做的事!”常欣撇撇嘴说道。

“常欣,其实我跟你去纽约真正的目的是要跟伯父伯母说,我会永远照顾他们的宝贝女儿,爱她一辈子,请他们同意我们的婚事,让你留在我身边!”樊隽诚挚地说出他真正的用意。

常欣感动得笑着流眼泪。

“樊隽……我告诉你哩……我爸妈他们的宝贝女儿可是妖魔转世,乱会折磨人的,你要考虑清楚唱……还有……你以后不要露出那个梨涡对我笑啦……”常欣笑得语无伦次跟他说。

“我知道你是鬼灵精……我早就准备好十大法宝要跟你斗了……那我的梨涡又怎么叫你讨厌啦!”樊隽看着她愈来愈困顿的眼睛。

“因为喔……我常常觉得一看到你脸上的梨涡,就觉得我被吸进去了,连灵魂都找不着,完全迷失了。我讨厌那个好像有魔力的漩涡!”常欣愈说愈小声。

“哦……欣,我告诉你,那叫魅力。原来你很早之前就已经爱上我了!”樊隽笑着逗弄她的俏鼻,将她的头靠着他的肩膀好入睡。

“臭美……”常欣笑着损他,累得眼皮再也撑不起来。

樊隽觉得就这样拥着老爱跟他抬杠的常欣,比任何时刻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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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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