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永璇似乎听见了傅红瑛焦急中略带娇嗔的嗓音。

唇角微扬,他缓缓睁开了双眼,痛楚也立时漫过全身。

“你醒了。”

永璇咬牙强忍痛楚,缓缓抬起头来往发声处望去。在略微模糊的双眼一阵对焦之后,梁德全邪狞的嘴脸立时映人眼帘,那一场恶战也翻腾上他的脑海之中。

他不是中了毒吗?

一想起这样卑劣的手段,永璇恨恨地就想冲上前去捉住他,可一阵叮咚声响传来,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铁链绑在一个木架上。在慌乱挣扎之间,他望了四周一眼,这才知道自己正身处于一间挂满了各式刑具的刑房内。

“小于,省省力气吧,你想逃出这间刑房是难如登天。”梁德全淫邪一笑,“怎么样,小子,那滋味很销魂吧?在死前死后都能到达极乐世界,我们待你也算不薄了。”

什么?!那就是“极乐符”?!

“极乐符”吃了之后,在药效退了的两个时辰之内若是没有解药,便会辜发身亡。

永璇立刻想起福祥所说的话,而他也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梁德全,你是说我受的是‘极乐符’之毒,可是我并没有吃下什么符水啊?”

“原来我们的‘极乐符’这么有名,你也知道这玩意儿?好吧!我就让你当个明白鬼。”梁德全说得像是给永永璇天大的恩惠似的。“这‘极乐符’之所以会有如此神奇的妙用,不是因为它下了咒语,而是它表面上涂了一层叫‘乐逍遥’的奇毒。”

乐逍遥?!永璇深受震撼。

“不过,这种毒必须加热才有效果,所以我们门主才将它制成符咒,一来方便,二来掩人耳目。这样你明白了吗?”

原来那就是他们燃上火把的原因,想必那火把上全喂了“乐逍遥”的毒。

“你们门主是何方神圣?好生厉害呀!”永璇假装不经意地问。

“是什么人你就不用知道了。”梁德全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因为门主是谁只有于大富知道。“你现在处在什么情形,相信你已经很清楚了,所以咱问你一句,你最好就回一句,否则……”他望了四周一眼,暗示着永璇。

“否则什么?”永璇一脸的不在乎,“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随时都会死,那我干嘛跟你废话。干脆你再给我一点‘乐逍遥’,让我死得痛快一点。”

“你想得美!”梁德全骂了声,“这玩意儿可要费不少心思才能调制成功,哪能让你这么浪费,何况,你还有一个多时辰可活,够我用的了。”

还有一个多时辰!永璇暗自欣喜,人也轻松了许多。

他们拷问自己,不外是想了解自己的来历或是夜间于府的企图,如此一来,自己不但暂时保住了性命,还能拖延时间,等待援兵的来到。届时,何愁解药拿不到手?

一思及此,他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梁德全见永璇在这种情况下非但毫无惧色,反而笑容满面,不禁一脸惊惶。

“笑什么?”永璇眼中充满了轻狂笑意。“那一夜你和于大富一听保正来了,便狼狈地一前一后而逃,你不觉得那画面很好笑吗?”不从这件事说起,他如何拖延时间?

梁德全脸上立时青一阵、白一阵。

那一天,果然是这小子在背后搞鬼!他终于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梁德全,那天你连个谢字都没有就跑了,现在总该还我一个人情了吧?”永璇笑着讨起了人情。

“你做梦,要讨人情下辈子去吧!”梁德全没好气地说。“好了,废话少说。现在你给大爷我乖乖地报上名号,你来于府生事又是为了什么?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他扬了扬手上的长鞭,威吓意味不言可喻。

永璇并不在意,只是随口胡趋了两句,“我叫金永,只是个无名小卒,会来这于府就是看上这里有钱,想捞一票好作为跑路费。谁知,偷鸡不着蚀把米啊……”说到此,他还故作倒霉样。

“真的只是这样?”梁德全双眼微斜,十分怀疑地望着他。

“不然你以为我是什么人物?官府的人?”永璇故意露出一个嘲弄似的笑,笑得梁德全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不觉怒上心头。

“金永,大爷警告你,少耍嘴皮子,否则你免不了要讨一顿打!”他大骂之余,也忍不住抱怨起于大富。自己费精神在这夜市这个臭小子,而他倒好,左拥右抱地睡他的大头党。

“好、好……我不再提你这档子窝囊事。”永璇嘴里说不,但又顺势耍了梁德全一次。“那我们来谈一下女人好了。”

“女人?”

“不错,前两天我听到了一件有关你和一个女人的消息,有没有兴趣知道?”

梁德全听得迷云满天,但心念一转,露出一脸邪笑。“金永,我很有兴趣。可我要告诉你,如果你以为跟我胡扯这些杂七杂八的,就能拖延时间等你那个逃走的同伙来救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永璇脸色微微一变,“我如何大错特错法?”他想起福样一逃出极乐楼时,于大富曾短暂离开了此楼大厅,难道福样已遭遇不测?!

“告诉你也没关系。”梁德全露出一脸的无所谓,“你那个同伴一逃出极乐楼之后,于大富便假意让他逃走,然后再派人跟踪,等他回到你们的巢穴之后,再报官处理。这会儿,可能已经被当成江洋大盗关了起来,到时咱们再使些银子,让他们在牢里死得不明不白,那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永璇恍然大悟,不禁心惊肉跳,听到梁德全十分得意地又说了——

“怎样?我这个法子不错吧?”

永璇眼中立时暴出一抹骇人的精光,“梁德全,你好歹毒呀!”

梁德全不以为杵,反而得意的大笑。“金永,怎样?你还想和我‘聊聊’女人吗?”

永璇压下怒火,不断告诉自己要相信福样,更要相信傅红瑛。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突破一切难关的。

这一想,他一颗沸腾的心立时安定了下来。

“想啊!怎么不想?”他又恢复了吊儿朗当的模样。

梁德全一阵惊疑,“好,那你就说来听听吧!”这个臭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见他惶恐不安,也不见他哭爹喊娘地要自己饶他一命,反而闲情逸致地跟自己说起了女人?!

“梁德全,我听说李兴的老婆是你害死的,此事当真?”永璇睨着他说出这件有关“女人”的事,套句他的话——他死也当个明白鬼。

全梁德全脸色一下子变得修白,“臭小子,你在胡说人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永璇冷哼一声,“梁德全,那天你们遗落在地上的那些假金饰,据我所知,那些就是陈氏所有,你敢说陈氏的死和你无关?”

“你……你怎么知道那是她的?”梁德全更加惊骇。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不仅知道那是她的,还知道她是死于‘极乐符’。”永璇一下子全将事情摊了开来,因为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梁德全惊疑不定地问。“怎么知道她是被‘极乐符’害死的?”

“哈!梁德全,听你这么说,那陈氏真是被你谋财害命啰?”永璇捉着他的语病,立时大作文章。

“不是我!”梁德全大声喊冤,“她不是我害死的,她是自作自受!”

“自作自受?!”

“没错!”梁德全稍稍缓过神来,“坦白告诉你,那个陈氏看来贞节,可私底下却是个十足的骚货。”

永璇心一惊。

梁德全自吹自招地又说:“打从我第一次去跟她要债开始,这骚货就不断跟老子眉来眼去的,所以上门没几次,老子看她有几分姿色也就上了她的床,跟她胡天胡地了一阵。原本老子是因为要不到钱,才想说让她用身体来还,这样就不用再花钱上窑子。可没想到这个贱货看上我年轻力壮,在自动送上门来几次后,就拿出她的私房钱来讨好我。更让我想不到的是,那些金饰竟然跟那天杀的臭女人的妇德一样——都是假的!”

“那她怎么会死在‘极乐符’之下?”永璇追问。

“全怪那个女人太贪心了!”梁德全一脸鄙夷。“为了她给了我一些她的私房钱,也为助性,所以我曾给她吃过一次,可就这么一次她就上了瘾,三番两次的跟老子要。开玩笑,一张符连带解药要十两银子,十两银子耶,她把老子当凯子啊!”说到这里,他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

“所以你一气之下,就用‘极乐符’给她服下,却不给她解药?”

“唉,臭小子,别以为聪明!”梁德全满脸怒气地骂道。“那是因为她以为‘极乐符’只是媚药,不知道服下之后要再服解药解毒。结果那一天,我又去她家讨债兼泄欲,结果一个不小心,怀里原本要卖钱的一张符竟让她给摸了去,隔没几个时辰,老子才知道怀里的符不见了,急忙去到她家一看,那个贱女人已经一命呜呼了。没办法,为了掩人耳目,老子便将她的衣襟割下,让人以为她是叫魂而死。”

永璇心中惊奇不断,可是他除了怀疑这陈氏有可能是被梁德全诱拐之外,并不怀疑这事的真实性。

不过,此刻若不是听梁德全说出这其中的曲折,只怕自己永远也查不清这案子了。

“这下子你听明白了吧?”梁德全问道。“所以你下了地府,遇见那娘儿们,别忘了跟她说一声——活该!”

永璇不禁气上心头,“梁德全,你的心肠也真够狠的。死者为大,你这样咒骂她,哪天等你下去,你就不怕她赏你个耳刮子?”

梁德全被这话一吓,马上白了脸色,还忍不住望着周围打了个寒颤。

“怎么?怕了?”永璇忍不住嘲弄了句。

梁德全脸色从白转为红,“臭小子!要不是念在你曾救我一次,大爷我早就抽你一顿了。你再得寸进尺,拿大爷我穷开心,小心我手上的鞭子翻脸不认人!”

“是!梁大爷……”永璇在耍弄嘴皮子之时,突然想起了于大富。这家伙怎么没在这里出现,难道他亲自对付福祥他们去了?“耶?咱们于大爷呢?怎么不见他的踪影?”他假装下经心的问。

“怎么?有人还会想念我呀?”

两人一听这声音,一齐望向已打开了的刑房门。

“于爷。”梁德全恭敬地迎向站在门口的于大富。

于大富十足威风地走了进来。“怎么样?梁德全,你都问出了些什么?”

“于爷。”梁德全一脸馅媚地来到于大富的身边,“这小子叫金永,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来咱府中只是想捞一票。”

“就这样?”于大富面无表情地道。但滑头如梁德全者,当然看得出他眼中的怒气。

“是……是的,于爷。”他已有挨骂的心理准备,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相信这自称金永的家伙真是如此单纯。

果然,于大宫立时发出一声“混账”,而让他料想不到的是,于大富还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

“没用的饭桶!”于大富又骂了句。

自己为了这事直睡不着,才会离开温柔乡跑来看看状况,谁知道竟会得到这种连三岁小孩也不相信的答案。

“你磨蹭了这么多时间,却什么也问不出来,我养你这个饭桶到底是为了什么?”越想越气的他,忍不住抢过梁德全手中的鞭子,一扬起就想抽梁德全一顿。

“于爷,饶命啊!”他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哼!没用的家伙!”于大富一骂,放下场起的手,“给我滚到一边去,大爷我自己来!”

梁德全转身就想往一边站,但于大富又叫住了他。

“梁德全,那一夜的事你问了吗?这小子真的假冒官差唬得咱们团团转?”

“回于爷,小的问了,真是这小子所为的没错。”梁德全边说边觑了永璇一眼,那样子似乎在说“小子,这下子你有苦头吃了”。

“很好!”于大富咬牙切齿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永璇,“你小子很了起嘛!可此刻落到我的手里,我就先跟你算算这笔账!”语音一落,他猝然扬起手中的长鞭,毫不留情地鞭打着永璇。

一阵阵剧痛传来,永璇咬紧牙关,哼也不哼的强忍着。这鞭子浸过了盐水,打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会更让人痛不欲生,是以在不断地抽了十几下之后,他痛楚难忍得几乎是厥了过去。

“于爷,好了、好了,再打他就没命了,那咱们还问不问话?”梁德全看得胆战心惊,忍不住替这小子求情,毕竟他救过自己一次呀。

于大富想想有理,也就停住了扬鞭的动作。“哼,臭小子,这道小莱滋味不错吧,老子的厉害你可尝到了,嗯?”

永璇神魂迷离之际,却还是不服输地扯动嘴角笑道:“这就叫厉害?要不要本公子抽你一顿,让你知道什么叫厉害?”于大富人冒三丈,偏不信邪地扬起手中的鞭子又想抽上一顿。

永玻闭上眼,准备再受一鞭,但预期中的痛楚没落下来,却听到梁德全说话了。

“于爷,干嘛火气这么大?为这小子气坏了身体多不划算。”他一脸谄媚。“况且时间不多了,万一咱们什么都还没间出来他就死了,那咱们不就白忙一场?”

于大富一听,也有几分道理。“好,就听你的。”他将鞭子丢给了梁德全,又说:“我再一次将他交给你,如果在他死之前,你还没问出他来我府上有什么目的?外面还有没有同党?巢穴又在哪里?那下一个吃鞭子的就是你!”

梁德全就怕于大富一个不高兴又拿自己出气,正巴不得他离开,忙不迭地说:“于爷,你放心回去安睡,小的这回一定不负使命!”

他表面上万分恭敬,心底却忍不住发笑。这于大富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金永一死就死无对证了,那这供词也就随自己高兴怎么编就怎么编,你又能奈我何?

就在他暗自发笑之际,于大富已经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刑房。

见状,他转眼间又换上了阴冷的脸色对着永璇说:“臭小子,这下子你该安分点了吧?再讨顿鞭子挨,我看你也不用等毒发,就早早见阎王去了。”

永璇痛得紧皱眉头、冷汗直流,却还是忍不住开玩笑,“梁德全,你不用替我担心,我福大命大,就算真的见了阎王,也会让阎王给一脚踢了出来来。”

“我替你担心?”梁德全啐了声,“我替自己担心都来不及了,哪有心思管你?我坦白跟你说,我累了一夜,随便编造几句也就交代得过去了,所以这会儿本大爷也不想跟你多废活,咱们就这么推到你毒发身亡吧!”一说完,他便踱到屋角的一张椅上坐了下来,脸上尽是悠哉悠哉的模样。

或许是疲劳,也或许是无聊,他坐着坐着便打起了瞌睡。

永璇见机不可失,便开始想办法脱身。只是他才一挣扎,手上的铁链便发出声响.而且马上惊醒了梁德全。

“臭小子,如果你想逃的话,那是白费心机,这铁链结实得很,你绝对弄不断,也挣脱不了的。”

永璇只是冷哼一声,并不答腔,可他明白梁德全的话不假。

不久,梁德全又打起了瞌睡,而且还发出了酣睡的打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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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滴地流去,也在宜告永璇的生命一点一滴地逝去。

扬起一抹不在意的笑,永璇不让死亡的恐惧侵蚀自己,也不让鞭伤的剧痛影响自己,只是不断地回货他短短一生中的种种美好记忆,而且一下子便想到了傅红瑛。

她的清灵、她的娇媚.还有她的嗔喜怒骂,都令他回。味无穷,黯然销魂。可惜自己此生是无缘和她共结连理了!

一想到这里,他不禁怪起自己。若是她没遇上他,更没爱上他,或者她会更幸福、更快乐。如今,自己采了这朵艳丽多刺的花朵却撒手人衰,这教她往后如何自处?如何面对父母、面对未来的夫婿?!

未来的夫婿!这句词比他身上的伤势更教他痛楚难忍,她应该是属于他一人的!

就在他想得思绪紊乱,情思翻搅之时,屋外忽然漫人一阵若有似有的轻烟。

不妙卜一阵不祥的感觉迫得永璇迭声喊着梁德全的名字。

“嗯?”梁德全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喊他,一张开眼,便见出声的不是别人,正是不断挣扎的永璇。“喂,你给我安静一点。你不是很勇敢,勇敢到不怕死吗?怎么临死就露出本性了?”他边说边闭上眼,打了个呵欠。

“梁德全,你给我清醒一点,好好的看看四周!”永璇不理会他莫名其妙的嘲笑,只是大声的提醒他。

梁德全睁开双眼,还真的看了看周围,“咦?好大的烟哪!这是打哪儿来的?”他站了起来。

“这是从外边漫进来的,以这味道判断,这屋子可能着火了!”

“着火?!”这下子梁德全整个人全清醒了,一下子便冲到刑房外,惊慌得连门也忘了关。

永璇往门外一瞧,立时明白原来这间刑房就位在极乐门的神坛之中,也正是他那时想打开却打不开的门后所在。

没多久,梁德全一脸死灰地回来。

“完了,着火了,楼外已经着火了!我们死定了!”他万念俱灰的直嚷嚷。

“着火了?怎么会这样?”自认为死期不远的样子并不十分紧张,只是很好奇。“难道于大富想毁楼灭迹?”

“可他也该通知我一声啊?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地将我一进烧死在这里?”梁德全忍不住哭诉。

“梁德全,上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让于大富急着将这幢楼毁了。你想,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干嘛通知你?多烧死一个你,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梁德全听得忍不住咬牙切齿,“好!你这个于大富.有机会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那也得先保全你的小命啊,否则你只有到阴曹地府那里去告状了!”

梁德全一听脸色更难看了,见永璇说得轻松自在,不禁苦着脸要他想想办法。

“想办法?可以啊——”永璇自然满口应允,“可是你也得先将我松了绑,否则我如何想得出决于?”有预感自己未必会死在这里,是以他乘机勒索。

“好、好……既然于大富这么无情.我也管不了许多了一只要能救我一命,要我干什么我都愿意。”梁德全叨念着。他从怀里拿出一把锁匙,可他怕得直发抖,开个锁也开了好半天,所以永璇一手一松脱,便一把抢了过来,自己动手。

在开锁的同时,他已经联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必定是傅红瑛为了拯救自己.而逼得于大富在情急之下的举动。

这一想,令永璇在重获自由之际,又涌起无限的求生意志。

“梁德全,还有‘乐逍遥’的解药。”他可不想逃了出去,却又毒发身亡。

“解药?”梁德全一愣.六神无主的他已没有法子多想。“好,没问题,极乐符和解药我一向都随身携带。”他在怀里摸了一阵,拿出一个小袋子,迅速地倒出一颗黑色的小药丸。“哪,这就是解药,你快吃了,想想咱们保命的办法。”

永璇料想他贪生怕死,断不会拿颗假药来骗自己,是以一拿到手便往嘴里吞。

一吞下肚,他不顾沉重的伤势,勉力奔向通往地面的楼梯。

一上了暗门口,他立时感到热气灼人,呼吸窘迫,勉强探头一瞧,却见整栋楼的主体建筑虽已被大火吞噬,但若凭借着轻功、冒着受点的伤的危险,要想抵达大门并非不可能。但问题是那扇大门已成一片火花,阻断了通到外头的唯一生路。

糟了!情况比他所想像得还差。永璇不禁忧心不已。

此时,被热气浓烟熏蒸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梁德全也跟了上来,急急地问道:“怎么样?我们还有救——”

永璇止住了他,“嘘……你听!’他做出一脸竖耳倾听的表情,连带得梁德全也忍不住专心地听了一会儿。

“咦?外头有人在喊,好像在喊永……永什么?”他听的不是很清楚。

“永璇。”永璇却听得十分清晰,而且他认得出那是傅红瑛的声音。只是一听心爱人儿急切的叫唤,他再也轻松不起来,满脸焦虑地直望着那两扇燃着熊熊大火、阻断两个相爱的人重聚的大门。

“永璇?”梁德全好奇的重述,“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我的名字,他们叫的就是我。”永璇随口回答了他,满怀期望却被大火焚红的双眼还是一眨也不眨地望着门口。

“永璇……永璇……”屋外又传来傅红瑛一声声凄厉的喊叫,同时也传来人们救火的声音。

永璇立时跟眼前的大火一般,燃起熊熊希望。只是他很希望自己能获救,却也怕傅红瑛会不顾一切地冲进来救自己,所以他不敢回应她,就怕太过刺激她。

“永璇……永璇……”

又听到这声声呼唤,永璇情难自己地再也忍不住了,立刻激动地放声大喊,“红红……红红……”

可是再怎么喊叫,大火依旧越来越猛烈。

此刻,他只有等待命运的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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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红……红红……”

傅红瑛声泪俱下,在四周一片救火的骚动之中,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静心一听,那被火肆虐的大楼里的确传出了永璇的声音。

他没死!这个心底传来的讯息,简直让她欣喜欲狂。

她拼尽全力挣脱掉一直不断和自己搏斗、不让自己冲进去救人的秦捕头,往被大火吞噬的门口处奔去,可一接近没几步,便传来一声巨响。

她本能地抬起手臂护住自己,待巨响一过去,她才放下手臂抬头一看,只见那扇大门已被大火烧得倒了下去。

此刻,她可以感觉眼前那邪肆烈焰正发出不容人接近哭泣的警告声,但她已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只是才一移动脚步,马上又被人捉住。

她转头一看,这人不是秦捕头,而是福祥。方才他在前头忙着应付负顽抗的于大富,这会儿才来到火灾现场。

“阿福,你不要阻止我……”傅红瑛边一脸坚决地说。她又看了眼火扬,突然她的泪止不住地飘出。

永璇!她看到永璇了!而永璇站在那高堂上的暗门口也见到她了。

“永璇!”一声狂喜吐出,她也不知打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福祥,直朝火场奔了过去。

“红红,危险!你快退回去!”

这阻断逃生之路的火门一塌,永璇暗暗惊奇之际才想冒险逃出去,却远远见着这一幕,不禁吓得魂飞魄散。

“不!永璇,我要救你!”傅红瑛已经感觉到热气越来越灼人,左右瞧了瞧,她一把抢过救火之人手中的水桶,当头淋下,趁着热气稍解之时,人已进了火场之中。

“红红,你怎么那么傻,快回去……阿福,快将傅姑娘带回去……”永璇见喊不住她,不顾一切地运气一跃而下,开始往火势较小的地点移动,慢慢朝她而去。

此时,福祥也早已依样划葫芦将自己淋得一身,直冲人了火场,手里还带着两大桶水。

永璇可以感觉到身上的剧痛处处,可他眼中那抹浴火凤凰般美丽勇敢的情影,不断烧灼着他的心,令那痛楚显得那么地微不足道。

“红红,快退出去……”他的指尖一接触到她的,两人的手立时握了个死紧,一种生死相许的感觉回荡在两人之间。

这时福祥已赶了上来,迎面就将手中的水当头倾倒而下,灭了他们身上零星的火花,三人即刻又一路冲出火场。

一到达安全地带,仿若隔世的两人立刻紧紧拥抱着。

“红红……”永璇一松懈下来,轻唤了声,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意识在虚无中游移。

“永璇!”

一声惊骇焦灼的叫喊,令他陷入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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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弄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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