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朗朗晴空,灿灿日阳透过林间,鸟啼嬉闹、虫鸣声响,融合在这一片祥和的校园内。

“皇宁学院”是一所远离尘嚣的贵族学院,坐落于占地数十万坪的山林和交通要道间。这所学校不但拥有完善的高科技软硬体设备,师资更是一流,是所久负盛名的名校。

然而,虽被称为贵族学校,但皇宁学院三千名的学生中,近三分之一皆属中产阶级以下,并不是有钱就能进入这间人人抢破头的学院,而是学生本身要天赋异禀或具有特殊才能,再通过校方的测验,方可入学。

此时,这间设备先进而向来又极其安静的理室长办公室,隐隐传来男子不悦的低吼。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才听得懂?要我安排老师的职缺给他们可以,但是让他们住进我的私人住所,我只有二个字──免、谈!”

一耳挂着高科技蓝芽耳机的男子,那张天生俊雅逸秀的极品脸庞隐忍着怒意,英气勃发的剑眉倒竖着,高挺的鼻梁下,那形状美好而性感的唇角微微抽搐,显示男子已到了忍无可忍的盛怒状态。

然而电话的彼方,却传来另一名男子苍厚有劲的嗓音。

(沧轩啊,你就别那么小家子气了,好歹你也是皇宁学院的理事长,更何况龙之介和小薰是你爸拜把兄弟的儿女。)

“你哪只眼看到我小气?还有请你搞清楚,我说了我会在学院里安排最好的教师住所给他们两兄妹住。”路沧轩咬牙切齿的反唇相稽。

(这怎么行?他们可是你未来的大舅子和未过门的妻子呢。他们远从日本过来,就是要与你培养感情,当然得跟你一起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再说来者是客,你有义务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路劲岩不厌其烦的再次提醒自己的儿子。

可是,这事路劲岩不提还好,经他这么一说,路沧轩压抑在胸中已久的怒火一触即发。

“就算你是我的父亲,你也无权决定我的婚姻大事,我要不要结婚、我要娶谁,决定权在我,不是你。”从未跟父亲说过重话的路沧轩,这次真的被惹毛了。

就算父亲有再多无理的条件和要求,他都可以容忍,但是他就是无法忍受父亲一再干预他的婚姻大事。

尤其是那可笑的指腹为婚!现在可是讲求自由恋爱的时代了,父亲竟然与他的拜把兄弟玩起那种笑掉人家大牙的游戏。就算他愿意,女方也不见得同意啊。

(你、你这个不肖子,这是你这个从事教育的人应该对父亲说的话吗?你是想活活的气死我吗?哼哼!告诉你,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更何况算命的说我可以活到百岁……)

应该不止活到百岁吧,而是千岁,毕竟父亲是个十足十的祸害,而且只对他不利──如是想的路沧轩相信父亲有这个能耐,忍不住翻了白眼暗忖着。

自知再跟这老奸巨猾的父亲“卢”下去铁定没完没了,为了免除后患,他必须快刀斩乱麻。

“要他们兄妹住进我的私人住所,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他现在得用以退为进的方式来替自己解套。

(说来听听。)路劲岩就不信这个老是忤逆他的儿子斗得过他,儿子想什么,他这个做老子的最清楚不过了,想跟他斗?门儿都没有。

“直到这个学期结束,如果城堂薰不是真心爱上我的话,你必须答应我,从此不再干涉、介入、过问我的感情生活,我要娶谁,决定权在我,而不再是你。”原本隐含着不悦的磁性嗓音,此刻充满了自信与自傲。

(行!就这么一言为定,违约者,就必须答应对方的任何要求。)路劲岩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因为他笃定,只要沧轩看到聪颖且端庄娴淑的城堂薰,一定会情不自禁的爱上她。

“我会请秘书寄一份切结书给你,以此为凭。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这样。”路沧轩完全不给父亲反悔的机会,伸手扯掉耳机的同时,唇角扬起诡谲邪魅的笑意。

各怀鬼胎的两父子,正为着即将而来的胜利暗自窃喜着。

******

坐落于日本关西地区大阪一隅,占地数千坪的传统日式建筑,在北苑主宅内一间有十二榻榻米大的和室房内,盘坐着一名年约四十多岁、身着暗色系和服的男子。背后壁龛中那副由江户时代流传下来的武士盔甲和武士刀,彰显出男子不凡的身世与地位。

城堂雄一郎,掌控关西地区一切黑市交易活动命脉的角头老大、关西黑曜组的总长,此刻正盘着腿,双手环抱于胸,一副轻松自若的态度,却不减他雄霸一方的气势。

而打直了背脊、跪坐在城堂雄一郎对面西装笔挺的年轻男子,因长期接受武士般的严格磨练,造就了他那刚柔并济、沉稳如山的气势,丝毫不逊于眼前叱吒日本黑道数十年的男子。

面对儿子龙之介如鹰隼般的利眸,城堂雄一郎不得不为这个他精心教养、培育出来的接班人感到骄傲不已。

“明天你到了台湾,不只是单纯代替我去滕龙帮与新上任的帮主冉梓隽建立友好关系而已,他可是已逝的‘冉爷’相当器重,且不容小觑的人物。”

身为极道世家,城堂雄一郎相当敬重这位叱吒台湾黑道多年的前辈,因此基于道义和好友的立场,他可是派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前去谈合作事宜。

“是。”虽未曾见过滕龙帮新任帮主冉梓隽的庐山真面目,城堂龙之介却在道上的口耳相传之中,得知他是个相当重情义的汉子,并成功的将只会逞凶斗狠的黑道帮派企业化,他倒是很想会会这名奇男子。

城堂雄一郎突地正色道:“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这趟台湾行,最终目的,就是得替为父的看清小薰未来的夫婿,是否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汉。”

始终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堂龙之介不禁微挑起浓眉。

知道儿子的疑惑,他这个做父亲的当然不吝于解惑。

“你路伯父是我们关西黑曜组的救命恩人,也是为父的拜把兄弟,当然他那两个儿子的成就自是不凡,我也相信他们的人品不容他人置喙,但再怎么说,小薰和他只见过几次面,我无法就这么放心让小薰一个人去面对他,小薰可是我的宝贝女儿,你的亲妹妹,这可攸关她的终身大事,所以绝不容轻忽。懂我的意思吧,龙之介?”

“是。”城堂龙之介轻应了声。

城堂薰,他同父异母、集宠爱于一身的妹妹,是父亲心中的一块宝。

有别于对他的严格管教,城堂雄一郎非常宠溺这个独生女。当年城堂雄一郎曾口头答应救命恩人,将来若有女儿,一定会将她下嫁于路家做媳妇,而此刻他却后悔了。

他后悔的并非对方与他关西黑曜组有何门户之差,以对方的财力和势力,足够让他的女儿过着数辈子锦衣玉食的富裕生活,他后悔的是,他舍不得这唯一的女儿这么早就得离开他身边。

自城堂龙之介懂事以来,就从父亲的口中得知,“皇岩集团”的总裁路劲岩在二十多年前,曾救过还只是关西地区关西黑曜组旗下堂口的堂主的父亲。

当年为了扩张关西黑曜组的势力范围,必须与其他帮派争夺地盘,冲突和死伤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但当时对方却使用下三滥的方式,让城堂雄一郎差点惨死于街头,若不是被来日本洽商的路劲岩救起,也没有现在如日中天的关西黑曜组了。

这二十多年来,城堂龙之介确实与父亲口中的救命恩人路劲岩有过数面之缘,据他的观察,从商的路劲岩确实有颗懂得经商的头脑;相对的,却也是个城府极深、老奸巨滑的生意人,也印证了无奸不成商的道理。

父亲或许也是察觉到这一点,所以才会在出发前往台湾的前一晚,特地召他来到偏厅,再次对他耳提面命一番。

面对父亲这可笑且多此一举的行为,城堂龙之介嗤之以鼻,父亲只是想为自己当年所做的错误决定,找个台阶下而已。

父亲为了顾及自己的面子,不好当面拒绝救命恩人的提亲,所以只好拖自己的儿子下水,但他,也绝不允许自己的宝贝妹妹远嫁到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家庭。

******

为了迎接远从日本过来的未来儿媳妇,路劲岩可是早在前一天,就对自己的儿子来个夺命连环叩,要他当天一定得亲自到机场去接机,以表诚意。

然而,路沧轩依旧再三用极为冷淡的口气,回答父亲说他校务繁忙,行程早已排到一个月之后了,根本挪不出时间去接机。

路劲岩压根儿不信,一大早就冲到路沧轩的住所去堵人,结果在驻守的警卫告知下,才知路沧轩早在二十分钟前就出门;路劲岩仍不死心,拨了一通电话给儿子,电话一接通,他才正要劈头开骂时,路沧轩却凉凉的说他人现在高铁上,得下高雄洽谈建教合作事宜。

所以他老人家只得硬着头皮,自己去桃园国际机场接机了。

当路劲岩初见到已有十年未见的城堂龙之介时,下意识的蹙起眉头。

他万万没料到,当年那沉稳中稍嫌稚嫩的少年,不但褪去了过往的稚气,今日再次见到他魁梧壮硕的身形,俨然承袭了城堂雄一郎的慑人气势,更让他胆战心惊的是,城堂龙之介所散发出来的残忍狠绝的霸气,更胜其父。

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站在城堂龙之介身边已然长得亭亭玉立的城堂薰,不负他所期望的,依旧是如此的清丽秀雅、惹人怜爱。

在前往路沧轩为城堂兄妹准备的住所的路上,日语已讲得相当流利的路劲岩,片刻不得闲的拚命介绍沿途的风景,当然也免不了吹捧自己的儿子有多能干,事业多有成。

虽出生于极道世家,城堂薰所受到的教育可不比一般上流社会子女差,甚至更好,面对讲得口沫横飞的长辈,她依然可以面带温和的笑容、应对得体,反倒是一旁的城堂龙之介,静默不语的凝视车窗外的彼方。

当豪华房车缓缓驶入皇宁学院时,两旁的绿荫大道让城堂薰为之赞叹,乐得路劲岩又开始自豪的说起他是如何创办这所学院。

原本路劲岩打算带城堂兄妹先到住所稍事休息的,但神采奕奕的城堂薰却提出想要先参观校园的请求,路劲岩当然一口答应。

待车停妥后,路劲岩以不打扰学生上课为原则,详尽的替城堂兄妹介绍校园的环境,以便日后他们到校教书,不会感到太过陌生。

“对了,小薰,路伯父跟妳说喔,这个中庭花园可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以后只要妳感觉到累,或是没课的时候,都可以来这里做日光浴,享受一下优闲的午后,而且这里还提供顶极的下午茶餐点,这一切都是为了要提升教师的教学品……”“质”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路劲岩就被眼前的景象气到硬生生的将话梗在喉间。

察觉到路劲岩的不对劲,城堂兄妹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离他们十公尺处的一座凉亭内,一名身着水蓝色衬衫、蓝色格子西装裤校服的俊美少年,正和一名长相斯文俊逸的男子相谈甚欢,好不惬意。

城堂薰认出男子就是极有可能成为他未来夫婿的路沧轩,她记得路劲岩曾说过,因为他校务繁忙,目前人在高雄处理要事,不便前来接机,可是此时此刻,她却看到他人就在自己的眼前,正和一名学生有说有笑,还享受着路劲岩口中的顶极下午茶餐点呢。

而将此景尽收眼底的城堂龙之介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然而彷如猛兽般闪着精芒的鸷猛暗瞳,锁在眼前浑然无所觉的男子身上。

“路伯父,在凉亭内的应该是沧轩哥吧?”有些迟疑,但城堂薰还是提出心中的疑惑。

气得全身发抖的路劲岩早已陷入怒火中烧的情绪之中,咬牙迸话:“这、这个臭小子,竟然连老子也敢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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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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